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卷十三 劇飲千杯男兒事 2（1 / 1）
“請問這位姑娘，或者應該叫仙子吧，你找楚大哥有什麼事？”
秦斬第一眼看見這個女子的時候，就覺得她極不平凡。首先，秦斬竟然看不清楚她的樣貌，而她的臉前卻明顯沒有任何的東西。而且，秦斬始終覺得，這個女子應該不是練武之人。
而李紅袖一眼就看出了眼前的這個女子，竟然並非是武林人士，而是一名神仙，也就是說，眼前的這個女子，肯定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了。
可是一個仙人，她為什麼會進入武林界？她為什麼敢進入武林界？她為什麼能夠進入武林界？秦斬雖不知道，但是李紅袖卻知道，武林界之所以不在三界六道之中，原本就是其餘各道，特別是仙道所為。
武林界，原本就是三界六道的一個囚地，囚禁住那些修為足以改天換地的武者。當然，囚牢的牆壁和鐵柱並非是這個所為的空間壁壘。
武林界，同時也是一塊禁地，對於其他各道修士的禁地！
可是這個女仙，她竟然會來到這裡。
“楚大哥？你們和他是什麼關係？”這女子顯得有些緊張，然後又發覺這是不應該出現在她臉上的表情，冷下臉義正嚴詞地說道：“楚留香萬餘年前借了我崆峒派的翻天印，曾明言千年後歸還，可是如今萬載以過，他如何還是不見……不見將翻天印還回我崆峒山？”
原來，這位楚留香盜取翻天印已經是萬年前的事情了，難怪我昔日從未曾聽聞。不過，這個女仙想來也是萬年前的修道者了，難怪如此的強大。也不知道李姑娘她們如何應對。
秦斬思緒翻湧，心中也是有些為李紅袖宋甜兒兩人擔心，雖然她們亦是很強，但是面對的是一個修道萬年的仙人，秦斬覺得，李紅袖兩人似乎不是這個女仙的對手。
“仙子如何稱呼？”李紅袖沒有回答女仙的話，反而是問著她的名字。秦斬很奇怪的覺得，怎麼李紅袖的語氣中竟然有一絲很難被人發覺的同情，亦或是憐憫，亦或是同病相憐？又或者，是秦斬的感覺錯了。
秦斬的感覺沒有錯，因為在李紅袖第一眼見到這位女仙的時候，李紅袖就已經知道，她並非是來尋翻天印的，而是來尋楚留香的。
李紅袖自然知道楚留香奪翻天印已經是萬年之前的事情了。萬年的等待，由不得李紅袖不為她一身嘆息，即便她們本該是敵人。
而且，李紅袖，以及宋甜兒和蘇蓉蓉三人，也從來都沒有仇視過本該是她們敵人的女子，更多的，只是在心底的一聲嘆息。
“玄夢。”女仙本能地答道。顯然，她也是很有素質的，即便她應該是來尋仇，即便眼前是她的敵人，她依舊如同是見到新朋友一般，自然地說出了自己的名字。
原來，她就是玄夢，那個萬年前在崆峒山上，還不是仙子，但是容顏如仙，修為如仙，道心如仙的玄夢仙子！
她也是個孤兒。她和楚留香說過，也不知道他記不記得。
“楚留香呢？他奪走了……”
李紅袖在心底輕輕地一聲嘆息，打斷了玄夢仙子的話，問道：“我知道仙子要說什麼，不知道仙子是要楚大哥出來，還是要翻天印？”
玄夢仙子因她的話臉上一鄂，或許是她從來都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又或許是她也日日夜夜，在心底無數次地問過自己。
“什麼意思？我當然是……來要翻天印的，不過，翻天印不是就在他的手裡嗎？”
“仙子也知道，這裡是楚大哥的家。”李紅袖幽幽地道：“如果仙子要找楚大哥，我就給仙子楚大哥，如果仙子要翻天印，我就給仙子翻天印。”
“我當然……”
玄夢仙子愣住，無論她之前想過多少的問題，都從來沒有想過會遇到這樣的一個選擇題。原本這應該是一道很簡單，答案很明瞭的選擇題，可是那個正確的答案卻不知何故地，卡在了喉嚨，怎麼也說不出來。
