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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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血法並沒有拒絕秦斬插在他腦旁的虎魄刀,提著它走了。

不論它代表著什麼,是示好,是侮辱,還是別的什麼東西。

總之,那是勝利者才有的權利。而姬血法所需要做的,便是在今後的某一天,將這柄虎魄刀重新還到秦斬手中。

而且,他雖然敗了,卻並沒有失去對自己的道的信心。

姬血法離去的背影,依舊挺直,孤傲,殺氣沖天。

姬血法離去了,秦斬獲勝。

然而秦斬卻並沒有作為一個武者戰勝了魔道第一人應有的興奮,反而就連剛才戰鬥中的從容和霸氣都消失不見。

謝十三斷劍,重傷。

李錦折臂斷腿,重傷。

斬情刀毀。

還有,那個在每個柳舞鴛戲,日落月華的日子裡,依在葬花樓那紫沉木雕就的窗欄思念自己,等待自己的女子。

死了。

弄影,已經不再能夠在某一個夕陽絢爛,或者月映柳梢的日子裡,從那葬花樓那雕著蒼松青竹,百鳥朝鳳的窗欄裡,看見她所等待的人,踏著那西子湖淩淩的波光,與那湖中的水鳥擦身而過,然後穿過那長堤的翠柳柳梢,躍入窗戶拉著她的手了。

雖然她一直都深信她能夠等得到。

秦斬用力地拍了拍人皇李錦的肩頭,然後救醒早已昏迷過去的一眾禁衛,然後望向謝十三,良久,對謝十三說道:“你們回去吧。”

“你終究還是到了這一天了。”李錦和謝十三看了看秦斬,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弄影,又看了看那被斬破後一直未合攏的天空,欲言又止。

“再見。”

一聲離別,兩人轉身,離去。

“再見。”秦斬感受著那破裂的天空傳來的重重的威壓,不屬於這一界的威壓,望著兩人的背影,道了一聲再見。

再見,抑或是再不見。

雖然說當自己感受到這一刻終究要來臨的時候起,秦斬就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然而當他真的到來的時候,卻依然難捨。

這一去,天人兩隔,再見,是再難相見了。

或許姬血法說得對,並非是無情道不行,而是自己一開始便錯了方向。

原本就是準備在他們面前,轟轟烈烈地大戰一場,然後天上人間,再難見面。卻不料天劫還未至,便已經有了人鬼殊途。

這結果,真的是自己所要的麼?

然而這一刻,卻又實實在在地是自己這一生所求。

秦斬彎腰,面朝大地,揹負蒼天。

頂著那蒼天裂開的豁口中所傳出的獨屬於天劫的威壓,秦斬俯身,在地上挖了一個坑,然後抱起弄影那尚自柔軟的身軀,放入坑中。

覆土為墓,刻石為碑。

碑曰:

弄影之墓

秦斬立

“當日你葬花,焚酒以祭。今日我葬你,卻無以為祭,還得讓你陪著我走過這人間的最後一程。委屈你了。”

