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戰爭總是無奈（1 / 1）
“喂…李辰逸，快醒醒……”
耳邊傳來的呼喚在嘈雜的環境中格外動聽，恍惚間，有誰在拽拖著自己。
自己…在哪？
迷迷糊糊的睜開眸子，四處滿是硝煙瀰漫，嘶吼聲，哭喊聲，還有陣陣血腥味摻雜著火藥味撲鼻而來，待李辰逸返過神來，發現自己在被想後拽拖著，很慢，但是自己也安全了幾分。身前不遠處是被炸的面目全非的斷肢殘骸。
“這……”
定神後，看著四處的景象，讓李辰逸愣住了。
之前與林洛在山坡邊緣採摘野蘑菇，正說著晚上是炒著吃還是做個湯，就傳來馬蹄聲與廝殺聲，還沒等二人完全站立，一顆炮彈就在二人身旁炸了開來……
隨後李辰逸便被劇烈的爆炸帶起的衝擊震暈了過去。
醒來後身後是氣喘吁吁的林洛，費力把自己拽了一路，卻沒想到臨時留宿的村子已經被戰爭波及，兩人找了塊地勢還行的掩體後停留了一下。
“村子裡…人還沒到，炮彈就飛過來了，威力太大，不出意外，村民都……”林洛面色難看，額頭側面被飛石迸濺到的傷口鮮血未止。
耳朵漸漸恢復聽力，李辰逸從懷裡拿出常備的手帕，用力撕成長條，給林洛包紮額頭的傷口。
“嘶……你輕點，那麼用力你是要讓把我勒死？”
脖子被林洛說話的氣息噴的癢癢的，微微側了側腦袋，李辰逸給林洛額頭的臨時繃布繫好一個略難看的結後，便向後跪坐下來，揉了揉後腰，那裡確實有點疼。
不是被炸到或者波及到的，而是一路拖行禿嚕的……
不知道皮破了沒，想著林洛那麼費勁讓自己脫離危險區，也不好意思拿這事說道。
“我們的趕緊離開，他們會在邊界交戰我沒想到…至少不應該那麼快才對…”林洛拍了拍腿上的灰塵，站了起來，看著不遠處村子的慘狀，神情悲慼。
“我們得快走，這動靜不小，聲勢浩大，且直接動用的火炮和攻城弩這種武器，短時間怕是很難分出勝負，只是可憐了居住在此的村民。”
林洛的話讓李辰逸握緊了拳頭，有悲傷也有氣憤，卻又那麼無能為力。
以為一路漂泊，能夠暫時擺脫戰亂的糾紛，卻不曾想，如此偏遠的地區會成為戰火蔓延的地方，那廝殺聲越來越清晰，兩軍後續的人馬再次碰撞，二人所站之處仿若地動山搖，不得已，再次後退。
“林…”李辰逸向前跑了兩步後停了下來，腳下的震動感…是從面前欲逃亡之處傳來的，還有第三方軍馬！
該死……沒地方藏。
“林洛，待會，不要亂說話，配合我。”李辰逸深吸一口氣，握住了林洛的手，林洛下意識掙了一下後就任由李辰逸握著，跟著繼續往前走。
不消片刻，伴隨著滾滾塵土，大隊人馬趕到，黑壓壓一片，領頭的一位中年男子，身著黑色重甲，騎著黑色的高頭大馬停在了李辰逸二人身前。
李辰逸緊了緊林洛的手，另外一隻手猛的朝自己大腿捏去，用力之大讓他疼得淚水直接奪眶而出。
“這位將軍…你可要為我們夫婦二人做主啊！後面不知道是哪些國家的軍隊交戰，幾發炮彈把我們的村子給炸沒了，就我們活了下來，還……”李辰逸話沒說完，將軍拔出腰間的佩劍就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冰涼的觸感讓李辰逸停下了話，不過沒有因此亂了陣腳。
看著身側的李辰逸以夫婦稱呼二人，雖知道是玩笑話罷了，也微微羞紅了臉，心中湧上了幾分奇怪之感，不過眼下不是一巴掌拍回去的時候，於是配合道：“將軍，我夫婦二人想為村民報仇，還望將軍成全！”
將軍目光移向林洛，看到她頭上包紮傷口的布條又被鮮血浸溼幾分，生死堅毅的望著自己，那眼神……
將軍眸子微垂，移開了佩劍，神色不見喜怒。
“報！楚將軍，前面正在交戰，已處白熱化，雙方攻城級兵器已經消耗殆盡，中途不遠處有一個被炮彈波及的村子，裡面沒有發現活口。”
