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卷十 仍夢裡尋歡 1（1 / 1）
“是你救了我？”
天是白的，地也是白的，樹木是白的，人也是白的。秦斬睜開眼，便看見一整片白色的天地。
雖然他知道自己應該已經死了，但是他也知道自己並沒有死，因為他覺得，地獄應該不是這番景象。
秦斬像屍體一樣躺在雪地裡，顯然，救他的那個人並沒有像那些奇遇中的女主角一樣，將他搬到自己的香閨軟榻之中。而且，他也並不是一個女人。
不過秦斬心裡很明白，自己的性命，絕對是旁邊這個蹲在雪地裡，用一把粗陋得像鐵片一樣的劍砍著材火的青年救下的。雖然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沒有死，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昏迷了多久，但是秦斬卻知道，以自己現在的狀態，在這個明顯就不簡單的地方，恐怕一頭野狗，便足以結束自己的性命。
那個人沒有理會秦斬，彷彿救下他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一般，仍舊是自顧自地削著材火，準備烤他不知道在哪兒打來的一隻山豬。
秦斬仍舊沒有力氣起身，甚至移動，不過卻不妨礙他打量一下他的救命恩人。
雖然他蹲著身子，但是看他的身形，也不是很高，一頭精幹的短髮，無限地展露著它們的活力，而他那張被風霜雨雪雕琢得稜角分明的臉上，卻並沒有顯現出經歷過風霜的男人應有的成熟，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執著，一種堅毅。
“吃不吃點？”這是秦斬聽到這青年說的第一句話，冷冰冰的，但是卻讓人感覺一陣暖意。不過一會兒，青年已經是將那隻山豬的腿烤熟了，串在劍上就遞給了秦斬。
他的手很粗糙，也很有力，就像是那種經年累月做著勞苦農活的老農一般，而這隻手中的劍，或許它根本就算不上一把劍。
那只是一塊鐵片！如果說剛才秦斬還沒能看清楚的話，現在他已經很肯定，那就是一塊鐵片，充其量只能算是一塊很薄，很薄的鐵片而已，只是在鐵片的一端，被這青年用兩塊竹片夾住，權作劍柄。
秦斬見過很多很多的劍，比如昔日江湖中的第一名劍，劍神謝十三的“不二”，可是秦斬卻從來沒有在任何一個江湖豪客手中，見過這樣的劍。
這，充其量只是小孩子拌家家酒的道具罷了。
不過，秦斬能說什麼呢？不論別人的寶劍如何，武功如何，他都是秦斬的救命恩人，況且，秦斬還從他那冰冷的聲音和麵容裡面，感受到了一股暖意。
“謝謝。”秦斬取下鐵片上的野豬腿，道了聲謝之後，便毫不客氣地撕咬起來。他也確實是餓了，雖然他的身體是不需要進食的仙體，可是他卻從來沒有遺忘過食物的美好。況且，這少年烤的野豬腿，那金黃色的色澤，以及隨著寒風送過來的噴香和熱氣，也真的是太過於誘人了。
“多謝你救了我。”秦斬邊啃著野豬腿，一邊向青年道謝。這一次他直接就不再問是不是別人救了自己了。這天地茫茫，了無人煙的，還會有別人麼？
青年仍舊是冷冰冰的，也不和他客氣，只是將另一根野豬腿也串在劍上，放在火上烤了起來，一邊烤，一邊不在意地說道：“你武功不好，就別跑到這麼危險的地方來。”
秦斬在他的口中，居然就得了“武功不好”這四個字的評價！說實話，自從秦斬成名之後，他便在也沒有從別人口中聽到過這四個字了。雖然他遇到過很多修為高過自己很多的仙人妖魔，也遇到過蕭峰郭靖這樣的曠世大俠，可是，武功不好這四個字，對他而言還真的是很陌生，很陌生。
而且，這裡不過是人煙少點，積雪厚點，天氣冷了點，有什麼兇險的？即便是一個壯碩一點的普通人，也不會有什麼危險，在這青年口中說出來，倒成了什麼大凶之地一般。
當然了，或許只是這青年坐井觀天，根本就沒有見識過真正的兇險，也看不出秦斬的武功到底有多高，只是想當然地以為秦斬是被困在了風雪中的倒黴蛋罷了。
