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夜襲（1 / 1）
月如銀盤在夜空中時隱時現，群星淘氣的藏匿在漆黑的夜幕中，皎潔的月光猶如一方輕紗籠罩著後山，籠罩著厲家，籠罩著整個青石城，秋風瑟瑟，靜謐、冷寂、空曠。
厲天獨自靜靜的看著厲家忙碌的人群發呆，心中惴惴不安，一種難以言表的思緒在腦海縈繞，揮不去，拋不掉，“就要走了麼？又要走了麼？我的家在哪裡……”不斷的自問，思索，猶如一把匕首直指內心，心頭彷彿在滴血。
“厲天少爺。”
厲天的思緒被一聲呼喚打斷，從青石的臺階上站起身來，藉著月光抬頭向聲音的源頭望去，遙見厲家小斯神色匆匆的跑過來。
“厲天少爺，車馬已經備好，請少爺移步。”
厲天看了小斯一眼，點了點頭，小斯在前方引路，厲天緊隨其後，匆匆而行。
青石城李家議事大廳
大廳建設豪華，裝飾大氣輝煌，中央鶴型香爐，展翅欲飛，輕煙嫋嫋，沁鬱芬芳。大廳內燈火影綽，火光流轉直射廳內人影，廳內張李二家家主兩人並肩隔桌而坐，桌上兩盞香茗餘煙未消。
“李家主，厲洪這個老不死的，三十年在青石城闖蕩，憑藉其魂王的實力可打死打傷了你我兩家不少人吧，而如今，你我二人雙雙突破，也是該還債的時候了，”乾瘦的青衣老者言之切切，眼皮低垂卻不掩熠熠精光。
方桌另一端的李家主，端起茶盞，清品香茗，老神在在，雖然老態盡露，但其骨骼寬厚，仍然孔武精悍。
“哼，厲家不過是我們養大的一塊肥肉，今夜是該殺了，”李家主一臉得意。
“最可恨的是城主府，坐收漁利，我們辛苦玩命，他卻要拿走三成利益，厲家的發展壯大背後就有城主府的影子，可是現在厲家勢微，就要一腳踢開，真是果斷不留情面啊，而且還要推一把。”
“城主可是個老狐狸，而且也沒有必要和錢過不去……”
這時，門外有人稟報“家主，一起準備就緒了.”
張李二位家主，起身相視一笑，並肩走出議事大廳，廳外燈火通明，猶如白晝，院內二百名武謹嚴有序，氣勢森然，殺氣凜凜，張李二家精銳盡出，勢必覆滅厲家。
“張家主請。”
“不不，還是李家主請吧。”
兩隻老狐狸虛假的歉然令人作嘔。
“一起，一起，哈哈。”
二人終於敲定了指揮權，齊聲喊道:“出發。”
聲音歇斯里底，彷彿用盡全身力氣般，帶著腥臭的血腥味。
二百名武者身穿緊身夜行衣，黑巾蒙面，只有雙目暴露空氣中，目光冰冷如秋月，殺意湧動，剎那間就消失在深青色的月夜中。
厲家還在有條不紊的做籌劃，卻不料暗夜殺機將至。
厲天跟隨著小斯走在出內院的長廊上，雖然深秋將至，院內景緻稍顯破敗，但也別有一番風韻，厲天靜靜地走石階上，目光有些飄忽，沉睡的思緒突破心的閘門，湧入腦海，在腦海迴旋飄蕩，奇怪的感覺又迴流至心尖，不斷翻轉的畫面在眼前流轉。
厲家的點點滴滴，歷歷在目，家主爺爺的慈祥愛護，厲靈靈關心依賴，父親的冷漠，一種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覺一直環繞著厲天，他覺得好累、好無奈。
冰冷的心靈得不到溫暖，孤獨的靈魂無處收留，極度的無助和不安充斥著厲天的心，不難想象厲天內心的脆弱，也許厲天的心一直不曾歸附於厲家，飄忽不定，猶如孤魂野鬼，虛空遊離，這也正是厲天和厲家隔膜難融的原因。
