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好奇心（1 / 1）
陳子書被大邪神請去他的那一重宇宙了。
當然，須彌城系統禁止兩個使用者出現在同一個概念宇宙中，因為如果兩個使用者敵對，會對其宇宙造成毀滅性的打擊。
所以陳子書僅僅是意識去了而已。
大邪神使用了一張邀請券一樣的東西，使得須彌城系統暫時容許陳子書的意識在大邪神所在的宇宙中可以停留三個小時。
大邪神的家位於宇宙的正中心，這個所謂的中心是一個非常難以描述的概念，它並不是一個定點，而是不斷前行的時間的中點，以及不斷變化的空間概念的中點。
簡而言之，這貨是一個不可磨滅的存在。
更可怕的是這貨有兩條虛數觸手，左邊纏繞著過去，右邊纏繞著未來，它的觸手充滿了這個世界的不可見空間。
它的家……則是一片空蕩蕩的星域，確切來說整個宇宙此時都空蕩蕩的，前不久它才經歷過一次浩大的毀滅。
如今最新誕生的星球距離這裡也有差不多有七千六百萬億兆光年的距離。
“所以你一直呆在這裡，沒有出過麼門嗎？”陳子書站在大邪神的一根觸鬚上，這根觸鬚尖端的面積就像是一塊大陸一樣。
“是。”
“嗯……死肥宅？”
“上次我去須彌系統的時候，確實有一位醫生告訴我我有輕微的肥胖症。”
大邪神一邊說著，一邊用自己的虛數觸手波動著。
“你在做什麼？”
“快進時間。”大邪神緩緩的說道，“將時間快進到七十六萬億年之後。”
七十六萬億年之後，不計其數的星球從前一次的大毀滅中誕生，隨後便是無數次的演化和發展，緊接著文明從這無窮無盡的宇宙中誕生了。
對於大邪神來說，這個宇宙沒有空間，沒有距離，所以那些無窮無盡的星球雖然都在各自的星域，卻又整整齊齊的排列在他們的眼前。
“我創造了他們。”大邪神道，“我灑下的生物質和文明火種促使了他們的誕生。”
邪神不計其數的眼睛盯著那些星球看，看了一會兒之後他從中挑選出了一顆星球。
“我要摧毀這顆星球。”邪神道。
陳子書看向那顆星球，這可星球上的智慧文明種族乃是一種和人類極度相似的種族。
這個陳子書倒是能理解，因為須彌城系統庫存裡的生命模板中，人類别範本的編號是043，是一個相當靠前的編號，大邪神是從系統裡買的，所以這些星球中別說是繁衍出人類，繁衍出幾窩人類也是很正常的。
而且，他們是修真文明。
“和你們以煉氣期為開端的修真體系不同，他們是以旋照為開端。”大邪神道。
“但是你為什麼要毀滅他們？”
“因為我看到了他們的未來，他們永遠在爭鬥，永遠無法成為一個整體，後來他們在不斷的內耗之中消耗掉了這個星球的一切資源，最終自我毀滅。”
大邪神道：“他們所做的事情或許對他們來說很有意義，他們以為自己在捍衛什麼，在保護什麼，但是對我來說……毫無意義。”
隨後這位盤踞在宇宙的絕對中心的大邪神晃了晃觸鬚，陳子書便看到那可本來呈現出青綠色，模樣煞是好看的星球在這一刻變成了猩紅色。
大邪神將時間微微向前撥了一點點，那個世界毀滅了，它化作了滾滾的宇宙塵埃，然後慢慢的飄散了。
陳子書就站在遠處，看著那可星球逐漸的飄散，無論是臉上還是心裡都沒有激起絲毫波瀾，說看見的場景，就好像是在看超級英雄電影，或者是紀錄片裡面的星球毀滅橋段一樣。
索然無味。
“我能感覺到他們對我的強烈恨意，雖然他們連我是否存在都尚不知曉。”大邪神開口道，“這是一種很微妙的感覺，我的造物，他們恨我。”
他轉向陳子書，便顯得有些小心翼翼起來，他模仿者地球人類的習慣，用華夏語道：“陳先生，您怎麼看？”
“我……”陳子書看著眼前那些星球道，“我什麼都感覺不到。”
“就連你也什麼都感覺不到嗎？”大邪神的反應有些微妙，它的觸鬚開始微微向內收縮，似乎是有些失落。
它無法處理複雜的情感，只擁有一些基本的情感表達，卻無法將其變成一種更加細化的概念。
“不過我或許……”陳子書緩緩的開口道，“能給你一個結論。”
“什麼結論？”邪神問。
“仿生人會夢見電子羊嗎？”陳子書開口道，“這是我們地球的一部科幻小說。”
“我不能理解。”
“不能理解哪一方面？”
“什麼是夢？什麼是科幻？”
“這些你不用去理解，就像我不能理解須彌城系統那些龐雜的生物定位一樣。”
大邪神揮了揮觸鬚以示贊同。
陳子書開始唸誦書中的一段話：“默瑟說，我確實是個騙局，天空是攝影棚搭出來的，上面還有顏料的痕跡，石頭是軟橡膠做的，打在人身上根本不疼。你看不到這一切是因為你離得太近了。你必須像那些仿生人一樣，離得很遠很遠，他們有更好的視角。
他們乾的很好，從他們的眼光來看，這次大揭發很有說服力。但是他們將不能理解，為什麼任何事情都沒有改變。為什麼你還在這裡，我也還在這裡。”
“我不明白。”
“你當然不明白，因為你站的太遠了，遠到觸及不到毀滅的核心是什麼，遠到看不見自己毀滅的是什麼，遠到無法感受他們面臨毀滅的時候所爆發出來的強烈情感。”
大邪神開始沉默，片刻之後道：“那我應該做什麼？”
“你還會毀滅他們嗎？”陳子書問。
“當然，毀滅與重鑄，這是這個世界的秩序，也是我的工作。”
“那你就不需要做什麼，瞭解自己的敵人是一件不明智的行為。”
“那麼另一種可能性呢？”
“另一種可能性，就是你站的近一些，放棄你現在的視角。”
“放棄我現在的視角……你在提議我做一件事毫無意義的事情。”邪神說，“我可以從這些毫無意義的事情之中得到些什麼呢？”
“你可以滿足你的好奇心。”陳子書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