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誓言(1 / 1)
從擺設來看,這是一間十分寬敞、華麗的居室,這裡的傢俱全都出自伽藍妖域的藍髮矮人族之手,做工非常極細,並且藝術價值極高。
尤其是那張硃紅色的茶几,上面的花紋非常優美,彷彿還能散發出真正的花香一樣,而上面深紫色的茶具打磨也是上層,它們一併出自那些藍髮矮人靈巧的雙手。
端坐在茶几前面的是一個男人,這個男人穿著一件寬大的青色長服,金絲鑲邊,紋路精美,質地柔軟,是眾神之陸的雲非城所產,並不是僅僅有錢就能買得到的,還要有真正貴族的身份。
男人的頭髮整齊地束在一個樣式精緻、古樸的髮簪上面,從製作工藝來看,也的確和那張茶几一樣出自伽藍妖域,裡面嵌攘的那塊碧玉一定是碧落海的珊瑚城上好的珊瑚玉。
只不過,這樣一個全身都打扮得貴氣十足的男人,臉色卻有些蒼白,似乎是那種病態的蒼白,他的神色很冷,是真正的冷,這讓他本來長得很普通的一張臉看上去有十足的蕭殺之氣。
最特殊的是他那雙眼睛,居然沒有眼白,全是黑色的。
男人開口說話了,他的聲音就和他的神色一樣的冷:“你沒有殺辰逸?”
“那樣一個沒有追求,天生廢物的男人,根本沒有資格死在我的手裡!”
說話的是一個女子,這個女子長得非常漂亮,她的眉毛濃密欣長,她的眼睛明亮得像寶石,目光閃動迷人,她的鼻子不高不矮,秀氣挺直,她的嘴巴不大不小,嘴唇就像兩瓣最迷人的花瓣,她的下巴很尖,與她的臉型形成了完美的組合,她的胳膊很細很長,形狀簡直就是完美,皮膚白得想光滑的寶玉。
她就像是伽藍妖域那些善於手工的矮人族的精心傑作,這個世界上的美女很多,可是像她這樣長相精緻完美的女人,卻實在很少很少。
她就是蘇薇,白天和辰逸在摘星樓裡聊天的那個女子,那個落入凡塵的仙子。
可是現在的她,穿著一身低胸長裙,露出了大片雪白的皮膚,豐滿的胸脯幾乎露出來了一半,一雙修長迷人的長腿也時不時露出長裙,那的確是一雙可以令男人發狂的雙腿。
但眼前的男人的面目表情卻沒有絲毫變動,他就像一個瞎子一樣,又或者,他的那雙眼睛實在很特殊,而的確是個瞎子?
但蘇薇知道,這個人絕對不是瞎子,非但不是瞎子,而且他的眼睛十分厲害,曾經死在那這雙全是黑色的眼睛上面的人已經不計其數,而且都是高手。
雖然眼前的男人沒有做出任何動作,但蘇薇知道,他的心裡已經開始發癢,她確信沒有一個男人能夠抵擋得住她的誘惑。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深!”
“一個只會寫詩泡妞的廢物,現在被滅門了,你以為他還能活下去麼?即使能,也只能像狗一樣的活下去!”
茶几上的香爐裡青煙繚繞,茶已經是剛泡好的茶,可卻沒有人吟。
男人微微抿嘴:“我還是擔心那個預言。”
“可現在實事證明,那個預言根本就是子虛烏有,真的是西門那個老鬼老了!”
“但願如此。”男人的臉色並沒有緩和,他並不打算就此放過辰逸,一定要斬草除根,只是現在都察院介入進來了,尤其是那個蕭琮,雖然蕭琮只是個小角色,但他背後的人可不好惹。
男人的嘴角終於出現一絲笑容,他的眼睛似乎正看著蘇薇:“你剛回來,就讓你辛苦,我的心實在有些不忍啊。”
“舉手之勞。”蘇薇笑了,她的笑絕對不是白天那種純潔如仙子的笑容,而是風情萬種,讓男人瞬間慾火燃燒的笑容,“以後有什麼事,儘管吩咐就是了。”
她的確是個演戲的天才,懂得在什麼樣的男人面前,該打扮成什麼模樣,說什麼樣的話,只有這樣,才能抓住男人的心。
“什麼事都可以?”
