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卷九 寒潭伏險 1(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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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天之外,某一清秀蓬勃之山,陡然之間佛光大亮,梵音大唱。不同於傳說中佛光應有的度世濟人的感覺,這道佛光極富戰鬥性地,瞬間將方圓萬里的天空佔據。

佛光梵唱之中,一個嘹亮的聲音響起:“阿耨多,於意云何?如何可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耶?如來有所說法耶?”

被稱為阿耨多者答曰:“如我解佛所說意,無有定法名阿耨多三藐三菩提,亦無有定法如來可說。何以故?如來所說法,皆不可取,不可說,非法,非非法。”

“阿耨多,於意云何?阿那含能做是念。我得阿那含果不?”

“不也,世尊。何以故?阿那含名為不來,實則無來,故名阿那含。”

……

字字真言從這佛光之中傳出,顯然這山中,有一位佛教的大神通者在講經說法。這三十三天之外有大神通者數不勝數,然而能講出此等話語的,顯然更是在三十三天之外這方天地內,也是數一數二的角色。

即便是那名叫阿耨多的弟子後輩,其修為道行,恐怕也不是尋常之人所能夠理解。

“阿耨多,於意云何?如來昔在須菩提所,於法有得不?”“不也,世尊,如來在須菩提所,於法實無所得。”

……

“好了,好了。頭都繞暈了!”就在這佛光之中,越來越多的生靈聚集匍匐,感受著那莊嚴宏大的佛理珠璣之時,卻突然有一個聲音從那佛光源頭之處響起。這聲音任性跳脫,一股子的不耐煩,竟然是覺得這天地至理一般的佛語繞得他頭暈!

這裡雖然是三十三天之外,大神通者數不勝數,但是像這樣的天地至理,也不是隨便想聽就能聽得到的。更何況眼下這些普通生靈,山精水怪,更是窮其一生,恐怕都再不能有這樣的機緣。

原本按理說,他們都應該對這個搞破壞的聲音極度的憎恨,或者直接就會尋上前去,理論或者爭鬥一番,可是卻沒有一個生靈有這樣的動作。因為這個搞破壞的聲音,根本就和剛才的那位佛教大神通者,是一個聲音!

果然,片刻之後,佛光之中又傳來幾聲佛號:“弟子謹記世尊指點。”

原來這佛光之中,除了阿耨多和那名世尊之外,還有其他的佛教弟子。只是不知道他們得到了什麼指點。

“一切佛法,皆非佛法!”又是一句低吟,此番卻是剛才和那世尊對話的阿耨多的聲音。

“很好,很好。”那再也沒有絲毫像佛的世尊聲音從佛光衝傳出,然後佛光便漸漸消逝,片刻之後,依舊還了一副山清水秀,鳥語風輕。

那些聽講的山精水怪,草木生靈見此,也是知道這番的機遇已經過去,也就漸漸的散了去。不過他們雖然只是聽到了隻言片語,卻也足夠他們受用無窮了。

佛光盡斂之後,只見那佛光的源頭,一個乾瘦黃臉的和尚,正坐在山間的一條瀑布之旁,身上竟然也沒有穿著袈裟,而是圍了幾塊獸皮。

須知道佛家忌殺生,這以獸皮為衣,已然等於是違背了殺戒,這乾瘦和尚竟然是穿得心安理得,沒有絲毫的犯了戒的覺悟。

而他那乾瘦的身體,竟然也讓人感覺到一股子無窮無盡的戰鬥的慾念,彷彿這具乾瘦的身體並非是由肌肉骨骼組成,而是無窮的戰意濃縮凝聚而成的一般。

“阿耨多,你很好。”令人更為驚奇的是,這乾瘦的和尚一出口,竟然是和剛才那位大神通的佛陀一般,而且聽他所說的話,顯然他便是剛才那位佛陀。

沒有任何的疑問。只是眼前的這位佛陀,從形象和感覺上來看,卻絲毫不像是一位得道的高僧,倒像是愛惹麻煩的流氓。

不過不管他的形象如何,從他的短短很好兩個字,卻足以看出他對那名叫阿耨多的弟子很是滿意。

“阿耨多,你去幫我尋一個人回來。”

“領法旨。”阿耨多合掌道。

“你知道我讓你尋誰?”

“不知,世尊。”

“此人法號十悔,不在六道之中,你須得小心。”

他口中所說的六道,也就是各道修者所處的六界,這名叫十悔的和尚不在六界之中,卻不知道是要到哪兒去尋。

阿耨多卻彷彿並沒有這樣的煩惱,合掌領命。

“阿耨多,你準備如何帶他來?”

“請。”

“我恐他不會如你所願。”

“再請。”

“若仍請之不動,如何?”世尊再次問道。

阿耨多聞言,抬起頭,臉上原本的慈悲悲憫陡然不見,卻是換上了執著強硬:“若是如此,擒。”

世尊終於大笑道:“好,阿耨多,這般才不會負了我鬥戰勝之名。”

原來,眼前這位世尊佛陀,便是佛教之中,專司戰鬥一脈的鬥戰勝佛!

於此同時,三十三天之外的另外一處地方,一座宮殿之外,一個猴子身披金冠彩甲,縱跳著向宮殿而去。

這座宮殿頗為眼熟,也不很華麗,倒是顯得生機盎然。細看之下,這宮殿卻是和南詔國那女媧行宮頗為相似。

那猴子走到宮殿門口,早已有兩名女仙向他行禮道:“大聖爺,娘娘在宮內等著你呢。”

猴子對兩女仙嘻嘻一笑道:“不需要通報麼?”兩女仙連忙笑曰不需。這猴子倒是不見外,也不要兩女仙帶路,熟門熟路地就往宮內走了去。

抬頭一看宮門上那塊匾額,卻不正是女媧行宮是什麼?兩女仙相視苦笑,也是跟著猴子進了宮去。

宮內,只見一宮裝女子端坐其中,儀態萬千,想來便是妖族聖人,大地之母的女媧了。果然,猴子一進來,便向女子行了個禮,道:“許久不見,娘娘可好?”

