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卷十二 蜀道難行 煙雨紅袖起 13（1 / 1）
“怎麼樣，我沒騙你吧？甜兒做菜的手藝可是天下一絕。”
其實不用李紅袖問，秦斬狼吞虎嚥的動作已經證明了甜兒的手藝。他實在是沒想到，會在這麼一條船上，吃到他有生以來最美味的一頓飯。
甜兒做的菜都是江南一帶的家常小菜，看著也很普通。和川菜的辛辣不同，江浙一帶的菜式大多都是清淡，細嫩鮮美，注重本味。不過這並不影響吃慣了川菜的秦斬對甜兒手藝的歎服。
秦斬怎麼也想不通，一個江湖兒女竟然會有如此的烹飪手藝。他也並非是那種只吃過菜根玉米的鄉巴佬，以前在皇宮之中，什麼大廚的手藝沒有嘗過？什麼菜式沒有吃過？可是那些靠烹飪為生的御廚們，竟然手藝還不及甜兒的一半好！
李紅袖又道：“不錯吧？我們甜兒的手藝，可是和郭夫人並稱江湖的哦，不過郭夫人做的菜，你這輩子怕是沒有機會吃到了。”
“姐姐！”甜兒好像被李紅袖誇獎得有些不好意思，責怪地叫了她一聲，然後又彷彿想到了什麼一樣，有些哀怨地彷彿自言自語道：“可惜郭夫人做的菜每天都有人吃，我做的呢？”
她顯然是又想起了她的楚大哥了！
“郭夫人？是不是郭靖郭大俠的妻子？”秦斬也不願意看見甜兒沉浸在思念的哀怨之中，正好他也見過郭靖夫婦，也就隨口問了下，扯開話題。
“是啊，你見過他們？”李紅袖顯得有些驚訝，畢竟她是知道，郭靖夫婦已經死了的。她之所以說秦斬沒有機會能吃到郭夫人做的菜了，也是因為如此。
“嗯。”秦斬答道。
他當然見過，當日在草原和蕭峰，郭靖夫婦共抗西方異族，那等豪情壯舉，他又怎麼能忘記？不過他雖然是佩服郭靖夫婦的武功俠義，卻實在是不知道原來郭夫人也是個烹飪高手！
“你在哪兒見過他們？說來聽聽。”李紅袖和甜兒異口同聲地問道。
沒想到竟然連她們都對郭靖夫婦的事情這麼感興趣，足以見得，郭靖夫婦兩人在這些江湖兒女心中的地位著實不凡。
秦斬也不賣關子，便將當日他如何遇見蕭峰，如何和蕭峰去尋郭靖，又如何在草原共拒西方異族的事細細地說了一遍。
雖然秦斬並沒有說書的天賦，所有的經歷都只是照實而說，並沒有添油加醋，不過李紅袖和甜兒臉上的表情還是隨著他的故事而變幻。
秦斬說到外族入侵，而且還囂張之極的時候，兩女臉上俱是露出憤怒鄙夷之色，彷彿恨不得親自上陣去教訓他們一般；說到郭靖城牆拒敵，舉手投足之間戲耍西方修士，說到蕭峰草原以一敵五，大敗西方五位強者的時候，她們臉上又是一副暢快，敬佩，恨不能親臨現場之態。
“不想蕭峰郭靖兩位大俠人雖已死，卻仍舊是如此英雄了得！哼，那群異族蠻夷，居然妄想侵入我華夏神州，實在是不知死活！”顯然，李紅袖和甜兒對蕭峰郭靖很是佩服，對那些西方修士卻很是不屑。
秦斬也沒有告訴她們，其實華夏神州大地，早已經被異族像分肥肉一樣分過了好幾次了。
“你居然還見過蕭大俠，我活了這麼多年，也只是聞名，還沒有見過呢！楚大哥也說，這天下他最佩服之人，蕭峰蕭大俠算是一個，還時常懊悔沒有和他共飲過一杯呢！沒想到你倒是見過他。”顯然，在知道了秦斬有這麼一段經歷之後，秦斬在兩女心中的分量又重了一些。
“你們那位楚大哥，想必也是英雄了得吧？”秦斬小心翼翼地，問出了這個問題。雖然他知道這個問題或許會引起兩個女子的思念，不過他也實在很是好奇，這位她們口中的楚大哥，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物。
畢竟，蕭峰和郭靖在秦斬眼中，已經是武道的極致了，而從李紅袖和甜兒的語氣看來，她們的楚大哥竟然也是和蕭峰郭靖是同一個等級的人物。
甜兒沒有說話，李紅袖卻是笑著說道：“他啊，江湖上稱他做盜帥，這天下就沒有他偷不到的東西，從皇宮內院的寶貝，到江湖大俠枕頭下的秘籍，甚至是那些煉氣士的鎮山法寶，他都能一一偷來……”李紅袖回憶了一下，說道：“很久以前，那個什麼翻天印，也被他給偷來玩了許久。”
偷走了翻天印的人！那不就是楚留香麼？
她口中的煉氣士，也就是常人所說的仙佛，而翻天印，秦斬在仙界百年，也是如雷貫耳。這樣一件威震仙界，甚至是三界的寶物，竟然也被那位楚大哥給偷到手了？那麼，他也確實是足以和蕭峰郭靖並列的強者了。
