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火焰血(5)(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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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男孩如逃亡般跑出廢墟去。他痛恨自己,為什麼要天真的相信一個認識不到半天的龍魂,並將屠龍的大秘密告訴他。“你的朋友只有一個,那就是手中的刀……”他強迫自己憶起這句曾經縈繞在耳際的警語,努力的搜尋著那些埋藏在心底的畫面,隱秘的山谷,冰冷的河水,潮溼的“蜂房”,冷酷嘲笑的眼神,還有那黑暗中隱匿如餓狼的瘦弱男孩……

“孩子……可憐的孩子……”另一個虛弱的聲音,如神魂不散般地纏繞著他,滴血的匕首,將冰冷的畫面割得四分五裂。

他想起自己潛入神教堂的情景。這是他逃離那記憶中難以抹去的陰影之地後殺掉的第一個人。他不害怕黑暗,飢餓,寒冷,還有孤獨,這些是他童年的常客,他唯一害怕的是夢中那讓他驚醒無數次的滴血的匕首。端木慶人是他逃離那記憶中難以抹去的陰影之地後殺掉的第一個人。神教堂落於城西河邊,是首席祭司端木慶人的居所,守衛森嚴,又有護家犬,而端木慶人又身負極高的擒龍術,號稱錦城第一高手,陌生人絕無可能混入並接近。他從河邊的陰溝中爬入神教堂,在黑暗中躲藏了三天三夜,才趁端木慶人的侍妾如廁的機會,尾隨跟入寢房,躲在床下又等了二天二夜,才等來端木慶人。在端木慶人的侍妾重去如廁的時候,他將一條小指粗的九步蛇,偷偷放入簾帷後。端木慶人被蛇咬在小腿上,當即中毒。他並沒有起疑心,在秋末深寒之時,蛇未來得及冬眠,潛入屋中也是常有之事。當夜,在端木慶人服藥之後,渾身乏力,難以行動之際,小男孩從床下爬出來,用一隻香爐將端木慶人的腦袋砸成了爛木瓜。

小男孩思緒如飛,停下了腳步。他知道自己是殺人的高手,但於世故,卻只是一個木訥,僵硬,難以相處的小孩。他不常笑,艱難的一笑後,換來的卻是虛偽笑容後的冷漠。

身後轟然響起地震般的撞擊聲。蒼髯老人縱起血睛獸,從身後如飛趕來。“小娃兒,怎麼?龍魂和無櫻又騙了你了?別擔心,有什麼事跟我說說,我來幫你,只要你答應做我的門徒。”

血睛獸微一低頭,便將逃避不及的小男孩叨了起來。遠處傳來龍魂和厲聲長叫:“老糊塗,快放下那孩子!”

蒼髯老人縱起巨獸,向著河岸飛奔而去。龍魂與花無櫻展開御風術,隨後趕來。花無櫻御風術遠勝龍魂,數步間便拉開了龍魂的距離,距蒼髯老人不過十餘丈遠了。蒼髯老人哈哈大笑道:“龍魂,花無櫻,你們兩個好沒道理。這小孩你們不要了,難不成我糊塗老人連你們剩下的也不能揀嗎?”舉起琉璃杖,輕輕敲擊在血睛獸的臀部。血睛獸邁開四爪,一躍數丈,又拉開了與花無櫻的距離。

廢墟之中,石階之後,一條淡灰色的人影飛越過石柱之巔,瞬息之間便已超過了龍魂,趕在了花無櫻的身後。龍魂眼見那人身法雖不似花無櫻般輕靈飄逸,但迅猛如閃電飛矢,速度竟不在花無櫻之下,大吃一驚,提氣大喊了一聲:“無櫻,小心!”花無櫻也注意到了身後趕上來的人,暗自吃驚,發力疾飛,幾乎足不帖地般御飛而行。

一獸數人沿著錦江之濱向南疾行,帶起一路沖天而起的飛雪。蒼髯老人坐在血睛獸背上,仍不望問小男孩:“小娃兒,你到底讓龍魂幫你什麼忙?我要收你做門徒的事情,你想得怎麼樣?”

小男孩被血睛獸四支利刃般的犬牙上下交錯般鑲住,難以動彈,腥臭的氣息直撲臉面,燻人欲吐。他艱難地吐著氣:“我不會告訴你的,我也不想做你的門徒。”蒼髯老人雖與這小孩不熟,但也看得出來,他的性格極其堅韌,難以屈服,否則也殺不了端木慶人。這樣的孩子,若是能收做門徒,憑他的毅力的堅韌的性格,絕對能夠學得同時修習滄原三術,成為魔族最頂尖的高手。如果自己有這樣出色的弟子,那魔族四使中,他的地位自然更加穩固。他在血睛獸的背上,不厭其煩的勸說,威逼利誘,小男孩卻始終不肯低頭,倔強得可怕。

蒼髯老人漸漸火起,暗想我縱橫江州平原數十年,幻道修為深不可測,多少人想做我門徒而不可得,這小屁孩卻敢如此無禮,當真少見。他性格堅韌,心思與自己大異,恐怕也不見得有多麼聰慧,即使能夠學得自己的幻道,恐怕也難以青勝於藍,去追求那更高的天道。

“小娃兒,你可要想清了。做我的門徒,或是做我這頭血睛獸的點心,你自己選一條路。”蒼髯老人還不想殺他,只想恐嚇他一下。小男孩開始在血睛獸的嘴裡掙扎起來,惹得那血睛獸甚是不耐煩,一條腥紅的長舌捲住他,在嘴中上下翻卷,巔得他七葷八素。

血睛獸後,花無櫻與那條淡灰色的人影雖御風如飛,卻始終離了二十餘丈,難以追近。那人在突然抬腳踢起一塊拳頭大的石頭,在疾奔中速度卻沒有慢下來,右手扣石奮力一擲。石頭帶著呼嘯之聲飛向蒼髯老人的身後。花無櫻見那石頭勢如雷霆,只怕一砸之下,便要將糊塗老人給砸得筋骨盡斷。她與糊塗老人同屬魔族四使,雖常有不合,但也不忍見他慘死,當下出聲示警:“小心背後!”

蒼髯老人也不回頭,舉杖往後遙遙一擊。藍色的光球從琉璃珠上飛射而出,擊向石頭。石頭與光球撞在一起,但石頭疾飛之勢卻未止住,衝破光球,直砸向糊塗老人的背部。糊塗老人一時託大,已是措手不及,大吃一驚,回杖一擋。石頭砸在琉璃杖上,一聲巨響,琉璃杖斷裂成碎片,而他的整個身體,竟被石頭的一擊之力給撞得朝前飛了起來,摔落在血睛獸奔行的前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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