沒有活口，意味著有人，而且都死了。
林洛一聽，眼睛又紅了幾分，抿了抿嘴，低下了頭。
李辰逸看了看楚將軍沒有殺兩人的意思，悄悄緩了一口氣；又側頭看了一下林洛，看她悲傷的神態，別說，演的還挺像。
“左護衛，照看兩人；所有人，突擊！”楚將軍聲音厚重，目光堅定的看向兩軍交戰的方向，揮劍一指，後方千軍萬馬奔湧而上。
留下一位身形修長的男子，看上去年紀不大，他下了馬後，掏出一瓶藥遞給林洛，然後想想不太合適，又轉頭遞給了李辰逸，示意李辰逸給她上藥。
挺懂事的呀！李辰逸給左護衛留了一個“小夥子不錯”的眼神，左護衛竟然回了一個“哪裡哪裡”的目光，讓李辰逸感到這人不錯，挺上道的。
李辰逸靠近林洛，解開她頭上的布條，準備給她上藥；看著她低沉的模樣，於是側耳小聲說道：“你這演的挺好的啊！”
林洛聽聞愣了一下，通紅的眼睛望著李辰逸，二人目光對視，一個眼中含著幾分笑意，一個神色悲慼。
眼淚流了出來，林洛望著李辰逸，咬牙道：“村民死了你難道覺得我像你一樣一點都不心痛嗎？”
林洛拿過藥和另外一塊趕緊的布條，自己坐到邊上的石頭上，自己上起了藥。李辰逸杵在原地，手指微微顫了顫，林洛並沒有冤枉自己。
自己雖然在塵天界待了許久了，對生死的觀念並沒有那麼強烈，或許最重視的就是自己的生死，這裡的人，生死在自己看來……並沒有那麼重要。
不過一些凡人……
凡人。
李辰逸睜大了眼睛，自己好像……
左護衛有些尷尬，看來這對小夫妻剛剛吵架了，難道是小兄弟換藥的動作粗魯弄疼了那位姑娘？
撓了撓頭，左護衛過去推了推李辰逸。“誒…兄弟，還不哄哄，男人做錯了事要主動承認。”
感覺後面再次被推了推，李辰逸踱步朝林洛靠過去。
這時候林洛已經麻利的給自己上好了藥，正抓著藥瓶目光毫無焦距的望著村子方向。
儘管那村子裡的都是其他國家的人，但是國家之間的仇恨也不該影響到這些普通百姓，可是李辰逸那混蛋竟然沒有一點同情心！
“林洛…咳咳，洛兒！”
一股羞臊之感湧上心頭，林洛聽到這稱呼耳朵動了動，回頭生氣的看著李辰逸，眼睛依舊是紅通通的，“你才是演戲演過頭了吧！”
看著她牙切齒又像兔子一樣紅紅的眼睛，楚楚可憐，李辰逸心裡有著幾分怪異的感覺，回過神來想到，所謂的演戲，指的是自己一開始所說的夫妻的事吧，自己確實佔了口頭上的便宜，不過那也是無奈之舉，兩個人在一起更有說服力的就是夫妻的關係。
“噓…好啦好啦，別生氣，我的錯我的錯，其實我也心痛，以後有機會上陣殺敵，我定會把那些欺壓百姓的人統統砍翻！”揮了揮拳頭，李辰逸笑嘻嘻的望著林洛，接著厚著臉皮，坐在了林洛身旁，順手罷了個狗尾巴草叼在嘴裡。
“其實啊…我的性格可能跟我之前身處的環境有關，碰到有關生死的事…漸漸變得有些漠然。我在寺廟碰到你之前，那位員外和府上的人死在我面前，我也很難過，我發誓有朝一日定要給他們報仇。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看著他的語氣有些起伏，林洛看著遠處瀰漫的硝煙，輕聲喃道：“那你可曾想過，如果你最後沒有能力做到這些呢？”
眼睛驀然睜大，李辰逸呆了一下，這個輕聲的疑問讓他沒辦法接話，是啊…這裡是第一層，生老病死，皆為凡人。如果沒有什麼特殊的本領和能耐，自己連見到那些人的資格都沒有。
似感到李辰逸的沉默，林洛並沒有收聲，“所以，做好當下，哪怕我沒有辦法給他們報仇，我也要儘可能的為他們鳴不平，為他們傷心，以後的事，有太多不確定，不是嗎？”
李辰逸眉頭微微蹙起，升起幾分不耐，接著便站了起來，“死了就死了，再傷心他們也聽不到，不如好好活著，天天憫天憐人的也不會有什麼用，世間一切都由實力說話，在這亂世之中……”
