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你的英雄（1 / 1）
越靠近銅火炮，心跳就就越快。
不用看也能感覺到有東西瞄著自己，只要自己直直的接觸到銅火炮，下一刻便會有東西打到自己。
掐著時間，默數自己接近銅火炮的腳步，待還有三步之遙時，心跳加速到彷彿要破胸而出。
“躲開！”沒有看其它地方，而是直接縱身翻滾。
一道弩箭擦著李辰逸的衣角飛馳而過，在旁邊炸出了個大坑，塵土飛揚。
身形穩定下來，匍匐在地上稍作停頓，後迅速連滾帶爬來到了銅火炮旁。
扒拉開兩具屍體，從下面拿出一枚沾著血的炮彈，塞進了炮筒裡，然後用手指比著大致距離，瞄準左側一架重弩，然後發射。
在發射的同時，對方弩箭也朝著李辰逸的位置發射而去，炮彈和弩箭互相交錯打去。
李辰逸奔跑帶翻滾躲過了弩箭的攻擊，炸出的土礫四處崩落，砸的他半個身子都是，只感覺一陣生疼。
不過好在躲開了，自己沒有貪心的去裝填第二發炮彈，不然那重弩會把自己刺成碎肉。
四周滿是叫好之聲，士氣也高昂了幾分。李辰逸定神朝牆上望去，果然，左側那架重弩已經被摧毀了，只剩下一架，不過重弩攻擊到火炮，導致火炮同樣損毀。
剩下的，只能拼殺了！
李辰逸從地上撿起長劍，在地上抹了一下上面的血跡，朝著敵人殺去。
他沒有再接近關口大門處。
那裡前赴後繼了好多戰友，攻城木上滿是箭枝和鮮血，剛乾了幾分又被赤紅的鮮血打溼。
不過趁這時機已經撞了三次大門了。
感覺到關口沒辦法再死守，牆上計程車兵吹響號角。
李辰逸躲開了攻擊，退後到安全的位置朝關口處望去，只見大門突然開啟，前面一隻鐵騎披甲持槍，朝著楚軍突進。
“楚將軍小心，我先帶人碰碰梁國的鐵騎！駕！”偏將軍帶人直接朝對方的銀色鐵騎殺去，同樣是鐵騎長槍，那就試試哪邊更勝一籌。
楚將軍點了點頭，卻內心充滿疑惑。
為何梁國會變成這樣，來之前真的沒想到會討伐梁國的軍隊。
看來，梁國內亂是真的了……
他轉頭望著前面左側的李辰逸，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他來幹嘛？逞英雄嗎？應該犯不著拿命來做這些危險的舉動。
他對自己的國家沒有什麼歸屬感，甚至對任何地方都沒有。
不過一個臭小子，因為林洛那丫頭在才選擇收留他，也不知道應不應該這樣。
不過…他若是死在戰場上，林洛會更加專心的學習領兵打仗也說不定。
畢竟，不過是個會耍小聰明的小鬼。
收回視線，暗自想到哪裡出的問題，那個叛徒是誰。
雙方於關口前再次激烈的碰撞，門裡再次湧出一群手持弩箭計程車兵，看到他們的出現，李辰逸眼皮微跳，想也不想直接翻滾在地，尋找地勢掩體。
“哧哧哧！”
耳邊弩箭飛過，又倒下不少戰友。
中距離弩箭帶來的殺傷力比弓箭的危害打多了，前面為數不多的盾牌手舉盾後退尋找位置，而不時竄出來的一記重弩箭直接穿透大盾，強大的力道扎穿了一條線，死傷慘重。
血腥的畫面讓李辰逸移開目光。
看死人和看著人死又是兩種概念。
越來越多的敵人出現，旁邊越來越多的友軍倒下。
那一箭刺穿一個人的眼睛處，疼痛的嘶喊讓李辰逸格外揪心，他只能在土堆的掩體後面看著他們痛苦的跪倒在地，而後失去氣息。
黯淡下去的眸子失去所有光芒，他們不過是一群為了正義犧牲的人，不知道叫什麼，有什麼故事和經歷，他們的人生是……
“是怎麼樣的？”李辰逸眼中滑落一滴淚水。
令人厭惡的戰爭。
他轉頭看到倒在地上的那位少年，嚷嚷著要到前面打仗，以為能夠在這一戰大放光彩，也終究逃不過現實的殘酷。
背後插著一柄槍，胸前中了兩箭，他連敵人都沒碰到，便倒在了地上。
