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卷九 寒潭伏險 10(1 / 1)
答案很明顯,吳嶽自然是接不住猴子這驚天一棒的,他原本就不是剛猛那一派的武者,硬碰硬對他來說實在是下下之策。
吳嶽不是笨蛋,所以,他也自然不會選擇以這樣的方法來戰鬥——抑或說送死。
吳嶽的手掌在恰好要與猴子的金箍棒碰撞的時候,變擊為滑,身體一側,手掌順著金箍棒滑上,身體自然也是隨之而上。
以巧破力,這才是吳嶽所擅長的戰鬥方式。這一滑,不但避開了猴子的驚天一棒,更是欺身近了猴子的身邊。若說剛才猴子的那一頓亂棒是一力降十會的典範,那麼吳嶽的這一滑,便足以稱得上是以巧破力的教科書。
猴子剛才一頓亂棒之後,原本就略微有些疲累,而這一棒,更是聚集了猴子在瞬間爆發出來的所有力量,吳嶽這突然的近身,猴子在這一瞬之間,已然是不能再有餘力,能夠躲開吳嶽的攻擊。
舊力未去,新力不生,這個當口是所有武技中的最大破綻。即便猴子不是武修,即便花果山一脈多麼強悍的肉體,在天地法則面前,仍舊是顯得那麼的無能為力。
吳嶽成功近了猴子的身,發出的卻並非在場所有妖怪心中所想的那驚濤駭浪,毀滅一切的進攻,而是像一條蛇一樣,纏在了猴子的身上。
說實話,猴子倒是並不害怕吳嶽狂猛地攻擊自己。畢竟交手這麼半天了,雙方都在心中對對方的實力有了大概的底細,猴子十足的肯定,即便是吳嶽十成力量的攻擊,也難以對自己的肉體造成多大的傷害。
這也是猴子敢於全力進攻,不為自己留絲毫餘力的原因。當然了,很多時候,他們花果山一脈都是這樣憑藉著這幾乎無賴的招數,活生生地將對手壓制的。
不過吳嶽的這個舉動倒是出乎了猴子的意料,讓他不由得一愣。不過這只是因為超乎了自己的判斷而已,一愣之後,猴子從鼻孔中發出了一聲不屑的嗤笑。
不論是修行的哪一道,單論打擊力的話,力散不如聚,都是恆古不變的至理。若吳嶽全力攻擊自己的要害,還會給自己造成一些傷害,可他如今採取這樣的方法,卻更是連一點傷害都不能給猴子造成。
舊力未去,新力不生那中間的空當不過是一瞬,吳嶽方以纏上猴子,猴子已然能夠重新聚集自己的力量了。
一聲大喝,猴子雙臂一繃,想要將吳嶽從自己的身體上震落下去。他早已計算清楚,論力量的話,吳嶽遠遜於自己,所以他對這一擊信心十足。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他雙臂一繃,纏在他身上的吳嶽的身體彷彿也隨著往外陷了下去一般,軟得如同一塊稀泥。只是這塊稀泥卻怎麼都不會被扯斷,隨著猴子的力量減弱,仍舊是緊緊地貼在猴子的身上,而且比剛才還要更緊。
“蜘蛛精,這傢伙一定是蜘蛛絲變成的妖怪。”觀戰的一個妖怪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般,大聲地叫嚷著。
確實,吳嶽現在就如同是一團纏住食物的蜘蛛絲,而猴子,就像是那被包裹在裡面的昆蟲一般,任他如何掙扎,仍舊是掙脫不出那細細的蛛絲。
蜘蛛絲極細,然而卻往往能撲捉到比它強壯無數倍的昆蟲,吳嶽這套武功既然叫做靈蛇纏絲手,自然是從蜘蛛絲裡面,領悟了一些東西。
天生萬物,自然各有優劣。在某些妖怪靈物哀嘆人類天生便有靈識,而自己卻需要無數年月,無數機遇才能擁有的時候,又何嘗想到人類其實也在許許多多地方模仿著他們天生就擁有的本能。
猴子一擊不果,再度一聲怒吼,振臂爆發出一股比剛才更加兇猛的力量。然而,還是同剛才一般,他的力量一到,吳嶽的身體就彷彿跟著往後退去,然後又隨著他力盡時,緊緊地將他纏住。
傳說中太極拳練到了高深境界,可以置飛鳥於掌而使其不能飛。乃因鳥兒若要起飛,卻需要借爪子一蹬之力,然而每次在它蹬爪借力的時候,使掌心下凹,將這股力量化解,鳥兒便永遠不能飛起。
吳嶽雖然沒有練習過太極拳,不過顯然,這一太極拳中最為精深的道理,卻是被他學得爐火純青。要知道,猴子可不是一般的鳥兒,他的力量,遠遠要比鳥兒強大得多了不知道多少倍!