“你還有沒有憐憫心！”林洛突然一嗓子打斷了李辰逸的話，袖中的拳頭緊握，似要捏碎掌心的藥瓶一般，二人又是對立而站，場面再次陷入平靜。
李辰逸神色不變，沒有再開口，林洛卻心中湧上幾分委屈，這一刻，有點想自己的父親了。
眼前的少年，欺負自己。
“咳咳……”旁邊的左護衛企圖打破僵局，卻不曾想李辰逸直接轉頭，林洛也轉頭坐下，場面再次陷入僵硬。
“啊這……”左護衛目光在二人之間移來移去，一時之間不知道該不該說話。
這時候，大概只有將軍能夠解決吧……自己只知道服侍將軍左右或者上陣殺敵，哪懂小兩口之間的矛盾糾紛。
於是，左護衛嘀嘀咕咕的站遠了幾分，莫名感覺有點寒意。
“真是的…如果像我這般，經歷過生死和超越凡人的戰鬥，就能明白生死不過爾爾，多愁善感在這個世界可活不下去。”李辰逸心中暗暗想到，他覺得，林洛這樣的姑娘是不可能理解自己的思想的，自己也不想再解釋什麼，懂的都懂，不懂說了也不懂。
天色再次昏暗了幾分，粉紅色的晚霞映襯著硝煙，還有遠處漸漸安靜的廝殺聲，顯得格外美好又淒涼。
林洛痴痴地望著天空，彷彿聞到了血腥味，眉宇間一直掛著的落寞，隨著將軍策馬而來後才平復了下來。
背對著硝煙和夕陽的楚將軍，身形格外高大，讓林洛心中升起一種難言的安全感，猶如自己被父親護在身旁的感受。
“咕咚……”
兩個人頭被馬上的楚將軍隨手扔過來，李辰逸後退了兩步，意圖躲開頭上的鮮血，而且確實有幾分噁心。
左護衛笑了一下沒有說話，在他看來沒見過如此血腥場面的普通百姓，看到兩個人頭飛到自己腳下，只退了兩步算是反應挺小的了；而旁邊站立的林洛只是身體顫了一下，並沒有後退。
楚將軍收回盯著李辰逸的目光，神色平靜，一邊下馬一邊向林洛問到。
“丫頭，怕不怕。”
林洛抿了抿有些泛白的嘴唇，低頭看了看兩個根本不知道何人的頭顱，又看向被左護衛扶下馬的楚將軍，輕聲道：“不…不怕。”
楚將軍低沉的聲音緩緩傳來：“不，你說謊，我再問你，怕不怕？”
左護衛接過楚將軍的頭盔後，便站到了一旁，他了解楚將軍的過往，所以知道楚將軍這麼問是為了什麼。
“怕！”與楚將軍目光交錯一下後，林洛便低下了頭。
“那你為什麼不退？”楚將軍平淡的問道，感覺胳膊上的傷口傳來幾分痛感，皺了皺眉頭。
“因為將軍斬下頭顱之人，想來就是交戰雙方的頭領，比起怕，我更該為失去生命的村民們感謝將軍！”林洛看著腳邊的頭顱，其中一個雙眼睜大，神色驚恐，想來是死不瞑目；鮮血在自己鞋上沾染了幾分，忍著反胃和嘔吐的衝動，林洛再次抬頭直視楚將軍。
李辰逸眉頭微挑，看來這林洛還挺會說話的，要是問自己估計就是殺得好！恨不能親自取了他們的頭顱，太感謝了老大哥之類的……
話說，怎麼不問自己，自己除了有點噁心，確實不怕。
楚將軍活動了一下肩膀，然後揮手讓左護衛到自己右邊來。
左護衛看到上面的袖子劃痕，連忙從腰間取出藥瓶，準備為將軍上藥。
“小嘴巴倒是挺會說的，那我問你，如果帶著你上陣殺敵，你敢不敢。”
“不敢…”楚將軍神色還不待冰冷幾分，林洛便朗聲說道：“如果是跟著楚將軍一起上陣殺敵，便敢！”
天色昏暗，林洛的眼睛卻很亮。
楚將軍猶豫了一下，隨後重重的吐了一濁氣。
“你可願跟著我？”
林洛神色凝重，咬了咬下唇，接著鄭重的看著楚將軍。
“我願意跟隨將軍左右。”
楚將軍低頭上藥，嘴角微微揚起，看起來是很高興。
“這是什麼展開……”李辰逸抽了抽嘴角，感嘆世事無常。
抬起頭，看向隱隱若現的月亮，想著接下來又要開始另一種漂泊，不知軍隊的生活又是什麼樣的。
與此同時，塵天界外的某處——
