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戰爭（1 / 1）
戰爭，會是什麼樣？
很殘酷，無論你有著怎樣的想法，戰場的廝殺只需要有一方勝利者，死了便什麼都沒了。
無論是為了正義還是侵略。
“起來呀……你不會就這點能耐吧？林洛可是和我誇過你，難道都是為了給你說點好話才造的言辭？”
楚將軍看著大口喘氣的李辰逸，語氣中的諷刺毫不掩飾，那般目光讓他咬了咬牙，這般激他也無法擺平眼前的少年，好一個陳楓，下手迅捷有力，怕不是楚將軍親自調教出來的。
“怎麼，覺得空手吃虧了？那好……”楚將軍一揮手，後方士兵拔出兩柄劍投插到二人的面前，李辰逸看著斜插在自己面前的劍，一個翻滾去爭奪搶先攻擊的時機。
灰塵帶起幾分，握到劍柄的瞬間，李辰逸朝陳楓揮砍而去，看著沒有動靜的陳楓，他有把握自己可以把劍精準的架在陳楓脖子上。
“叮！”
兩劍響撞的聲音清晰傳來。
什麼？
陳楓後發先至，側身拔劍挑砍，擊開李辰逸的劍刃後手腕一轉，劍尖便挺在了他的下顎處。
來不及收回手上的動作，保持著高舉劍的姿勢半跪在地，感受到劍尖傳來的冰涼觸感，渾身打了個冷顫。
死亡靠的那麼近。
“就這？”陳楓神色沒什麼變化，而後似有些失望，退後一步，收回手中的劍，轉頭就要回到楚將軍身後。
“等等！”李辰逸壓下身體的不適感，站起身子，重新擺好姿態。
四周傳來一陣嘈雜的議論聲，楚將軍也未制止，只是用李辰逸不喜歡的目光注視著二人。
差距那麼大嗎？自己引以為傲的劍術甚至還沒來及施展，便被人拿劍放在脖子前……
緊了緊手中的劍，感受手中出了些許細汗，不禁摩挲了一下劍柄的繃布，陳楓聞聲停下了步伐，再次轉身。
“好吧，那我就再次給你個機會。”調整了一下姿勢，似是想到了什麼，眼神中略有不忿的開口說道：“林洛姑娘與你這種懦夫同行，真是難為她了…今天她也同行而來，就讓她看看你是有多麼軟弱。”右手持劍微微下壓，劍尖再次指向李辰逸。
李辰逸聽聞，眼簾微垂。
軟弱…指的是自己年紀輕輕不敢上陣殺敵，跟一幫打雜的和廚子在後面混日子。
是啊…明明自己曾經一往無前，但現在真正觀望過前線的戰爭，還是會手腳冰涼的愣在原地。
彷彿以前的輝煌與持有力量時都只是一段記憶。
並沒有給自己多大的勇氣，或許殺幾個人也沒什麼，畢竟以前自己如何如何……
戰爭是殘酷的，自己跟著後勤部隊掃蕩敵人的戰利品，無可厚非的會接觸屍體……
一開始即使屍首分離也覺得不過如此。
不知為何，越來越不適應了。
從最開始的波瀾不驚，到從死去的敵人懷中掏出可用之物的時候，呼吸都會變得錯亂起來。其中有一次晚上在火光的照耀下搜尋屍體，一個被腰斬的敵方士兵，在李辰逸手放到他胸前的時候，突然猙獰的睜開雙眼，僅剩的右手朝著李辰逸抓去。
李辰逸被嚇了個激靈，一個後仰從土坡摔了幾圈後才停下來，心臟劇烈的跳動讓他渾身冒起冷汗。
“嚓！”槍尖刺入肉中的聲音傳來，站在那裡的陳楓收割了敵人殘存的性命。
那人嘴角溢位了所剩不多的鮮血，側頭看向李辰逸，然後失去呼吸。
那目光帶著猙獰和不甘，死不瞑目。
久違的恐懼湧上心頭。