猴子力盡,又再度被纏緊,而且比之剛才又更加的緊。若非猴子肉體實在強悍,恐怕此刻都已經是難以呼吸了。
猴子也是仗著自己的肉體強悍,對方起碼短時間內根本不能對自己造成傷害,也懶得去管,只是蓄積著力氣,勢必要在下一次將纏在身上這討厭的東西給甩出去。
蓄力之後的猴子,再度爆發出自己全部的力量,然而結果仍舊是一樣。吳嶽就像是一塊粘性極強的狗皮膏藥,牢牢地貼在了猴子的身上,甩之不脫。
一人一猴就這樣僵持著,猴子甩不掉吳嶽,而吳嶽也很難對猴子造成傷害,只能每一次隨著猴子力氣的回落而稍微更纏得緊一點而已。這對其他人或許致命,但是對花果山一脈的猴子,卻是幾乎沒有作用。
猴子使了個變身的法門,剎那間變得頂天立地,然而吳嶽仍舊是纏在他身上;猴子也使了分身的法門,變化出無數的分身幻影,然而吳嶽仍舊將他的本體牢牢纏住,而他的分身也並沒有能夠傷害到吳嶽的實力……
總之,猴子變大,吳嶽也彷彿跟著變大,猴子變小,吳嶽也彷彿跟著變小,不論猴子使盡各種神通變化,依然沒有絲毫的用處。
一人一猴就這樣糾纏了數日,而且戰鬥無趣得讓花果山那些奉猴子為神明的妖怪們,都已經是昏昏欲睡。
不過雖然眼前彷彿是吳嶽將猴子牢牢纏住,大佔優勢,可是實際上他卻比猴子辛苦萬分。畢竟即便是猴子豪不抵抗,他也拿猴子沒有絲毫的辦法,而他自己卻要時刻高度戒備著,防止猴子下一次的攻擊。
若是這樣拖下去,勝利的終究還是猴子。不得不說,花果山這一脈,他們的老祖宗給他們留下的肉體,實在是強悍得太過於變態了一些,同級別的對戰,花果山一脈根本就是立於了不敗之地。
然而猴子雖然看似沒有受到任何的傷害,可是他心裡卻是煩躁得很。時間越是拖得久,他心裡就越是煩躁。
雖然纏住自己那個噁心威脅的胖子不能對自己有絲毫的傷害。可是就像人一樣,若是一個人被蒼蠅一直在自己身上爬來爬去,趕走了一會又繼續飛來。或是走路的時候突然撞到一根蜘蛛絲,怎麼扯還都扯不掉的時候,也會異常的煩躁。
針刺一下雖然痛,但是也不過痛一下而已,像這樣沒有傷害,但是卻彷彿永無休止的困擾,有時候更令人感到憋悶煩躁。
況且,纏在猴子身上的吳嶽,也並非是沒有攻擊力,只是因為猴子的肉體太過強悍而已。不過即便以猴子這麼強悍的肉體,也已經有了些呼吸不那麼順暢的感覺。當然了,這不會有絲毫的實質性傷害。
不過,猴子原本就天性暴躁,又怎麼可能會不緊不慢地等著對手力竭?那對於他來說,無疑和敗沒有差別。況且,這個胖子已經糾纏了自己數日了,誰知道闖入水簾洞中的那幾個賊子都幹了些什麼了?萬一被他們跑掉了,那不是將花果山的臉丟得個乾乾淨淨?別人不知道,猴子卻是知道,水簾洞中,是有一眼泉水,可以直通東海的!當年他們的老祖宗,就是從那裡下去東海,才得到了金箍棒。當然了,不是他手中的這一根。
雖然說那泉眼連自己都不能潛入最底,進入東海,按理說那幾個賊子不可能有這樣的能力,但是在見識了吳嶽這匪夷所思的戰鬥方式之後,猴子卻是有些不那麼確定了。
天曉得這些練武的,都會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已然是心情煩躁不堪,並且急不可耐的猴子,陡然間心生一計,金箍棒脫手飛出,然後憑空向自己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