轉眼間，出了內院，來到府門外，一頭通體烏黑的高頭駿馬，皮毛油泛光發亮，馬後套著裝飾華麗大車，車旁厲靈靈到達稍早，雙眼通紅，好像已經哭過，身旁侍者低頭勸說著什麼。
厲天隨侍者來到車前。
“厲天哥哥，靈靈不想走，靈靈想……”厲靈靈喃喃聲音打破沉默，厲天抬頭看見厲靈靈紅紅的眼睛，暗暗心痛，但又不知道說些什麼來哄哄厲靈靈，也說服自己。
厲天還在思索，突然厲靈靈呢喃的聲音戛然而止，一抹溫熱夾雜著血腥，噴灑到厲天俊美的臉龐，猛的把厲天的思緒拉回到了現實，看見厲靈靈被一隻利箭射中，箭矢傾斜插入大腦，鮮血迸射，厲靈靈應聲倒地，一切只發生在一瞬間，觸不及防。
頓時，厲府門前一片慌亂，眾人張皇失措，也不知誰尖利的喊了一聲“跑”，眾人才緩過神來，厲天一臉驚恐，呆呆的立在那裡，厲靈靈死亡的片段不停的在厲天的大腦回放，那滿是靈性的大眼睛充滿了恐懼和慌張，最後沒有一絲色彩，靜靜的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痛，無盡的心痛，彷彿心在滴血，彷彿陷入了無際黑暗，無邊無際，無依無靠。
當厲天清醒過來時，已經被侍者拖入厲府向內院奔去，身後已經喊殺聲一片。心痛過後是恐懼，極端的恐懼，死亡永遠沒有距離一個十歲孩子如此近，那是一種對於未知事物的恐懼，“我是快死了嗎？”厲天瞬間被恐懼吞噬了，沾滿鮮血的蒼白臉龐木訥而又可怖。
震天的喊殺聲，驚動了內院的人，厲洪率領厲長明、厲長誠一眾大約不足五十名武者倉促應敵。
“爺爺，靈靈死了，被他們殺死了。”厲天淒厲的嘶嚎，聲音嘶啞顫慄。
“什麼。”
眾人大驚，厲洪悲憤欲絕，身體一陣恍惚，隨後，一聲厲呵，目光中的慈祥與溫和消失不見，佈滿了狠厲與殺氣。
“啊，殺，殺光他們，我要將他們碎屍萬段。”喪女之痛使得厲長誠決眥欲裂，如同發瘋一般。
厲長明也是一陣心痛，雙目憤怒欲要噴火。
厲洪心中隱隱有一種不好的預感，此事背後定有陰謀，肯定不是一般強盜所為，如今厲家部分精銳武者還分佈在外，正是內部空虛之際，而對面行動嚴密殺伐果決，必定經過長期謀劃，而在青石城膽敢謀劃厲家的屈指可數，直接出動武力夜襲厲家也只有張家和李家，張李兩家步步緊逼，早有吞掉厲家之心，只是沒有想到這麼快就按捺不住，露出了獠牙。
想到此處，厲洪一提魂力，大喝一聲：“出來吧，老鬼，何必躲躲藏藏，作小人姿態。”聲音雄渾暗含魂力，如海浪般在夜空中排開。
“哈哈——。”一連串的笑聲由遠及近，肆意張狂。
忽地院內突兀出現兩位一胖一瘦的六旬老人，正是張李二家家主張炯、李顯，身後人影閃動，二百名武者出現，包圍了厲家。
人為刀俎，我為魚肉，情況危急，張炯、李顯是必要覆滅厲家，斬盡殺絕，厲洪回頭望了兩個兒子和厲家武者，目光交匯，立即瞭然，此戰厲家恐怕是難以保全。
“厲家的男兒給我殺，死也要拉個墊背的，殺兩個還能賺一個，殺啊！”立刻喊殺聲連成了一片。
厲洪飛快的找到了厲天，用魂力魂力包裹住他，倉促地朝一個方向扔了出去，旋即加入了戰局。
李顯緊盯著厲洪，看見他如此舉動，立刻吩咐幾名武者分別向那個方向追殺，然後直奔厲洪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