坐在地上的李辰逸手指抓著身下的泥土，平復著喘息聲。
四周傳來了肆意的嘲弄聲，“膽小鬼”“懦夫”之類的話語傳來，讓李辰逸感受難言，也讓大家確認李辰逸上不了戰場。
甚至還因此做了兩次噩夢。
彷彿半截身子的敵人渾身鮮血，嘴裡冒著鮮血卻說不出話，顫顫巍巍的伸手向自己抓來……
自己是怎麼了？越來…越像個凡人了……
回應陳楓的是李辰逸發起的攻擊，橫向雙手側擊，瞄準的是他的右側，打他的同手劍可以起到有效的角度壓制。
李辰逸身體向前帶出這一擊，想著接下來的攻擊該怎麼應對或者……
一劍橫向揮來，陳楓不慌不忙，身形向左退了半步，接著右手猛地揮劍下劈，一擊將李辰逸的劍身打到地面，壓在土裡半寸後，身體側扭，左腿一腳蹬出！
“嘭！”這一腳踹在腹部踹的結實，直接讓李辰逸連劍都握不住，脫手後整個人被踹出三米多，整個人在地上橫向翻滾了幾圈，才停在地上趴著。
濺起一片灰塵。
“嘖嘖…李辰逸那小子可愛惜他的衣服了，畢竟是林洛姑娘給他縫過的，今天遭了罪不說，衣服還沾滿了灰塵。”一個人群中的廚子看的直搖頭，也不知道該是同情還是無奈。
林洛和李辰逸的關係沒多久便被楚將軍戳破，畢竟觀察一位姑娘是否出閣，還是有幾分見解。大家也知道二人只算的上朋友關係。
“不知道，林洛姑娘念著你哪點好，如果真是到了天下大亂的局勢，你連自己都保護不了……”陳楓語氣緩而沉重，帶著幾分教訓的姿態，持劍站立到了他的面前。
腹部疼痛難耐，不用想也該青紫一片，不知出於什麼，這一腳格外用力。
趴在地上，李辰逸渾身肌肉緊繃，一手捂著腹部，額頭青筋浮現，鬢角逐漸冒起幾分細密的汗水。
感覺到身前的光線被遮擋，還有腦袋前垂下的劍尖，李辰逸攥緊了拳頭，卻一時半刻站不起來了。
“更何談保護林洛姑娘。”陳楓語氣中帶著不滿，旁邊的人都能聽出來。楚將軍已然轉身，似乎對場面失去了興趣，畢竟自己只是看一些後面如何，順帶著林洛的意願看一下李辰逸，但除了最開始展現的小聰明外，便只剩下失望。
就不該對他抱有太大期望，陳楓自己也只是稍微認可，陳楓說的話自己也沒有太過阻止，即使不合時宜。
陳楓這小子，至少知道孰輕孰重，打仗的時候不會感情用事。
林洛那丫頭，還是早點放棄對李辰逸的念想吧。
“他是不可能成為亂世的英雄的。”楚將軍經過林洛時，堅定且緩慢的說道。
他不是輕易判定一個人如何的人，如此話語，是經過綜合情況才說出口的。
林洛咬了咬嘴唇，攥緊拳頭，看著趴在地上喘息的李辰逸，而後又鬆開拳頭。
她並沒有立馬轉身隨楚將軍離開，而是拋下一句話後便奔向李辰逸。
“但是他可以成為我的英雄！”
怔在原地，楚將軍神情變得複雜，而後轉頭，看向正在攙扶李辰逸的林洛，緩緩舒了一口氣。
“沒事的沒事的，我自己太弱了，他那一腳收了力氣，不然我肯定得被一腳踹的下不了床…哎對了，聽說馬上又要打仗了，你們……”
楚將軍收回目光，帶著身旁的幾人離開。
後面趕上來的陳楓神色有幾分難看，卻並沒有什麼言語。半晌才冒出一句“那小子真是夠虛偽的，我那一腳明明沒有收力，充其量只能算是沒下死手罷了，那麼能逞強……”
楚將軍嘆著氣搖了搖頭，並沒有接話。