一切憧憬成為了幻想，如泡沫般瞬間破滅。
眼神逐漸失去焦距，口鼻中裡不斷湧出鮮血，嘴裡重複唸叨著“父親”二字……
他回想起在鎮上的點點滴滴，想到那沒有見過的孃親，還有白髮蒼蒼的父親滿臉皺紋，帶著慈祥的微笑把包子放在自己手裡。
平淡…卻又那麼不捨……
隨後，一切臨終前的念想，也隨之生命的消散而化為無盡的黑暗……
李辰逸怔怔的望著那個同齡的少年，顫抖著把手朝著他伸去，突然後背傳來一股莫大的力氣，把自己朝後拽託而去，翻滾後便感覺到身上趴著個人，還有剛剛所處位置，被重弩貫穿炸開的聲音。
得救了……
李辰逸看著趴在身上的人，馬尾辮垂在李辰逸脖子上，讓他再次回過神來。
林洛。
“笨蛋，你自己說過的，該未那些犧牲的人報仇，別再傻傻的愣著了，快起來。”
林洛臉上沾了不少灰塵，來不及擦拭，撐起身子後，打量了四周，雙方戰作一團，開始了真正的總攻。
李辰逸呆呆的望著林洛，無措的內心有了支柱，讓他從心底發生了一些改變。察覺到有些灼熱的目光，林洛微羞的離開李辰逸身前，坐在了旁邊，平復自己的心跳。
“吶…至少我現在，是你的英雄，所以報答自己的英雄，起碼得先好好活著！”
剛剛好險，那重弩恰好瞄準李辰逸所在的位置，土坡擋不住那種威力的弩箭，索性自己衝過去把他拉回來了。
李辰逸看到林洛沉默，也強行讓自己振作起來，額頭蹭出了一縷鮮血，是感受到抱住自己的是林洛後，下意識扭轉姿勢護住她導致頭碰到的硬石上，磕出了鮮血。
好在腫脹幾分看著駭人，卻未流太多鮮血。
“梁國……這些造反的人真是該死！”
側頭望著硝煙紛飛的戰場，用劍撐起身子，扶起林洛。
廝殺的人換了一批又一批，前面廝殺累了的幾分就屬於等待著屠戮，後面的人再上前補位，地上躺的哪都是人。
有些人痛苦的感受著身體帶來的疼痛，有些人嘶吼著無法站起來，有些人還未死去被踩踏而死……
屍橫遍野……
血腥味濃郁的令人作嘔，彷彿每呼吸一口都帶著血氣。
楚將軍已經透過後手打了個梁軍措手不及，城後方另外安排的人馬就是等到交手這一刻才出現，已經確定了梁軍的大致人數，便兩面包圍，埋伏在更後方的備用人馬迂迴而來，呈夾擊之勢潰敗敵軍。
不知道殺了多久，等到完全近身廝殺時，楚將軍也帶人親自上陣殺敵，雖負了傷，這一仗也算是拿下了……
廝殺聲漸落，只剩下火焰燃燒的聲音和痛苦的哀嚎聲。
望著身前躺在地上的一名戰友，已經沒辦法挽救了，他不停的垂死掙扎著，渴望李辰逸能夠了解他的痛苦，李辰逸握著手裡的劍，卻遲遲沒辦法下手。
他不過是個凡人，卻渴望自己賜他一個解脫，那看著自己的目光，如同望著神明。
“我來！”陳楓持槍而來，一下刺穿了士兵的身體，而後拔槍離去。
“連解脫戰友都做不到，讓他痛苦的悲鳴，你還真是有夠軟弱的。”陳楓朝著關口後的城池走去，不再多看李辰逸一眼。
李辰逸杵在原地，看著士兵失去神采的眸子。
解脫了嗎？明明…還帶著對生的眷戀。
“走吧……”林洛拉住李辰逸的衣袖，朝著城池方向走去。
這一戰，打完了。
城池叫“雲安城”，沒有護城河，沒辦法防守，又處於一個邊境位置，算是一處各國預設和平的地方。
而現在，城池裡面滿是破敗之相。
林洛拉著李辰逸找著郎中，一路看著城池的慘狀，那民不聊生的欺壓讓百姓過的水深火熱。
“他們接下來會怎麼樣？”
“不知道…這裡可能會成為下一次交戰的戰場，很多人只能趁現在沒有暴亂選擇離開。”
“離開…自己的家嗎？”
“…嗯。”
楚將軍沒有對城裡的百姓做什麼，這些百姓，準確來說是梁王的百姓，卻又是天下的百姓。
他們沒有想到，帶來痛苦的是自己國家的高層，拯救他們的是敵國的將軍，下跪的百姓們此時也不再去管到底誰才是國王。