挺身而起的時候,天劫終於醞釀完畢,霎時間風雲變色,威壓更增。

人世間的第一個武劫,已然降臨。

天地之間,有三界。

有天界,神仙居所,無憂樂土。

有地界,鬼魂之聚,輪迴之地。

有人界,凡人之集,聲色迷離。

而人界有靈根慧脈者,修道以脫輪迴。其中有大神通者,便可渡天劫,昇天界,脫離輪迴之苦,享受神仙之樂,永世不朽。

而秦斬,便已經到了渡劫飛昇的關頭。

偌大一根紫色的雷電,帶著來自天界的不屬於這個空間的強大氣息,劈向秦斬。

瞬間,天地變色,彷彿末日降臨。

秦斬武破虛空的天劫,人間界的第一個武劫,依然是雷電,只是其威力,卻足以當得起傳說中的六九天劫的最後一道。

然而秦斬卻並不知曉,天劫的威壓之下,他卻依舊是怡然不具,只大叫了一聲“來得好”,便以掌為刀,向那代表天劫的雷電迎去。

遇強更強,戰意滔天。

越是強勁的挑戰,便越是能激發出他的戰意,這便是秦斬。

果然,這另天地變色,足以另人間無數渡劫修士魂飛魄散的一道雷電,生生地,被秦斬擊散了。

然而天劫又怎會如此簡單?特別是作為這個世間的第一個武劫,更是不會如此簡單。

又兩道雷電落下,更粗,更強,只是仍被擊散。

又三道雷電落下,再次被擊散。

然後,萬雷齊發,雷電的威力籠罩了整個空間,在萬雷齊發所形成的威壓與電力之下,整個空間都彷彿是被電擊了一般,顫抖,跳躍個不行。

萬雷劫。

天劫九重,前四重煉體,後五重練心。處於第四重的萬雷劫,便是天劫之中,威力最為強大的雷劫了。

當然,這是指普通的正邪各道修士的天劫。對於從未在凡間出現過的武劫,卻或許並不是如此。

擊散萬雷劫的秦斬難免地幾近虛脫,內息翻湧。畢竟,他還不是神,不是仙,而這第一道雷劫就相當於修士六九天劫的最後一道雷劫的武林劫的萬雷齊發,或許便是神仙,也有抵擋不住的。

沒有例外,當秦斬擊散萬雷劫,幾近虛脫,深受內傷的同時,心劫來臨。

一時間,聲,色,權,利,七苦,五衰……心魔縱橫,慾望叢生。

另修士聞名色變的心劫,在心志堅定的秦斬面前,竟然起不了多少作用。

當秦斬將各種心魔慾望一一驅散之後,裂開的天塹中金光陣陣。

便完了麼?這人間界的第一個武劫,便這麼豪無新意地完了麼?

難道這人間界的第一個武劫,也和修士渡劫一般無二,只是威力強大而已?

蒼天裂口中出現的千萬劍光回答了這個問題。

萬劍齊出,每一柄都是仙家寶貝,仙氣繚繞,鋒利逼人。而千萬柄劍更是按照一種說不出來的順序排列。看似互不關聯,只是亂七八糟的一堆仙劍,而細看下又彷彿每一柄仙劍之間都有這千絲萬縷的聯絡。每一柄飛劍,都似乎是以一種叫做道的規律擺放著,組成一個大陣。

第一次出現在人間界,專屬於武者的天劫。

萬劍劫。

終於在雷盡心堅之時,出現了。

面對漫天的仙劍,秦斬怡然不懼,以掌為刀。

刀出,斬盡鉛華。

一招斬盡鉛華之下,那漫天上萬的仙劍,竟每一柄都有一柄大刀與之相對,刀劍相交,齊齊地一頓。

斬盡鉛華,原本就是以巧破巧,有斬盡塵世的紛亂繁華之意,最是適合應付如漫天花雨一般的暗器手法。

而這萬劍劫雖然是仙劍,但是漫天地仙劍,密密麻麻地,用這一招斬盡鉛華來應之,也是恰到好處。

每一柄仙劍都被斬中,與斬盡鉛華這一招的刀勁碰撞,在天空中發出嗡嗡的聲音。

天空之中,刀氣劍光碰撞,鏗鏘之聲絡繹不絕,原本完美無缺的由萬柄仙劍所組成的萬劍大陣,在刀氣的衝撞下,變得有些散亂。

然而秦斬畢竟是疲憊之身,他先是輕取白紅粉,然後又負於姬血法之手,險些喪命,在生死壓力以及傷友喪愛之情下,才找到了真正屬於自己的武學,刀法之道,從而戰勝姬血法。

一連三戰,即便是最輕鬆的白紅粉一戰,也不能說是毫不費力。更何況與魔道第一人姬血法的連番惡戰,雖然秦斬在境界上有了突破,但是終究也消耗了秦斬的大半內力。

然後,天劫接踵而至,而且威能莫凡,最少也不會比傳說中的九九大劫差得了多少。惡戰加大劫,秦斬畢竟不是還不是神,終究也是有疲憊的時候,是以這應付萬劍劫的一招斬盡鉛華,卻也已經是強弩之末了。

萬劍威能之下,即便是真正的仙人,也多半不敢直面其鋒,何況是強弩之末的秦斬。天空中的萬劍只是被斬盡鉛華的刀氣阻了一阻,將陣型衝得有些散亂,便將刀氣衝散,直直地向秦斬刺來。