“當然是要楚留香的訊息。”良久，玄夢仙子終於發出了聲音，做出了選擇。可是，她選擇的竟然是一個本應該是錯誤的答案。她突然覺得，自己維持了很久的道心，彷彿是在這一瞬間潰散了。
翻天印肯定在楚留香手裡，找到楚留香，自然就會找到翻天印。玄夢仙子突然又找到了一個安慰和欺騙自己的理由。萬年前他在我的面前奪走翻天印，我自然也要親自從他的手中奪回來。
“他不在。”這一次，李紅袖沒有多言，只是淡淡地丟出了這三個字。
“不可能，這不是他的家嗎？不可能！”萬年以來，自修道有成以來，玄夢仙子第一次地失態了。
“是的。”李紅袖點點頭，望著遠方的天際，彷彿是自言自語地輕聲說道：“可是，他已經很久都沒有回家了。”
玄夢仙子竟然相信了。原本，對於一個奪走翻天印的大賊的家人，她是不應該相信的。可是，她相信了。而且，她甚至覺得眼前的這個女子就像是一個多年未見的好友知己一般的親密。
當然，還有因為相信了李紅袖的話而隨之而來的，再也掩藏欺騙不了的失望。
“他什麼時候回來？”玄夢仙子小心翼翼地問著。她害怕，害怕對面那個女子那和自己一樣美麗寂寞的嘴唇吐出來的是讓她們都難以接受的答案。
“我也不知道。”
果然，李紅袖的答案讓在場的三個女人同時心傷。
“哦。”玄夢仙子失魂落魄地應了一聲，轉身便欲離開。她甚至都忘記了，自己來這裡原本是要來奪回翻天印的，她也忘記了，對面的這個女子說如果她要翻天印，就會給她翻天印……在這一刻，她彷彿什麼都忘記了。
她已經失魂落魄，又怎麼會記得起任何的東西。
“等等。”李紅袖突然叫住了轉身的玄夢仙子。
玄夢仙子又轉過身，看著李紅袖，眼裡有一絲的希望，也有一絲的害怕。希望李紅袖能告訴自己一個好訊息，而害怕的卻是，李紅袖的話會讓自己更加地絕望。
“我可以告訴你一個好訊息。”李紅袖的話讓玄夢仙子眼中的希望從一絲瞬間膨脹到了九分，另外的一分被熱切所佔據。
李紅袖說道：“楚大哥早已經將翻天印送回廣成子那裡了，或許你們不知道而已。他說過的話，就一定會做到的。”
“是嗎？謝謝。”玄夢仙子本能地向李紅袖說了一句謝謝，可是心裡卻絲毫沒有高興，反而眼中那九分的希望再次化為烏有。
這不是絕對的好訊息嗎？她本該高興的，不是嗎？
原來他已經還回了翻天印，只是祖師爺不願意在給我們了而已！
可是，既然他都去還了翻天印了，怎麼我卻不知道？怎麼他都沒有來見我一眼？難道他已經忘記了我了麼？還是他根本沒有記得過？
可是，他明明在那天，還說過我不穿道服應該會很好看的。
玄夢低下頭，看著她這次臨行之前無意識之間換在身上的那件霓裳。
不過，他原來根本沒有食言，我之前一直都錯怪他了！
玄夢的心中，竟突然浮現起這樣一個念頭。
“仙子……”李紅袖再一次叫住玄夢。“一萬年的時間，足以改變很多事，也足以讓很多事變得無可改變……還有，這個世界對你來說，很危險。”
玄夢展顏，對李紅袖一笑。這一次，她笑得如同百花競放，在夢中爭顏，這一次，她嘴角的弧度如同新月一般柔和美麗，然而這一次，她的眼神也鑑定得如同是月中那顆砍也砍不斷的桂花樹。
這一刻，仙子隕落！取而代之的，是一個人！
李紅袖也笑了，她也覺得自己似乎根本沒有勸說的資格。她，以及她身邊的宋甜兒，還有那個即便在江湖上飄零，尋覓的蘇蓉蓉，不也是一直都在等待麼？而且，等得比任何人都要久，久很多……
“可是，我們終究是不同的，無論我等多久，這裡都是我們的家，我們四個人的家。”李紅袖在心底這樣對自己說。
她說的也是事實。
玄夢仙子走了。
秦斬也走了，他沒有在這裡歇息，李紅袖和宋甜兒也沒有挽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