楚將軍只是安排人在城裡休整，兩日左右便要離開。也和百姓說了接下來的戰亂將至，希望能逃的便早些逃吧。自己的軍隊沒辦法帶上他們。
有些人希望加入楚軍，有些人堅持自己是梁國人的念想，選擇離去，朝著梁國國土的其它城鎮離去。
人各有志。
不管如何看待，楚將軍也未說太多意見。
這一戰打的很累。
夜晚，某個府邸，林洛給躺在床上的李辰逸頭上換了一塊溼巾後，便去側面的亭子裡去見出將軍了。
亭子中的池子散落了不少枯葉，楚將軍望著淒冷的月光出神，察覺到林洛過來後，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要喝一點嗎？剛讓人熱的酒，勁不大，喝點暖暖身子。”
林洛略微猶豫後，便坐在石桌上，給自己倒了一杯熱酒，看著冒著熱氣的美酒，酒氣隨著熱氣散發，鼻子嗅了嗅，接著舉杯一飲而盡。
沒有那種辛辣的刺激，卻能體會到酒的醇厚感，化為熱流流淌進體內，讓自己的身體暖了幾分。
“第一次喝？”
“嗯……”
“不錯。”
林洛又給自己倒了一杯，然後想到了什麼，又起身給楚將軍倒了一杯。
“林洛……”楚將軍接過酒杯，抬頭看著忽明忽暗的月亮，緩緩開口說道：“這次多虧了你的計策，讓前進的隊伍分散開後，再派一隊人遠遠的埋伏在最後面，不然前面即使早就安排了接應，這一仗損失也會更大。”
林洛把玩著酒杯，回想著今天的一戰，秀眉緊蹙。“叛徒抓到後，並沒有太多跡象表明他是完全叛變，更像是……”
楚將軍的目光僵了一下，然後吐了一口濁氣。
二人沉默了片刻，楚將軍再次開口。
“楚國有人想讓我回不去。”
二人對視，空氣凝重了幾分。林洛說出了幾分心中的疑惑：“為什麼會這樣？楚國也是這般…有人想要趁機造反……”
想起了那個傳說，楚將軍抿了一口酒。
“天選之人。”
“什麼？”林洛第一次聽聞，疑惑不解，放下酒杯反問道：“天選之人指的是什麼？能夠成為國王的人還是說……”
嘆了一口氣，結合楚國宮中的一些奇怪舉動，似是更加確定。
“天選之人是連國王都要恭敬對待的存在，他們是能夠前往傳說中更高層的存在。”楚將軍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他們並沒有什麼很強大的實力，卻能夠為所待的國家帶來氣運加持，聽起來很玄乎，卻實有此事。”
林洛驚訝萬分，這是什麼存在，能夠有這般能耐。
“他們有的人並沒有什麼特別，或許看上去更像個普通人，但是他所在的地方，就能帶來不同，或許免於瘟疫，或許能撫平災難，具體不詳。因為他們會直接和國王交涉，普通人是沒資格直接接觸他們的。”
說到這，楚將軍神情黯淡了幾分。
“但是我並不認為他們的存在是什麼好事……他們不過是和國家之間相互利用，然後去更高的層面，我不知道那是什麼層面，因為沒人知道。”
思考一番，林洛疑惑更甚。天選者出現並不是什麼好事？即使能帶來這般天寵的氣運……“這麼說，這次的各國動盪都和天選者有關？”
“是的……”楚將軍站了起來，雙手揹負身後，來回踱步。“而且天選者不知道有多少位，這裡幾十個大大小小國家都會因為他們受到影響，這些氣運背後帶來的便是……”
手中的酒杯微涼，林洛揚起頭，看著楚將軍。
“戰爭與侵略……”
那麼…李辰逸是麼？他那種有些格格不入的感覺，會是天選者嗎？林洛望著月亮出神，捧著手中的酒杯，似是想把它捂熱。
如果他也是天選者……他會帶來和平，還是災難……
房間裡的李辰逸微微睜開雙眼，腦袋的燒退了不少，身體還有些不適。側頭看到窗外的月亮，灑下一片光華，想起白天發生的一幕幕，心中一片悵然……
自己又活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