“不過，他最厲害的卻是偷女人的心。”李紅袖說這句話的時候，仍舊是笑著的，好像她也在為楚留香而歡喜驕傲。
“那他的武功應該很高吧？”秦斬問到。
這個問題原本已經不必在問了，能偷走翻天印的人，武功又豈能不高？不過除了問這個，他一時實在是想不出什麼，能讓李紅袖暫時地擺脫她剛才說的那句話。
“嗯……”李紅袖想了很久，彷彿這個問題讓她有些難以回答。“還行吧，江湖上有許多武功比他好的人，不過最後勝利的，卻都是他。”
這，是怎樣的一個回答！若李紅袖說的是實話，那麼她們的楚大哥，豈不是等若天下無敵？
李紅袖彷彿也覺得自己這個答案有些問題，解釋道：“我雖然記性好，不過武功到了他們那個層次，我也不太懂得，高高低低，實在也說不清楚。這樣說吧，蕭大俠的武功應該是比楚大哥要高出不少，不過楚大哥想來正常情況下也不會輸。”說完她又想了想，又說道：“不過蕭大俠如今終究是鬼身，想必不是楚大哥的對手了。”
李紅袖的話讓秦斬無比震驚，沒想到他隨隨便便遇到一個人，隨隨便便地聽她意中人的故事，而她這個意中人，竟然會是江湖中，甚至是三界六道之中最為巔峰的存在！
“那又有什麼用？”甜兒突然插話道：“楚大哥他，已經這麼久都沒有回來過了。”
秦斬擔心的事情終於還是發生了，他突然後悔，自己真的不該問這個問題，開啟這樣一個話題。
“他會回來的。”李紅袖伸手替甜兒擦掉眼角還未掉下的眼淚，柔聲道：“這裡是他的家，也是我們的家，不是麼？”
甜兒這一次並沒有因為李紅袖的安慰而止住哀怨，仍舊是紅著雙眼，用一種讓人從心的最深處開始疼痛的聲音說道：“可是這個家現在沒有了楚大哥，也沒有了蓉蓉……其實我好羨慕蓉蓉，不管結果怎麼樣，她始終都有勇氣去追尋楚大哥，而我們……”
“放心，這裡是我們的家，楚大哥累了，事情辦完了，他自然就回來了，他一回來，蓉蓉不就回來了嗎？”李紅袖說完，見甜兒仍舊是一副傷心的樣子，附在她的耳邊悄悄地說道：“告訴你一個秘密，楚大哥他說了，這次回來之後，他就要退隱江湖，不會在走了。”
“真的嗎？”甜兒聽了李紅袖的話先是一陣驚喜，然後又隨即黯然道：“我知道你是哄我開心的，不然楚大哥他怎麼只告訴你，卻沒有告訴我？”
這個問題很棘手，如果李紅袖是騙她的也就罷了，如果不是的話，那豈不是說在楚留香心中，李紅袖要比甜兒更加親密？那豈不更是讓她傷心？
“告訴你還得了啊？你還不天天扳著手指數？楚大哥這次要辦的事情不是一般的困難，他也是怕你這小丫頭擔心，茶不思飯不想的，這才不告訴你。”
“那，他會不會有危險？”聽到心上人的任務艱難的時候，甜兒的一心哀思，又突然變成了全部的擔憂。
“你猜呢？”李紅袖在她的鼻子上颳了一下，調笑的問道。
甜兒沒有絲毫懷疑，肯定地答道：“當然不會了。”她也笑了。
“那你還不去洗個臉？”李紅袖笑道：“萬一楚大哥突然就回來了，見了你這樣子，他一定會問‘紅袖，怎麼家裡多了一隻紅眼猴子，我們最美麗乖巧的甜兒呢？’”
“噗嗤。”甜兒被她逗得一笑，啐道：“你才紅眼猴子呢。”
李紅袖見她終於笑了，也是鬆了一大口氣，調戲道：“不信？不信我給你拿鏡子看看，你現在這副醜樣子，別說楚大哥了，就算是外面的叫花子都不會看上你。”
“……”甜兒一個屁字說道嘴邊，終於還是忍住沒有說出來，只是不甘示弱地說道：“你才沒人要呢，本小姐要是透露個招親的風出去，保管江湖上排隊的人足以排到天涯海角去了。”
她剛說完，彷彿又覺得這樣還不夠，接著道：“即便我沒有要招親，也有不知道多少英俊公子少俠想來這船邊上晃晃，給本姑娘留點印象，只是因為他們以為這是楚大哥的船，這才不敢來的。”
“好啦，好啦！”李紅袖彷彿是受不了她了一般，一邊將她往外推，一邊道：“我的大小姐，你先去洗個臉行吧？現在這幅樣子，肯定得把那些少俠公子什麼的給嚇跑了。”
甜兒翹著嘴角，哼了一聲，卻還是依言去洗臉去了。
“你是騙她的？”甜兒出去後，秦斬看著一臉難以掩藏地寂寞的李紅袖，終於還是再次問出了一個愚蠢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