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冷漠（1 / 1）
有人煙的地方，就有了存活的希望。
李辰逸是這般想著的。
眼前是一個官道，大門修的簡陋，也沒看見這鎮子的名字，現在也不是管這事的時候。
飢渴疼痛，讓李辰逸整個人狀態都十分糟糕，他蹣跚的向前走著，看到了來往的行人，嘴巴微微張開便閉上了。
路上的行人……看上去格外的淡漠。
大家都繞開自己，婦女也把自家孩童護在身側，滿臉嫌棄；即使路過的老人，也從和善的笑容變得……
似乎，自己被討厭了。也是，自己這般模樣，跟乞丐沒什麼區別…不，還不如一個牆角蹲著的乞丐，人家的衣服好歹被補丁補過，手裡還拿著兩個包子大口吃著。
李辰逸嚥了咽口水，喉嚨更加乾燥，但是…他渾身上下無一財物，納戒即使現在打不開也絕對不能給抵押了，別的都不重要，裡面那把劍……
也是自己灑脫慣了，身上從不掛一些玉佩吊飾什麼的，眼下真的是一窮二白。
自己也要…乞討嗎？
現在左臂疼痛難忍，去打工幹活也沒轍子，除非誰願意提前收留自己。
李辰逸就這樣繼續向鎮子裡面走去，一開始以為不大的鎮子，越往裡面看上去越繁華。
終於，李辰逸在一處酒樓前面停下了身形，他有些走不動了。
酒樓生意不錯，門前客人進進出出，店前小二也滿臉笑容，看上去似有得了打賞。
李辰逸站在邊側，來往的數道目光盯在他的身上，莫名的不自在，尤其是一對年輕姐妹眼中的鄙夷更是絲毫不加掩飾，讓李辰逸的心中有了幾分自慚形穢。
自己的心態，這是怎麼了？
“去去去！哪裡來的要飯的，趕緊離開，這裡不是你該待的地方。”
小二站在李辰逸身前，不耐煩的皺著眉頭，與剛剛沐浴春風般的笑容形成了巨大的差異，判若兩人。
李辰逸輕吸一口氣，想要抱拳卻發現自己左臂已經抬不起來了。
“這位小哥，我在外面遇了難，希望能……”
“滾！別讓我重複第二遍，在待在這裡，裡面的酒保可是正愁沒有來鬧事的。”小二大聲打斷李辰逸的話，看李辰逸還愣在原地，做勢要去那門邊的木棍。
“我…我走。”李辰逸咬了咬牙，後退了兩步，卻又不小心撞到一個行人，道歉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就被一腳踹到了牆邊。
“沒長眼睛嗎！一個乞丐也敢走在大街上，踹你都髒了老子的鞋，快滾！”那個青年人眼中滿是厭惡，鞋子還在地上蹭蹭，看李辰逸沒什麼反應，便不在說話，轉身離開。
“嘶…”李辰逸額頭冒出些許冷汗，那一踹力度並不大，但是從右往左踹到牆邊正好撞到了左臂，霎時疼的李辰逸半邊身子都麻了一下。
酒樓的店小二一副看完好戲的嘲諷模樣，接著又轉身去迎送酒樓來往的客人。
“誒客官裡面上座！”“楚老爺慢走！”
李辰逸平緩了一下呼吸，扶著牆，離開了酒樓附近。
“汪汪！”一聲犬叫讓李辰逸抬起了頭，眼前是一家醫館…
對，看能不能先把左臂給治療一下，但是自己沒錢…
醫師不都是仁者之心嗎，或許能夠先說通。
李辰逸抱著試試的心態，繞過牆拐的黑狗，走進醫館。
“請問…”
“你誰呀，怎麼那麼髒，快出去！”
醫館裡面一位雜役正在擦拭藥箱，看到李辰逸根本沒有給好臉色。
“小哥，醫館的醫師可……”
“你有錢嗎？”雜役把手中的毛巾往桌子上一甩，不耐煩的搬了個凳子坐了下來。
“誰呀？”堂屋裡走出一位身著白色麻衣的須叟老者，觀其神貌便產生一股親切之感。
“您是醫館的醫師吧？我左臂受了傷，能不能給小子治療一下。”
“治療是沒問題，老夫出手可是很貴的，你錢財可帶夠？”老者撫了撫鬍鬚，向前邁了兩步，眯著眼睛笑道。