蘇薇笑道:“你說呢?”
男子臉色出現貪婪的神色:“我現在就想要你!”
蘇薇輕輕搖頭:“不行,我們有言在先,等你登上了昆吾門的宗族寶座,我就給你!”
“那個位子遲早是我的?”
“可現在還不是!”說話間,蘇薇已經退了好幾步,她的劍就在腰間,那是一把很精美的劍,劍鞘比一般的劍還窄一半,長度差不多,死在這把劍上的人,也不計其數,而且都是一些這把劍的主人認為有資格死在它的劍鋒下的高手。
“沒有別的事,我先告辭了!”說完,蘇薇轉身離去。
男子抓起茶杯,怒憤地砸在地上,伽藍妖域那些矮人們盡心打造的工藝品就這樣粉碎了。
家族禁地只有歷代的家主能進去,辰逸幼年喪父,那個時候已經繼承了光明王頭銜,進入過了禁地。
記得上一次進入那裡,是剛即位的時候,母親牽著他的小手,帶著他進入那裡,去拜見各位祖先。
那一次,幼小的辰逸就像一個虔誠的朝聖者一樣,走進去的時候,充滿了對那些有著傳奇色彩的先人們的崇拜。
而這一次,他抱著母親的遺體,邁著艱難的步伐走了進去。
辰家的禁地是歷代家主練功的地方,也是歷代家主的陵墓。
一間寬敞的密室中,有大大小小几十座封閉的石棺,石棺上面雕刻著平躺著的人像,按照輩分整齊排列,其中不少都是曾經威震六陸七海的英雄,唯一缺少的一座則是祖先辰榆楓的。
他是沒有石棺的,但有一尊高大的石雕佇立在大殿的正中央,據說辰榆楓並沒有死,而是武破虛空,獲得了長生。
禁地很隱蔽,歷來只有家主知道它的位置,也只有家主身上的鑰匙能開啟那扇足有千斤重的玄武石門。
本來阿呆是沒有資格進入到這裡的,但辰逸命令他進來。
和阿呆一起將父親石棺的棺蓋掀開,似乎費盡了所有的力氣,原本已經受傷的手變得血肉模糊,可他卻面無表情。
石棺被開啟後,父親辰翰已經化作白骨,秦玥被輕輕放在旁邊的位置,然後辰逸就陷入了漫長的發呆當中,這一呆就是一夜,這一夜,他回想起了太多太多。
“唉,逸兒,你怎麼又哭了,跟個姑娘家一樣,好啦好啦,不哭了,娘帶你出去吃東西……”耳邊依稀有母親那熟悉溫暖的生意在迴盪,而冰冷的現實又令人心中發堵。
辰逸擦乾眼淚,輕輕撫摸著母親的臉,目光堅定:“娘,逸兒以後再也不哭了!”
這裡沒有太陽,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最後看了一眼母親的樣子,將石棺封閉,並在地上重重磕了上個響頭,額頭磕出了淤血。
辰逸忽然站起來,走到辰榆楓的雕像前,道:“祖先在上,如今辰家突遭變故,不肖子孫辰逸特來請罪!”
說完,在地上又磕了三個響頭,其餘說是磕頭,不如說是以頭撞地,額頭撞出了血。
“公子,你的額頭流血了,我幫你擦擦。”可辰逸卻置若罔聞,站立原地,如同一根筆直的槍!
他忽然大聲道:“娘,諸位先祖,你們都放心,有朝一日,辰家一定會再現輝煌!”
他的表情是那樣的認真,就像他第一次懷著一顆朝聖者的心情進來的時候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