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卷十六 知音何處 只雕泥刻木 6（1 / 1）
一門七進士，父子三探花。
小李飛刀，例不虛發。
所有人都不再說話了，正如同剛才幾乎所有人都在心裡有些覺得自己的首領做得不那麼爺們兒一樣。
李尋歡昔日在兵器譜上不過排名第三而已，尚在上官金虹之後，可是這些人連上官金虹都不怕，卻在聽到李尋歡的名字後集體沉默。
不怕上官金虹，不僅僅是因為他已經死了，而是因為在他們的身後，有著一個足以和上官金虹抗衡的人物。
上官金虹是一個傳說。
可是李尋歡卻已經是一個神話，屬於武者的神話。即便他也如同上官金虹一樣地死了，這些人在聽到他的名字後，還是會做出一樣的反應。
死亡，對於有些人來說，真的不是一個終結。
比如蕭峰。
“李尋歡又不會殺人……”
這位手下說出這句話之後，立刻就後悔了。而且，不出他所料的，殘肢令使的手掌呼嘯而至。
然後停在他的面門。
“把這裡打掃乾淨，都給我滾蛋。”殘肢令使收回了停在手下面門的手中，平淡地說道。
若是在平時，按照殘肢令使的脾氣。這位有勇氣的手下哥恐怕死了不止一千次了，可是這一次，他卻沒有死。
這就是李尋歡的魔力。
“令使，那任務……”
殘肢令使擺了擺手，說道：“無妨，遇著李尋歡，我想掌門也不會怪罪，再說了，他老人家也沒有給我們時間限制。我就不信，那個叫秦斬的會在這裡住一輩子了。”
知音坊內，李尋歡還是那副微笑，秦斬也自然地詫異著。
孫小紅就這樣像個沒事人一樣走了回來。當然，這很正常，但是對於不知道他們真實身份的秦斬來說，詫異卻是在所難免的。
孫小紅的身上，連一絲打鬥的痕跡都沒有。
“他們怎麼樣了？”
李尋歡關心的竟然不是孫小紅，而是“他們”。
孫小紅卻彷彿覺得這是在正常不過的事情了，笑著說道：“應該已經走了吧。”
“那就好。”李尋歡點了點頭，也就沒在將這事放在心上，又對孫小紅說道：“你去整理下客房。秦兄弟，多住幾天沒意見吧？”
“求之不得，我正好沒地方落腳呢。”秦斬笑了笑，然後盯著李尋歡的臉，說道：“不過李大哥應該記得自己的名字了吧？”
“他自然就是李尋歡。秦兄弟，沒想到你居然跑到李大哥這裡來了。”李尋歡還沒有來得及回答，已經有一個冷得如同沒有任何感情的聲音替他說出了姓名。
然後，一個冷厲，孤獨，鋒銳的年輕人走了進來。
他自然是阿飛。
在見到李尋歡之後，他便不那麼冷厲，也再不孤獨，就連鋒芒都被藏了起來了。
孫小紅見阿飛來了，便又給他添了個杯子，卻被李尋歡擋住。
“他不用吧？阿飛還不起酒錢，不會喝我的酒的。”
李尋歡說的，是他和阿飛第一次見面那時候的情景。那時候，阿飛冷傲，孤獨，鋒銳，並且不會相信任何人，不會接受任何人的恩惠。
幸虧他遇到了李尋歡。
“誰說的？”阿飛伸手奪過孫小紅手裡的碗筷酒杯，笑道：“誰說我不喝了？我就是來白吃白喝的，不然你以為我來幹嘛？是吧，小紅。”
在李尋歡的面前，阿飛一點都不像是那個冰冷無情的飛劍客，反倒是一個活脫脫未長大的大小孩。
“你就是李尋歡？”雖然秦斬見過很多很多至強的存在，可是當他的面前坐著，和他一起喝酒的人就是那個傳說中的李尋歡時，他也難免有些激動。
雖然他只是在一些傳說的隻言片語中聽說過這個名字，可是也阻止不了他對這個名字的嚮往。
男兒熱血，當如蕭峰，得友小李，終生之幸。
秦斬認識蕭峰的時候，他還不知道這些傳說，這些故事，而且蕭峰在他心中已經有了一個無良教師的形象了。
而李尋歡卻不然。
“嗯。”李尋歡點了點頭，說道：“我並非存心要隱瞞，只是……”只是連他自己都不想提起這個名字而已。
“我自罰三杯。”李尋歡給自己倒滿酒，喝下，然後劇烈地咳嗽。
秦斬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李尋歡。
“你有問題想問我？”李尋歡說道。
“我只是想問，我為什麼會認識你們？”秦斬問了一個很奇怪，不過也很奇妙，纏繞了他很久的問題。
蕭峰，郭靖夫婦，李紅袖宋甜兒，李尋歡阿飛……這些人，原本他是不應該遇見，不應該認識的，可是他偏偏都認識了。若只是偶然碰到，並認識他們其中的一兩個也就罷了，可是，當這些人一個個地出現在秦斬的面前，事情彷彿就不能用碰巧來說明了。
阿飛也盯著李尋歡，顯然，他也被秦斬的這個問題引發了好奇心。
“很簡單。”李尋歡笑了笑說道：“他們以為你是某個人，某個可以改變局勢的人。”
“我是某個人？什麼人？改變什麼局勢？”李尋歡的話讓秦斬有些驚訝，莫非自己的前世還是個了不得的人物麼？
“一個聖人，死去的聖人。”
李尋歡的話如同石破天驚，給秦斬的震驚無以復加。且不論秦斬是不是這位聖人，以秦斬在各界所獲取的知識看來，聖人，不就是不死的存在麼？
天地不滅，聖人不死。
“死去的……聖人？”
“嗯。”李尋歡點頭道：“眾人都以為聖人不死，豈不知聖人不死，便不為聖人。自古以來，盤古，神農，莊周，哪一位不死功成身死？可憐眾生修行以求長生，以求超脫天道，到頭來修行的最終一步，卻終究還是死。”
生，死！終究才是這個天地的法則。
李尋歡說完，看見阿飛，秦斬兩人都是一頭霧水，又笑道：“別看著我，我也不死很清楚。”
“那……我究竟……”
“自然不是，可是他們以為你是。”李尋歡玩味地一笑：“其實是與不是並不是那麼重要，當所有人都認為你是的時候，你就是了。現在所有人都認為你是，所以你就等於是豬腳附身，有了王八之氣。”
李尋歡的話再度讓秦斬說不出話來，只能呆呆地望著他。“豬腳附身！王八之氣！”這不是人間界才有的惡搞詞彙麼？
“別那麼吃驚。”李尋歡彷彿早就料到了秦斬會有這樣的反應一般，笑道：“知道楚留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