女媧見猴子裝模作樣的滑稽樣子,忍不住一笑:“行了,還不是老樣子,有什麼好不好的?不過大聖爺你穿得這麼耀武揚威的來我這裡,倒是讓我有些擔心了。”

原來這個猴子,就是妖族之中大名鼎鼎的齊天大聖,花果山美猴王!

“哈哈,哈哈。”美猴王抓了抓腦袋,乾笑兩聲才道:“這個,人要衣裝,佛要金裝,走在外面嘛,不穿戴整齊一點怎麼行?”

說話之間,美猴王身上的那套盔甲卻是已然不見,此刻的他,卻只是穿著一身寬大布衣的乾瘦老頭,竟然就是當日在人間界戲弄瞭日的那個人!

“大聖來我這裡,所謂何事?”

“娘娘難道不知道,他們去過你那女媧行宮了麼?”猴子變了身裝束,說話神情也是不比剛才那般的野性無厘頭了。

“我當然知道。”女媧笑了笑,有些調侃地對猴子說道:“我還知道他們準備要去你那花果山呢。”

猴子嘿嘿笑了兩聲,女媧又道:“雖然只是曾經的花果山,但是也遠遠不是我那行宮比得上的啊。我看這幾個人,怕是要命喪於此咯。”

猴子笑道:“那與我有什麼相干?死幾個人而已。”

女媧看了他一眼,道:“武夫一怒,天崩地裂!大聖莫非不知道,那個秦斬是那幫武夫看中的麼?若是他死了……”

“那又怎樣?”猴子急嗤道:“莫非他們還敢找上我花果山不成?”

“大聖不可輕視了那些武夫,想當年陸壓,廣成子……”女媧見猴子不屑,也不知是出於何種目的,輕聲用當年的事情提醒他。

“他們是他們,我是我。”猴子顯然知曉當年之事,卻仍舊是毫不在乎。

“自然。”女媧宛然一笑:“大聖斬卻三尸,加之又有取經教化的功德信仰,更是以力證道,戰力天賦,這三界若單論戰力,怕是無人能與你比肩。我雖然是天生的聖人,卻是遠遠比不上你了。”女媧雖然是在誇獎猴子,卻也並非是沒有一些的自嘲之意。女媧話音一轉,道:“不過齊天是齊天,鬥戰是鬥戰,悟空是悟空,只是齊天大聖的話,恐怕也比陸壓高明不了多少,到時候不說是敗,就算是煩,那些武夫也得把你給煩死了。”

原來,當初猴子斬三尸證道,齊天大聖是妖性,悟空是道性,鬥戰是佛性,眼前的齊天大聖,不過是一縷化身而已。

而女媧的意思就是,你本尊雖然厲害,但是若只是一縷化身嘛,那也高明不到哪裡去,恐怕也不是人家的對手。當然了,她說得還算是客氣,若實話實說的話,眼前的齊天大聖就不一定比得上曾經敗在李尋歡手中的陸壓。

“只有齊天,鬥戰,悟空,再無其他。”猴子說了一句彷彿毫不對提的話,意思卻是告訴女媧,只有化身,沒有本尊,你也不用在拐彎抹角的探聽了。果然,女媧聽了這句話,臉上露出一絲失望之色。不僅是她,這三界中有數的幾個聖人,又有哪一個不想知道猴子的本尊到底去哪兒,搞什麼去了。

“況且,娘娘又何必謙虛。你道不在力,自然是不擅長此道,不過當初娘娘一怒,還不是改天換地,神鬼皆驚?”

“好了,你我也不必在這裡互相吹噓了。”女媧顯然是不大想提及當年的事情,一笑轉移了話題:“你還沒回答我,你來我這裡是幹什麼的呢。”

猴子吧唧喝了一口茶,也不在拐彎抹角,大咧咧地道:“如今三界暗潮湧動,我就是來問問娘娘。”猴子撓了撓頭,面露尷尬:“你也知道,打架我還行,這算計嘛……”

女媧道:“若是我告訴了你些許天機,你便能有架不打,有熱鬧不湊?”

“那自然不會。”

女媧笑道:“那不就結了?其實這天地不管怎麼變,和你我又有什麼關係?就讓他們去爭不就得了?”

猴子將手攏在袖中,急切地抓來抓去,道:“手癢,手癢,湊湊熱鬧總是好的。”

“看吧,我就說你忍不住。”女媧望著猴子笑道:“不過若是那叫秦斬的幾個死了,就又得你忙的了。”

“娘娘何必一再和我說這些,武林界看中的人,怎麼會這麼容易就死掉?再說我見過那小子,也不是個短命相,就是本事差了點,不耐打。”猴子顯然是說人間界見到秦斬他們的那一次,他面露遺憾地道:“可惜啊,可惜!原本我是看見蕭峰和他在一起的,可惜那傢伙死了一次之後,竟然比傳說中差得遠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傳說將他給誇大了。可惜啊,可惜!本來還說和他過兩招的。”

猴子連道了幾聲可惜,突然搖搖頭,嘆息了一聲:“算了,還是去找老頭打打秋分去也。”話音未落,已是一個筋斗翻得不知所蹤。

他說的老頭,卻除了太上老君,還能有誰?

女媧看著猴子的離去,無奈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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