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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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個以他山之石以攻玉,聽千尋說到這裡,秦斬心中已經是對他甚為佩服了。

放棄天仙修為,以一個普通人的姿態進入對自己來說完全陌生的另一個世界,尋求對自身的突破。這樣的想法,這樣的行為,非是有大智慧,大毅力之人不能為。

“這麼說來,千尋掌門這天山折梅手,便真真正正的是來自我們人間界的武功了?”聽得千尋說他這手武功乃是人間界學來,秦斬心中竟是放心不少。想來是覺得原來仙界仙人也並非是厲害如斯,而自己所追求的武道,也並非是仙界仙人所唾手而來的玩技。

“恩。”千尋答道:“當年我在天山雪地之中三年長跪,才得以進入逍遙派中剪梅,三十年後,才獲傳了這一手天山折梅手的皮毛。”

原來,千尋所獲傳的,竟然還只是他口中的天山折梅手的皮毛而已,而這皮毛,便已經足以另秦斬這個人間界的武學第一高手震撼了。那麼,完整的天山折梅手,又會是何等的精妙厲害?

必然,那是一套早已經失傳了的絕學。

而千尋口中所說,雖然是輕描淡寫,一語帶過,但是他以凡人之身,竟然能忍受天山雪地的嚴寒,長跪三年之久,並且三十年默默剪梅,其中的苦楚,寂寞,又何足以為外人道?

更重要的是,他乃是仙界的仙人,為何會去天山長跪?為何會知道天山有絕學?又為何能夠肯定這門絕學,值得他一個仙界的仙人放下仙人的尊嚴,所剪三十年梅的付出?

然而這些,千尋都沒有說,而秦斬也沒有問,只是靜待他的下文。

“學得這門絕技之後,我也知道在不可能有修習其他絕技的機會,而且我原本也是修道之人,若是習的武技太多,反而會影響自己日後的修行,便離了天山,遊歷江湖。可惜了,天山六陽掌,生死符,凌波微步,北冥神功……這麼多比天山折梅手更為高深的武藝,卻是於我無緣了。”千尋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彷彿是對往日錯失了他口中所說出的絕學的嘆息。

而依他所說,他方才所展示的這名為天山折梅手的絕學,竟然還不是昔日天山逍遙派的最頂尖武功。

那麼,比這天山折梅手更精妙高深的武學,又會是怎樣?

秦斬光是聽他說起,腦海中便已經構思出一幅幅武學高人演練這些絕技的模糊影像,熱血沸騰了。

為何擁有如此多絕學的天山逍遙派,會聲名不顯?那麼與他同時期的武林各大門派呢?難道沒有同樣精深的武學,就逍遙派一家獨大?那麼習練了如此高深武學的人,又去了哪兒?為什麼自己會是第一個飛昇的武者?

一連串的問題,在秦斬腦海中鑽了出來,但是他卻只能自己去想。因為他也深知,面前的千尋要說的,他自然會說,不願意說的,問了也是白搭。

“我行走於人間界的江湖,重修仙法,武道雙修,以習得的武藝為輔,去參詳,印證我在仙界所習的仙法,果然是大有裨益,五十年後覺得快有突破,便隱於大澤之中,不問外事,將所習的仙法,武藝參詳,融合,終於再次回到仙界。並且也因為人間界一行,我獲益良多,這以後的修煉也是事半功倍,比別人輕鬆了那麼一點。”

說到這裡,千尋停下話語,以一種他鄉遇故知的眼神看著秦斬,說道:“秦兄,此刻你應該知道我為何會獨獨的來找你一人了吧?我如今雖是一派掌門,離了人間界無數年光陰,但是對於人間界的種種,特別是人間界的江湖,武者,卻仍舊是難以忘懷。只是這麼多年來,卻並沒有一個人間武者,能踏足這仙界天庭。而你,是第一個。”

面對千尋炙熱誠懇的眼神,秦斬理解地點了點頭。說實話,千尋這一番話,已經是讓秦斬對他產生了好感。

他鄉遇故知,雖然千尋原本就是仙界的人,但是在這偌大一個仙界,能找到一個向他這樣在人間界遊歷,求學過的仙人,似乎是很難。

而更重要的是,千尋的語氣中,所透露出的一種肯定,對人間武學,武者的肯定,甚至是嚮往,讓秦斬好感大生。

任何人都需要肯定,即便是秦斬。特別是當他處入天界,身受重傷,而所見到的人物,都是遠遠地處在一個高山仰止的地方的時候,一個仙界的頂尖人物,在言談中透露出對自己所一直追尋,信仰的武道所表達出肯定和嚮往的時候,秦斬心中,自然而然地產生了一種相見恨晚,酒逢知己,當浮一大白的念頭。

