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卷十 仍夢裡尋歡 3(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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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認識我?”阿飛略微有些驚訝地打量著眼前這個公子。顯然,他對於有人認識他,感覺有些奇怪。

“多情劍客無情劍,飛劍客名動江湖,誰人不識?可憐如今世人愚昧,區區一些跳樑小醜,竟然敢在飛劍客面前囂張。”這公子搖頭晃腦的娓娓道來,倒也顯得有些莫測高深。

“那你也應該知道,我劍下無情。”

“生亦何歡,死亦何苦?我這扇子裡,也不知道裝了多少人的靈魂了。”

“好。”

阿飛這個好字,一來是讚賞這公子的膽色,一來也是表示願意和他一戰。公子顯然是懂得了阿飛的意思,拱手正色道:“在下花錯。”

他與阿飛一戰,原本一多半也是為名,自然要先通名報姓。他也從來沒有想過什麼讓阿飛先出手之類的事情,本來通名之後,就要動手,豈料阿飛卻彷彿突然想起什麼一樣,叫道:“等等,你也是來尋寶的?”

花錯一愣,旋即大笑道:“飛劍客就如此小覷我麼?那些俗輩,見稍有異象,便以為天降異寶,枉自送了性命不說,更是連我輩武人之根本都沒弄得清楚,委實可憐。”花錯一語至此,一字一頓地說道:“在下此來,單為與飛劍客一戰,於願足以。”

阿飛點了點頭,道:“如此,你出手吧。”

花錯摺扇一抖,大喝一聲:“飛劍客,小心了。”手中摺扇筆直向阿飛的眉心點去,竟然是取的判官筆的招式。

他這一下去勢迅猛,隱有不得手勢不罷休之勢,豈料扇至中途,便已感覺自己胸口一陣冷意,卻是阿飛如劍一般的目光已然盯在了他的胸口。

花錯這一招原本就全然沒有防守,處處都是破綻,只是他出手本就急快,一般人即便是發現了他的破綻,也沒有時間去攻擊,只得倉促防守罷了。

不過如今他面對的是阿飛,傳說中的第一快劍,花錯根本就沒有絲毫的懷疑,阿飛手中的劍刺中自己心臟的時間,絕對要比自己的扇子點到他的眉心來得早。

無奈之下,花錯只得中途變招,腳下連踩七星之步,瞬間已然是變幻了數個身位,手中摺扇往下一斜,卻是點向了阿飛的胸口。

然而阿飛那劍一般的目光,仍舊刺向他的胸口。

花錯無奈,只得再度變幻身法,然而卻仍舊擺脫不了阿飛那冰冷的目光。

“好。”花錯大喝一聲,身子高高躍起,手中摺扇一張,竟然是先阻斷了阿飛目光射向自己心口的線路,然後摺扇如刀一般,自空中向阿飛劃去。

原本武者對戰之時,隨意躍起乃是大忌。只因躍起之後,腳下便已經沒了根,變化無論如何已然不及平常,若非是佔據絕大優勢,或者是已有一往無前的決心之時,等常是不會隨意躍起的。

不過花錯心中也是明白,自己第一招便已經敗了。自己自負武藝,在眼前這個傳說中的飛劍客面前,卻依然如嬰兒一般的稚嫩。

所以他現在已經不求勝利了,只求能將自己的畢生所學,在阿飛面前使得淋漓盡致。

這一次,他的摺扇已經幾乎觸及阿飛的額頭了,然而阿飛還是絲毫未動,就連頭髮絲都沒有被那寒風吹起一根。

就在花錯心中驚喜並且詫異的時候,他的胸口如遭重擊,阿飛那冰冷如劍的目光,再一次準確地刺在了花錯的心口。

花錯一聲悶哼,驟然倒退,嘴角流出一絲鮮血。

阿飛的目光原本沒有絲毫的攻擊力,花錯的胸口一片完好,然而他卻感覺自己彷彿是被人用一把寒冰結成的長劍在胸口刺了個通透一般,心中一片冰寒。

“我敗了。”花錯臉色蒼白,卻也乾淨利落地承認了失敗,雖然他剛才和阿飛的戰鬥在普通人眼中看來,簡直就是一場兒戲。

“你武功不錯,只是太過於注重姿態。”阿飛也不客氣,開口就直言對方武功中的缺陷。確實,花錯剛才出了三招,每一招都是姿態優美。這等招式勝了固然勝得漂亮,不過在真正的高手面前,卻就和花拳繡腿沒有兩樣了。

“多謝飛劍客劍下留情。”花錯先謝了阿飛的不殺之恩,然後有些自嘲地道:“不料飛劍客劍下竟然也有留情的時候,倒也算是我的幸運了。”

阿飛那萬年有如冰霜的臉居然笑了笑,問道:“你知道你真正的敗因麼?”