兒女情長英雄氣短，自己已經過了那個年齡，不過如果要選擇的話，他更樂意見著林洛和陳楓能在一起，郎才女貌，相輔相成，二人都是良才。
李辰逸嘛…是比陳楓長得好看幾分，但是身處亂世，好看又有什麼用？難道要做人面首？還是說哪國有女王看上他而改變什麼？
各懷幾分心思，楚將軍帶著一群人先行到主陣營前面商討接下來一戰的事宜。
接下來，真的算是一場苦戰，對方的將領名氣不下自己，行軍打仗各方面也是出了名的狠辣。
是的，狠辣。
一番短暫的寒暄，林洛抿了抿嘴唇，拍了拍身下的塵土，準備回去了。
畢竟，接下來一戰要準備充足，不然傷亡方面會很大。
敵方的陣容裡可是有著鐵騎精銳數千，陣法方面也比這邊要完善的多。
很棘手，但不得不打。
因為他們是趁亂的侵略者。
自己雖然不是本國人，但對付這些侵略者，間接能出一份力也是好的。
至少能為自己國家解決些敵人。
“要回去了嗎？”李辰逸一手撐地，咬著牙站起身子，林洛看過來時露出了笑容。
“那你……”
“哎呀…我在後面好的很，吃得飽穿的暖，相對來說也安全的多，倒是你們要多多注意，畢竟……要隨楚將軍上戰場的，廝殺起來，他身邊的偏將什麼的關照不到你。”李辰逸用乾淨的右手推了推林洛，彷彿再催促著她趕緊回去，畢竟林洛也在商討作戰計劃的人員裡。
林洛鼓起雙頰，微微氣惱道：“你就那麼急著趕我走？”
李辰逸眯了迷眼睛，賠笑道：“不是不是，等打完這一場我們回鎮上好好玩玩，現在時間寶貴，你早點想到好的對敵方法，說不定我們能早一天回城。”
頓了一下，林洛靈動的眼神中映出幾分喜悅，長長的睫毛撲閃撲閃，眼角微彎，點了點頭，笑罵了一句“傻瓜”後便揮手告別。
白色的衣衫隨著吹過的風微微起伏，一頭瀑布般的青絲飛揚而起，一顰一笑間漸顯動人，比之剛見面時少了幾分惆悵與迷茫，多了幾分英姿與自信。
“這丫頭還挺招人喜歡的……”李辰逸喃喃低語，旁邊的廚子調侃了兩句，被李辰逸笑罵著支開。望著她步態優美，身姿輕盈的背影漸漸遠去，略帶幾分悵然的看了幾眼後，便轉身向自己的營帳走去。
那丫頭陽光下的側顏，還真的讓人喜歡，光看著心情也會好起來。
“真是…不太令人愉悅的教訓啊…咳咳……”語氣微顫，額間再次冒起汗珠，不再強行壓下疼痛感，便痛的彎下了腰。
一手緊緊地捂著腹部，咳嗽了兩聲，確認沒有咳出血，稍稍鬆了一口氣。李辰逸有氣無力的一步一步挪動著，空氣似乎又冷冽了幾分……
已經在塵天界第一層待了那麼久了…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有變化，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有機會去下一層，自己和凡人的差距似乎只有記憶的區別，如果跟這裡的其他人說自己以前多厲害，飛天遁地翻江倒海的，怕不是會被當成傻子或者做白日夢來著。
他們，現在怎麼樣了……
於此同時……
“煌天，你安排了那麼多…這樣真的行嗎？即使會造成很多傷亡……”
“江羽，你且看著，接下來的亂世，我所佈置的一切，皆為了正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