千尋說:“所以秦兄,你何不與我到我那雪山一遊,舉杯暢飲,說些江湖中古往今來的事情,呵呵!一說起來,我也是對我離開以後的江湖很有好奇心呢。”千尋呵呵一笑,繼續道:“而且到了我那雪山,你我也可以相互切磋一下武藝,我雖然只學得一門天山折梅手的皮毛,但是畢竟也在江湖中行走了五十年,總算是見識過一些那個年代的絕學。哎!降龍十八掌,易筋經,明玉神功,天外飛仙……這些絕學,恐怕都已經失傳了吧!”

原來他說了這麼多,就是要邀秦斬去他的雪山做客,先是送禮上門,然後露了一手精妙絕倫的天山折梅手,然後又將自己的人間遊歷告之,與秦斬拉近關係,在以切磋武藝之名,邀請秦斬去他雪山,合情合理,絲絲入扣,令人拒之不得。

特別是最後的一聲嘆息,彷彿是在惋惜那些失傳的絕學,而實際上,更是一顆對秦斬的強力誘餌。

秦斬很想答應,作為一個武者,當他見到了自己所未見過的高深武學,聽到了關於江湖,武林中的古老遺秘,沒有一個會不想追根究底,弄得明明白白的。

只要他是一個真正的武者。

秦斬是。

那秦斬已經確定了,在遠古不知道如何會遺失了的江湖,那江湖中的人,事,讓秦斬心中無比的嚮往。

那同樣在遠古不知道年代的時代,千尋口中所稱讚,嚮往,甚至是崇拜的,同樣遺失了的精妙絕學,秦斬的心中充滿了渴望。

只是,天上不會平白有餡餅落下,世上也沒有白吃的午餐,他一個小小的,剛飛昇到仙界的武者,無論如何都沒有讓一派掌門親自登門,浪費了如此多的唇舌,只是為了請他上門一遊。

即便這位掌門所說的,在如何合理,在如何情真意切。

事出反常必有妖,所以秦斬不能答應,只能等待著,等待眼前這位雪山派的掌門千尋,接下來要說的話。

那才是重點。

秦斬需要衡量,他需要為千尋或者說雪山派做的,是什麼。

果然,千尋見秦斬已經有所意動,終於是將來此的目的說了出來。

“而且秦兄,請容我說句實話。”千尋很少誠懇,又有些猶豫,彷彿他即將要說的話,原本不應該說給秦斬聽,但是又不吐不快一般。

“哦,千尋掌門請說。”

“其實,其實……哎,怎麼說呢”千尋長嘆了一口氣,語氣中竟是流露出對秦斬的惋惜之情。“其實秦兄的傷,恐怕是治不好的。”

他說:“起碼在這三十三天之內,我實在是想不出來有任何人,任何事物能治得好秦兄的傷勢了。那飛昇仙光是天地為修道者所準備,秦兄卻是武人,恐怕是其中出了些差錯,冰晶蠶原本就已經是修復經脈的上品了,可是卻也不能徹底地治好秦兄的傷勢,其效用對秦兄來說,實在也只可以說是聊勝於無了。

除非是有聖人出手,否則的話,秦兄的傷勢,復原的希望幾乎是沒有。”

秦斬聽得他的話,心中不由得一沉。因為千尋所說,他自己卻也是有這個感覺,如今被人證實,如何叫他不心驚。

即便是秦斬,在聽到自己所追求的東西,或許就要永遠的離自己而去的時候,也是不能免俗地難以平靜。

如千尋所說,或許聖人能治好自己,可是自己又是什麼人物?別人怎會巴巴地來替自己治療。

況且秦斬雖是不知道聖人究竟是什麼,但是連千尋這等人物都對之如同信仰一般的尊崇,又豈是一般。

“不過秦兄也不必傷心,千尋有一法,或許可以幫助得了秦兄。”

“何法?”