花錯搖頭,在他看來,他敗了,無非就是武功遠遠不及罷了,難不成還有其他的原因?

阿飛用眼瞄了一下旁邊正在烤著野豬肉的火堆,那上面赫然有一串野豬肉正在烤制著,而串著野豬肉的,卻不正是阿飛那塊破鐵片的長劍麼?

這豈不是說,阿飛方才根本就沒有拿劍!

“我的目光殺不死人。”

花錯如受重擊,蹬蹬蹬地向後退了三步,如今卻是明白了自己真正敗的原因了。固然,自己的武功遠不及阿飛,但是他真正敗給的,卻還是自己。

可嘆我自負文采風流,武功卓絕,誰知道在這等人物面前,卻連基本的自信都沒有,如何能勝?如何能勝?

花錯低頭自語半晌,方才猛地抬起頭來,抱拳向阿飛道:“今日教誨,花錯永記在心,告辭。”說完他便轉身欲走,卻突然一頓,轉過身來,解下腰間佩劍,笑道:“我根本不用劍,卻留它作何?”說完一揚手,那把珠玉璀璨的寶劍,就被他遠遠地丟在了雪地之中。

原來他那劍,竟然也只是裝飾!他到也真是將公子派頭做得深入骨髓了!

阿飛見他走了,也不多言,只是坐下吃肉。

“剛才你的劍原本不在這裡。”秦斬笑著,望著陶醉在烤肉中的阿飛。

“哦,是麼?”阿飛沒有回答秦斬,反而是反問了他一句。

“是的。”秦斬很是認真地回答了阿飛的問題,抓起酒囊,灌了一口,笑道:“而且我覺得你的目光肯定能殺得死人。”

“哦,是麼?”阿飛在一次沒有回答,這一次秦斬也沒有在說話。

頃刻,大半頭野豬竟然被阿飛給吃了個乾淨,他站起身來,抹了抹嘴,拍了下屁股上的雪塊,問秦斬道:“能起得來了麼?”

秦斬運氣試了試,向他點頭表示可以。

“那好,你等會,我去找輛馬車來。”阿飛說完,幾個跨步便消失在了雪地之中。秦斬無事,只得望著那未燃盡的火堆發呆,心中想著這冰天雪地的,不知道阿飛要到哪兒去弄馬車。

不過不勞他多想,不多時,阿飛果然駕著一架馬車到了他的面前。

“上車來,我載你一段路。”阿飛在馬車上對秦斬說道。

然而秦斬卻不知道在想著什麼,一時間沒有絲毫反應。

“你是聾子?”不知道為何,冷如冰雪的阿飛口中,竟然說出這樣一句玩笑話,他自然知道秦斬不是聾子的。

秦斬隨手抓起一把雪,作勢要向他丟去。

“原來你不是聾子,那就上來喝一口酒吧。”

秦斬笑道:“我喝不起。”

阿飛絲毫沒有料到,秦斬竟然會說出這樣一句話,他再一次仔細地,上下打量這秦斬,彷彿第一次認識他一般,終於,他也笑道:“我請你喝酒,用不著你花錢買。”

秦斬臉突然變得冷冷的,道:“不是我自己買來的東西,我覺不要,不是我自己買來的酒,我絕不喝。”

阿飛一愣,正不知道為何而沉思間,秦斬突然笑道:“喂,其實我是發覺自己有些站不起來,來拉我一把。”

阿飛也笑了,將秦斬拉上馬車,從車中取出一罐酒,問他道:“喝?”

秦斬一把搶過酒罐子,大聲道:“自然喝。”說完拍開封泥,大口大口地灌了一陣,舒暢地大笑道:“一邊是香車美酒,一邊是冰冷雪地,傻子也知道該選什麼。”

阿飛突然搶過秦斬手中的酒,冷冷地道:“你是說我是傻子?”

這次輪到秦斬愣住了。

沒有香車,沒有美酒,有的只是一架破馬車和一罐子烈酒,還有朋友而已。

秦斬和阿飛不過初次相識,卻已然彷彿是多年的老友一般熟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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