李辰逸面色有些難看，嘴巴抿了一下後，開口小聲說道。
“醫師，我在外面遇了難，身上的行李也丟失了，能不能先給我治療一番，待之後我定會把治療的錢財雙倍奉上。”說完，李辰逸眼中充滿希冀，看老者面善的模樣…
“哦，這樣啊…”老者笑了笑，撣了撣身上的衣衫下襬，轉頭走回堂屋，李辰逸剛向前邁了兩步，便被雜役攔了下來。
“那就等你有了錢財，在來找我吧，反正整個鎮子就我這一處醫館，小王，送客。”
李辰逸嘴巴張了張，雜役就把他向門外推搡。
“快走吧，醫師早就說過了，我們這是醫館，不是善堂，做生意哪有不賺錢的道理，快走快走！”雜役面帶嘲笑，把李辰逸推到門外，就轉身繼續去幹自己手中的活。
李辰逸心中一陣難言的怒火，但是猛地一下，頭部傳來的眩暈感又不得不平復心情，他後退幾步，看著眼前仁善醫館的牌匾，金色的字型格外的諷刺。
他轉頭看向牆拐，那條大黑狗正趴在涼陰地睡覺，面前是它的食盆，裡面還有著一大片五花肉，一根啃了一半的大骨頭，半盆米飯和一個沒咬過的雞腿。
“咕~”腹中傳來的飢餓感讓李辰逸嚥了咽口水，憑什麼，一條狗都能吃的如此好，自己只不過是……
那個雞腿，和肉，現在看上去格外的誘人，但，那是狗食啊！狗吃的東西，自己可是一個人，如何跟狗搶食。
李辰逸抿了抿嘴唇，艱難的挪開目光，再次朝著一個巷子裡走去。他也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裡，甚至不好意思開口說讓人收留自己。
巷子裡面似乎格外的陰暗潮溼，一個架車上面都是收過糧食的稻杆，迫於頭暈，李辰逸一頭扎進去，半昏半睡過去了。
“真是可憐的人，神魂不全，還被這個世界所抗拒，很好奇是怎麼能夠進入這裡的。要不是因為和這世界格格不入，人們不會對他這麼厭煩，能不能活下去，真難說呢……”
“嗯……咳咳。”睡夢中好像誰說了什麼話，說的好像是自己，被世界抗拒…是什麼意思？又是誰再說話？第一層是絕對不會有那種強者的存在，只能夠以凡人的存在活著。
李辰逸意識恢復的同時，痛感也變得清晰，腹中如灼燒般的飢餓感，讓他開始不由自主去想狗食盆裡的雞腿。
多年以後，甚至是塵天界更高的界層，李辰逸也非常愛吃，儲存了大量食物，當然這是後話。
他艱難的撐起身子，挪到了巷子口，餘光看到狗食盆裡，雞腿和五花肉正在被老鼠啃咬，這回徹底打消了李辰逸心裡一絲念想。
“有人嗎？能給口吃的嗎？我已經……”
“滾！再敲門把你頭打爛！”
屋子裡傳來的憤怒吼叫，讓李辰逸停下來扣門的動作，這不是第一次被呵斥，沒有一戶人家願意開門的。
家家戶戶都熄了火，看來自己昏睡到了很晚。
“唉…”李辰逸坐在一個拱橋邊，靠著橋壁，看著被烏雲遮住的月光，內心滿是惆悵。
“夜曦，好像教過自己接骨正骨，現在應該試一試…”李辰逸望著自己的左臂，知道不能再這樣拖下去，不然出現問題自己說不定左臂就廢了。
右手捏在左臂折處，運氣好的一點是這骨折更像是脫臼，沒有那種很嚴重的情況發生，不過剛剛碰到那裡自己就疼的啊了出來。
以前的自己，都是面不改色直接一撥一提的事，眉頭都很少皺一下的，現如今……
“啊啊啊啊啊！”
李辰逸按照記憶中的接法，把錯位的骨頭也放回了關節連線處，鑽心的疼痛讓他滿頭冒汗，完成後嘴還哆嗦的顫抖著，疼痛感，格外敏感。
現在，至少解決了左臂傷痛惡化的事……
李辰逸還沒想起身，鼻子一酸，眼淚就流了出來，想到自己的遭遇，抱著雙腿，低下了腦袋。
夜晚，只有李辰逸壓抑的哽咽聲，伴著不間斷的秋葉蛙低鳴迴盪在鎮子中間的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