“你是何人，怎麼會出現在我們這裡？”一頭火紅長髮的異人類神色不善，剛剛帶領族人侵蝕了一箇中位面的世界，還沒等他肆意狂笑，眼前悄無聲息出現的人，竟然不理不睬的從自己面前經過，手下看自己那怪異的目光徹底引起了怒火。
“給我上，把這個人撕碎！”
一聲令下，手下的爪牙朝著虛空中行走的少年殺了過去。
少年神色平靜，似乎在思考著什麼問題，隨手一揮，那些爪牙便滯在空中，停下了所有動作，少年似是感覺到了什麼。側頭看向虛空上方的跨界大陣。
“看來又有更強的存在出現了，不過，怎麼能夠聯絡到我的分身，而且，看了好多上位面的大陣也沒有辦法通往塵天界。”
火紅長髮的異人類愣了一下，接著面目猙獰的取出一件印狀寶物，朝著少年丟去。
“去死吧！”
那小方印速度越來越快，隨後帶著撕裂空間的速度朝少年撞去。
少年神色波瀾不驚，抬手一抓，小方印便被握在左手之上，隨後流散的光彩便熄滅了。
“…不…不可能！”
那異人類驚的連連後退，和上位面的強者都能周旋幾分的小方印就這麼失去了作用，這少年……
“喂…勸你一句，趕緊離開，不然…算了，已經來了，自求多福吧。”少年把小方印隨手一扔，便朝著大陣方向走去。
走了幾步後，便停在了大陣的不遠處。
空間突然死寂了一下，然後大陣直接被一道紫色光芒貫穿，一座更加複雜龐大的大陣破開傳送陣，一道道身影從中出現。
那些是……異人類瞳孔逐漸放大，恐怖的氣息還沒完全降臨，便壓迫的自己快要窒息。
整個中位面開始出現褶皺，看起來很難以承受大陣降臨的存在。
為首的人揹負雙手，帶著幾分戲謔的說道：“終於找到你了，李辰逸，這次你往哪逃？這附近世界的人都追你而來，你的名字現在諸天萬界漸漸傳開了，我們趁著那些大人物動手之前拿下你，就能…”
話還沒說完，一道劍光飛閃到了那人面前，不見他動手，身側一人便出手擋下，劍光消散，那人退後了兩步後停了下來，平復了身前的空間波動後，看向了手掌的傷痕，目光凝重了幾分。
“果然還是一如既往的冰冷，不過這次來的人很多，鎖定你的位置就好辦多了……那麼，這個已經被封鎖的中位面就當做你的墳墓吧！”
為首的人向前邁了一步，帶著自信的微笑，朝李辰逸走去。
“果然，無意識的期間做了些很了不得的事……而且，失去意識不清醒的事情還會時有發生，到底是什麼副作用帶來的影響？”李辰逸歪著頭看著手中的劍，輕輕撫摸了一下後，語氣稍顯溫柔的自語道：“接下來的戰鬥便不能用你了，畢竟敵人太強了，等我找到更好的冰雪類材料，給老林頭鍛造你。那麼，先休息吧，雪殤。”
手中的劍化作流光消失在手中，接著，李辰逸朝著向對面的人群走去，左手向虛空一握，一柄黑色的劍出現在手中。
“敵人有些強，這次就用你了，不知名的黑劍……”
前方，是千軍萬馬，對立面站著的，不過李辰逸一人，孤零零的，卻沒有改變他冰冷的神情。
在這漫天星辰下，無數的光耀朝著李辰逸奔湧而去。
“你們什麼時候生出了，我是在逃的念頭？”
隨手抓住影遁到身後的女子，右手輕輕一扭，女子的脖子連帶著空間一同被折斷了。
還沒管腦袋左右的長刀砍來，身前一柄長槍崩碎空間，堆積無數虛空褶皺，刺到了李辰逸胸前，槍尖僅僅是僵持了一息便沒入李辰逸的體內。
“打中了？”人群中一位紫衣男子有些不確信，看著遠處被槍貫穿的少年，還沒用手召回長槍，身前便傳來了李辰逸的聲音。
“我一個兄弟也是用槍的，你這一招比他差太遠了，不對，我怎麼能把你和他相提並論，被他知道了又要生氣了……”
汗毛豎起的同時，紫衣男子繃緊身子朝後面瞬移，用出了平生最快的速度，卻出現一道黑色劍光轉瞬放大，淹沒了眼前所有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