劍光臨頭,光華奪目。

無力抵抗,避無可避的秦斬只得強提一口氣,將體內所殘餘的最後一絲內力精氣護住心脈,百匯兩處生死脈血,硬接這萬劍的一擊。

仙劍雖利,萬劍雖多,但是能刺中秦斬的,畢竟也只是少數。被斬盡鉛華一招衝散了陣法的仙劍也是失去了陣法的加持,只是靠本身的鋒銳,以及那從九天之上落下的衝力造成殺傷。

除了要刺中心脈,百匯的仙劍被秦斬最後殘餘的內勁滑開之外,數十柄仙劍將秦斬的身體刺了個通透。

若非是秦斬原本就是肉體強悍的武者,若非就在秦斬百脈具碎,命懸一線的時候出現的飛昇仙光。換了任意一個時間,任意一人,絕對無法在這樣的情況下存活。

就在秦斬奄奄一息,被數十柄仙劍插在地上,絲毫不能動彈,只能任憑生命慢慢流失的時候,代表渡劫成功的飛昇仙光從天空中的裂**出,籠罩這秦斬。

原本已經重傷快死的秦斬,在仙光的照耀下,身體機能迅速地恢復著。數十柄仙劍從他身體被仙光抽出,然而他卻絲毫沒有感受到疼痛,也沒有鮮血狂湧的景象發生。在飛昇仙光的吸力中緩緩向天空中升去的秦斬肉體也跟著受到仙光的洗禮,體內殘存不多的血液在從心脈內源源湧出的新生血液充滿全身之後,自秦斬的腳底排出。

血液換新,骨髓,肉體也是完全的脫胎換骨,這種感覺秦斬以前也體驗過,不過這次更加地徹底。

當秦斬終於飛離人間界,進入仙界的時候,他已經是真真正正的神仙之體了。整個身體生機盎然,無塵無垢,有如新生嬰兒一般。

除了,不知為何,仍舊是破碎的丹田氣海,任督二脈。

“這位道友有禮了,小仙乃是天庭的接引仙使,道友就隨小仙去天宮覲見陛下,路上若有什麼疑問,可以詢問小仙。”

站在秦斬面前的,是一個小吏打扮的仙人,正是天庭中負責接引新飛昇的修士的接引仙使。

秦斬略一打量這仙使,卻竟是看不透其修為,只覺得起修為如同汪洋大海,遠在自己之上。

“不想天界一個小小的接引仙使,就有如此高深的修為,看來我到了天界,卻只是最不入流的小人物了。”

秦斬心中劇震,顯然是對仙界仙人的修為震驚,不過他卻絲毫不感氣餒,他原本就是遇強越強,喜愛挑戰的人物。即使是在人間界,也並非生來就是天下第一,而是從那種九流武夫一路拼搏而成為絕頂高手的。

“仙使有禮了,不過秦斬並非道者,乃是人間一武夫而已。”秦斬對那仙使一拱手,一來是還了一禮,二來也是將自己的姓名身份做了下介紹。

“哦,是小仙口誤了,原本也知道秦兄是武者,不過這天界千萬年來,卻從來沒有過武修者飛昇,是以一時口快,還望秦兄見諒。”

“哪裡哪裡。”

秦斬和那接引仙使一陣寒暄之後,在暗自稱讚仙界仙人果然是彬彬有禮之下,便和接引仙使一起往天宮而去。

“秦某有個問題想請教仙使。”

“秦兄請說。”

“秦某飛昇之時,在那仙光中全身傷勢幾乎盡愈,卻不知為何,卻有兩條經脈和丹田氣海之處仍是破碎,不知仙使可知其原因。”

在去天宮的路上,秦斬便向接引仙使問道這個問題。

那仙使楞了一愣,說道:“竟有這等事麼?飛昇仙光乃是天地生成,專為飛昇之人準備,以脫去凡體,成就仙體,我卻也是沒有聽見過這樣的事情發生。”

顯然他雖然身為接引仙使,卻也是沒有遇見過這樣的情況,甚至連聽都沒聽見過。

秦斬“哦”了一聲,也不大在意,他生平受過的大傷小傷無數,這任督二脈和丹田氣海雖然是一身武學的關鍵所在,但是他想如今自己已是仙人,日後慢慢療養,總是會恢復,是以也不放在心上。

反而那接引仙使或許是覺得他太過擔心,說道:“那任督二脈和丹田氣海非我等修道士所用,是以小仙也不清楚,不過這仙界能人眾多,日後我幫你問問就是。”

“那就多謝仙使了。”秦斬雖是不大在意,但是人家一番盛情,卻也是不得不謝。

“楚仙使哪裡去?同你一起的,便是今日飛昇的武者吧?”

兩人正閒聊間,只聽身後有人招呼,回頭望去,只見一人一襲白衫,手搖摺扇追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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