第69章 動之以情,不為所動(1 / 1)
不到天明,戰鬥就全部結束了。
五千吐蕃騎兵,全部被殲。
而安西軍也付出了慘烈的代價。
疏勒城鎮守府中,郭昕端坐主位,聽著不斷傳回來的訊息。
“吐蕃騎兵全殲,後勤人員俘獲三百五十人!”
“繳獲戰馬兩千一百,犛牛,羊一萬餘頭,物質無數!”
“我軍將士戰死……一千零八十二人,傷兩千四百餘人!”
即便是在這樣佔盡優勢的情況下,安西軍仍然付出了三千餘人的傷亡。
其代價不可謂不低!
不過,儘管如此,這也是安西四鎮二十餘年來獲得的最大勝利!
短暫的悲傷過後,郭昕沉聲說道,“諸位,疏勒城之圍已解,于闐那裡想必情況更加危急。
吩咐下去,全軍體整一天,死傷將士妥善安排!
魯大人,命人安撫百姓,明天全軍出發之後,遍城,演渡二城逃過來的百姓,儘快派人護送他們返回。”
一系列命令下達之後,郭昕,魯陽,楊懷宇,吳勝等一干主將,將林楓圍了起來。
昨晚這場大戰,打得稀裡糊塗。
直到天明之後,郭昕方才從商鵬那裡得知端倪。
眼看著被六七個軍中大佬圍在中間,目光詭異,林楓不由得有些頭皮發麻,支支唔唔道,“大哥,你們……要幹嘛?”
“哼!”郭昕沉下臉來冷哼一聲。
“賢弟,你我雖然兄弟相稱,但軍中有軍中的規矩!
不遵號令,私自行動,你可知罪!”
咋的?
這是要吃幹抹淨拍屁股不認人了?
林楓眨著一雙無辜的眼睛,摸了摸自已的大光頭,不解的問道,“大哥,小弟雖然是個宣節校尉,可從來沒有在軍中呆過,哪裡知道什麼軍規?
再說了,昨晚小弟吃壞了肚子,這才跑到山樑上去,解決完內急,順便在那兒看看熱鬧而已,這也犯錯了?”
“你——”
見過無恥的,可沒見過這麼無恥的!
郭昕被林楓幾句話氣的,指著林楓的鼻子,卻不知說什麼好了。、
“算了算了,呵呵,王爺消消氣。”
魯陽等人聽出郭昕與林楓關係不一般,笑著打了個圓場。
況且他們也知道,郭昕完全沒有一點想要治林楓罪的意思,只是想給他個下馬威而已。
不管怎樣,昨晚那場大戰之所以取得了空前的勝利,完全取決於林楓,又怎麼可能真的怪罪他呢?
雖然林楓年紀不過才十七歲,可就連郭昕都稱他一聲賢弟,其他人自然也不敢做大。
魯陽嘿嘿一笑,拉著林楓搓了搓手,“林老弟,昨天晚上你們是怎麼弄出那麼大的動靜的?
我聽商鵬那小子說,你們帶了二百個炸藥包?
那玩意兒是怎麼弄出來的?”
“是啊!林老弟,聽說商鵬他們還帶了一些瓷瓶,裡面的液體比火油還厲害,那是什麼東西?在哪兒弄的?”
郭昕也豎起耳朵,湊了過來。
被一幫滿口黃牙的大老爺們圍著,林楓略感不適,躲閃著坐到了椅子上,端起茶水悠哉遊哉的喝了起來。
魯陽等人也不生氣,只是眼巴巴的等侯著林楓的回應。
可郭昕卻沒有慣他這個臭毛病,暴喝一聲,“給我站起來!”
到底是武威郡王,身上自帶一股氣勢,林楓瞬間被震住了。
“嘿嘿。”
郭昕沉著臉看向林楓。
“賢弟,軍情緊急,為兄沒時間和你嘻皮笑臉的!
你也看到了,雖然昨晚那一仗我們打勝了,可還是有數千將士非死即傷。
如果你有制敵利器,為什麼不早點拿出來呢?
難道你真的忍心看著將士們浴血奮戰,馬革裹屍而無動於衷嗎?”
提到這些,魯陽等人也沉默了。
林楓再次想起昨晚猴子那奮不顧身的舉動,也收起了笑容。
“王爺息怒,林老弟還年輕,何必這麼嚴厲呢?”
“是啊,王爺,林老弟昨天拿出來的那個什麼望遠鏡,足以讓我安西軍日後在與吐蕃人的作戰中佔據優勢,已經是大功一件了。”
“林老弟,王爺也是心疼眾將士的生命,既然昨晚你已經拿出那兩樣威力巨大的武器,何不對王爺直言呢?
到底那些武器還有多少?能不能多製造一些?”
林楓沉思了下,抬起頭來,鄭重說道,“此事事關重大,越少人知道越好,所以……”
“明白,明白,我們先出去。”
魯陽拉著其餘眾將笑著離開,只留下郭昕與林楓二人在廳中。
見林楓神情凝重,不像開玩笑,郭昕揮了揮手,帶著林楓入了內堂。
“賢弟,為兄剛才語氣重了些,你不要往心裡去。”
打了一夜的仗,郭昕沒怎麼休息,搓了搓臉,嘆聲說道。
“自從賢弟到了安西之後,僅僅一項新鹽,就一下子改善了安西軍民的生存困境,為兄感激不盡!”
“還有你那個望遠鏡,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應該是年前你讓老商做的吧?”
“當時為兄記得,你曾說過,如果老商幫你做出來,其功勞可比十萬雄師,如今看來,一點沒錯。”
“不過,昨天晚上你弄出來的動靜可是太大了!”
“就像魯陽他們所說,如果你讓商鵬他們帶來的那兩樣武器,如果量足夠大的話,何愁吐蕃為患?”
“甚至,只要有了那兩樣武器,將來再打通甘涼一帶,直通我大唐京城,也不是什麼難事!”
“身為我大唐子民,難道你就不想看到大唐再現數十年前的盛世嗎?”
大唐盛世?
已成過往雲煙啦!
郭昕離開中原二十餘年,恐怕對如今大唐內部的情況一點都不瞭解。
吐蕃之患固然讓人憂慮。
可林楓知道,大唐真正的麻煩,不在外部,而是內部紛爭!
像鄭閒那天晚上所說,如滎陽鄭氏和清河崔氏這樣的勢力,正是牽扯大唐壯大的絆腳石!
不解決內患,即便打得吐蕃喘不過氣來,大唐也沒想再現輝煌!
在龜茲呆了近半年時間,郭昕是什麼樣的人,林楓也能看出一二。
遠在中原的德宗皇帝給他一個郡王封號,就讓他感動的五體投地,全然沒有意識到,中原大唐早已將他們忘的一乾二淨了!
像郭昕這樣的人,除了精忠報國之外,恐怕再沒什麼共同話題了。
難道要說,貧僧身子弱,又是方外之人,恐怕擔不起那麼重的擔子?
恐怕以郭昕的個性,立馬會一巴掌將他拍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