“還要不要？”青年將野豬腿烤好了之後，竟然又遞給了秦斬，原來這條野豬腿，他也並非是為自己烤的。
秦斬一愣，然後笑著取下了野豬腿，撕了一半丟給青年。青年接過，啃了一口之後，像是在鑑賞一件藝術品一般的，在嘴裡細細咀嚼了良久，方才嚥下。
“喏，來不來一口？”青年嚥下一口肉之後，從身側拿起一個酒囊，咕咕地灌了一大口，呼地向秦斬丟了過去。
“又有人來送死了。”秦斬剛接過酒囊，尚未來得及喝，便見青年皺了下眉頭，然後提著那塊鐵片，站起了身子。
果然，不過片刻，便有一行四人遠遠的踏雪而來。直到看見了他們的身影，秦斬才發現了他們的氣息，而這青年，他竟然已經早有準備了！
“你是誰？”那四人顯然也是發現了秦斬兩人，幾個縱跳便到了兩人身前。從他們的語音和表情看來，顯然也沒有料到在這裡會遇到秦斬和青年這樣的一個傷員以及一個樵夫。
在這四人眼中，確實就是一個傷員和一個樵夫。一個武功奇差的傷員，以及一個絲毫不會武功的樵夫！
“阿飛。”青年冷冷地說出了自己的名字，原來他叫做阿飛。
“廢話，我他媽的還阿貓阿狗呢。老子是問你們做什麼的，來這裡幹嘛？若是老老實實地回答了，你家四位爺爺便饒你們一條狗命。”
說話的這人很囂張，不過他確實有囂張的本錢，起碼秦斬已經看出，這四人不論是哪一個，都有著和他巔峰時期不相上下的身手。
這，究竟是個什麼樣的地方？
“老三，好了。”只見四人中的一個伸手攔住那囂張的老三之後，向秦斬兩人道：“兩位莫怪，我三弟就這脾氣，不知道兩位兄臺有沒有聽說過我們太行四俠的名字？”
“沒聽說過。”阿飛聲音仍舊是冷冰冰的。他倒也不是刻意如此，雖然剛才老三的囂張模樣已經讓他很是生氣，可是，畢竟伸手不打笑臉人，現在對方客客氣氣的，他也懶得和他們生氣。
“臭小子，你他媽……二哥。”雖然阿飛沒有生氣，但是他冷冰冰的語氣顯然已經讓對面的那位太行三俠生氣了。不過他的二哥，也就是剛才阻止他的那個人再一次阻止了他，試探性地問道：“那敢問兩位兄臺來是為何而來？莫非，也是為了那寶貝？”
“不是。”阿飛的聲音依舊冰冷。
“那就好。”太行二俠彷彿是鬆了口氣一般，從嘴裡吐出一口長長的白氣，又問道：“看兩位兄臺的樣子，想必到這裡已經不少時間了，可曾有發現一些奇異之象？若是有對我們四兄弟有用的訊息，我們兄弟必定不會虧待你。”
“二哥。”那脾氣暴躁的太行三俠忍不住道：“和他們廢話什麼？速度解決了便是，就他們那樣，能有寶貝的訊息？”
“老三。”太行二俠彷彿有些生氣地喝了一聲，果然他那三弟便不再說話，只是低聲在那嚷嚷著，顯然很是怕他這二哥。“兩位兄臺不要在意，我三弟就這爆脾氣，若是你們見到過什麼奇異現象，我願意贈與兩位紋銀十兩，如何？”
“沒有。”阿飛的回答，仍舊是冰冷的兩個字。
“真的沒有？我給你百兩紋銀，如何？”太行二俠顯然是不死心，再度問道。可是阿飛這次根本就沒有回答他。
秦斬看得出來，這所謂的太行四俠已經動了殺心了。他一生經歷了無數大小陣仗，這一次倒是在心裡狠狠地為阿飛捏了一把冷汗。
天啊，這到底是什麼地方，就連這種叫做太行四俠的萬年龍套男，居然都會有這麼高的武功！
“這樣啊！”太行二俠彷彿有些失望，搖了搖頭，突然又問阿飛道：“這位兄臺，想必你也知道了，我們四兄弟是來這裡尋寶的。”
“嗯。”阿飛點頭。
“兄臺想必也知道，尋寶的事情，需要很保密，很保密才行。”
“彷彿是這樣的。”
“是吧，兄臺你也覺得是這樣，這樣絕密的事情，有時候就連父母兄弟都信不過，何況是外人，可是，可是……”太行二俠語意閃爍，也不知道要說什麼。
“如今我知道了這件事情，你自然也信不過我，而這世界上偏偏又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是吧？”阿飛一口氣，竟然說了這麼長的一句話，倒是讓秦斬和太行四俠都有些驚訝。
“太好了，看來兄臺也是個明白人。”太行二俠稍一驚訝之後，卻是如同遇著了知己一般的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