“秦兄雖然傷了任督二脈,難以復原。可是這任督二脈雖是武者的關鍵所在,但是對我修道者卻並不是那麼重要。秦兄到了我雪山之後,你我兩人便可以共同參詳武藝,道法,以秦兄的資質毅力,想必這修仙煉道,也難秦兄不得。況且以秦兄對武道的理解,武,道雙修,相互印證,只怕就是日後修成混元,立身成聖也不無可能。到時莫說是小小的經脈丹田,便是改天換地,也不過是反掌之間。”

原來是要拉我入派,只是為何會如此大費周章?莫非這雪山派,就這麼看得起我秦斬麼?

千尋所講的所有東西,都彷彿對秦斬沒有一絲壞處。甚至沒有提過要秦斬入派,即便是傳授道法,都沒有用傳,教等字眼,而是說與秦斬共同參研。顯然是在話中已經許下了與秦斬平輩論交的諾言了。

可是越是這樣,卻越讓人感覺到其中似乎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一般。

而且,即便他真的是一番真心,秦斬也不可能會答應他。

無功不受祿,秦斬不可能會平白接受一個他或許還不起的好處。更重要的是,在秦斬真正懂事的那一天起,他就已經不可能會拋棄武學之道,而卻學習其他的東西了。

武學,在很早以前,就已經成為了秦斬生命的一部分。甚至說,是信仰。

“雪老六,沒想到你在雪山那鳥不拉屎的地方關了幾千年,還是一般的年輕啊。”

秦斬還未來得及拒絕,屋外又已經響起了另外一個聲音。

雄渾,深厚,如泰山壓頂。

隨著千尋臉色的變冷,一個矮子跳到窗臺上,對千尋說道:“雪老六,多年不見,你的唇舌功夫竟又見漲了啊,高大漢我甘拜下風。”說完又從窗臺下跳了下來,在兩人旁邊的桌子上坐下。

秦斬實在是沒想到,如此雄渾聲音的主人,竟然是一個身高不足四尺的矮子,而且更喜劇的是,他還自稱是高大漢。

雖然高大漢的身形和名字很滑稽,但是卻沒有人敢將他看得如同他身形一般的小。

因為強者,總是會被人所尊重的。

“你來幹什麼?”千尋顯然是不怎麼喜歡這個自稱高大漢的矮子,語氣陰冷地問道。

“你來幹什麼,我就來幹什麼。”高大漢顯然也對雪千尋沒有什麼好感,冷冷地回了他一句後,就向秦斬說道:“別聽他的,小人一個,除了一張嘴,什麼也不會。”

“你說什麼?”雪千尋顯然是被高大漢的話給激怒了,有了出手之意。

“我說得有錯麼?只知道靠一張嘴在這裡亂拉關係,你莫非以為整個仙界,就只有你會武技?莫說那些上古的仙人了,即便是你我一輩的,你就敢說只有你我二人學過武藝麼?”

“我可說過只有我一人曾學習過武藝麼?”

“沒有。”高大漢說道:“所以我才說,你也就是個口舌之徒而已。”

“很好,很好。不如就讓高道友指教一下,我雪山派是否只有唇舌功夫如何?”雪千尋顯然是氣極,直接便向高大漢下了戰書。

兩人雖然幾千年未見,但是往日也不是沒有比試過,雪千尋的修為尚在高大漢之上。即便是對方這幾千年來埋頭苦修,修為突飛猛進,但是自己又何嘗有偷懶的時間?所以雪千尋自信,高大漢仍然不是自己的對手。

高大漢也不推辭,轉頭向秦斬道:“等我料理了這個口舌之徒,在來與秦兄說話。”說完轉身出屋,兩人一起飛到了空中。

秦斬也飛到空中,遠遠地觀摩兩人的比試。他雖然受傷,功力只有以前的兩層,但是畢竟已經是仙人之體,要飛起空中,卻也是能辦得到的。

方才在雪千尋與高大漢的對話中,秦斬瞭解到原來仙界的仙人原本竟也有修習武藝的,而且還不在少數,只是到了千尋他們這一代,似乎就變得少了。

這讓秦斬更加大了對武道的信心。若是武學一道沒有其可取之處,這些處在仙界巔峰的仙人們,又怎會去修習?即便他們修習的目的,是為了印證自己在仙道上的修行。

在遠古那個遺失了的時代,究竟埋藏了多少不為世人所知的秘密?秦斬的心中,充滿了對那個時代的渴望。

而想要知道,就要站在一個有資格的高度。有些東西,你站在山腳下永遠看不見,而當你爬到山頂的時候,卻自然而然地就知道了。

當秦斬心中對那個在心中模糊成形,卻又還遙遠的江湖充滿渴望的時候,高大漢和雪千尋已經準備要開始戰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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