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時遷獨步闖五行〔貳〕(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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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橫訕訕地從衣服裡伸出手來,抱歉地說道:“今日忘了,不曾帶了銀子出來,明日一發賞你。”

白秀英看著雷橫那模樣不禁笑道:“‘頭醋不釅二醋薄’官人坐當其位,可出個標首。”

雷橫通紅了麵皮,老實地解釋道:“姑娘,休要怪我添晦氣,我一時出來,著實不曾將銀子帶在身上,非是我拾不得給你,幾兩銀子又不算啥。”

白秀英聽了,只當是雷橫故意調戲耍逗她,這般的事,她也不是沒有遇上,當下於是笑道:“官人既是來聽唱,如何不記得帶錢出來?”

雷橫愧疚道:“我賞你三五兩銀子,就是十兩銀子也不打緊,只恨今日忘記帶來。”

白秀英看雷橫的模樣,當真是一副沒有錢的模樣,並非是嘻嘻笑笑的調戲之姿,當下便收了笑臉,說道:“官人今日眼見一文也沒,那還提甚三五兩銀子!莫非是要教俺‘望梅止喝’,‘畫餅充飢’!”

白玉喬叫道:“我兒,你怎地這般沒眼,也不看看是城裡人還是村裡人,只顧問他討什麼!且過去問曉事的恩官討個標首。”

雷橫曉得自己在雙峰鎮帶了十來日,這膚色被黃沙烈日灼的有些糙黑,看地來著實失去了往日神采奕奕的派頭,只是,那後一句話,卻說得雷橫這臉面上有些掛不住,好歹雷橫在這鄆城縣裡也是有些名聲,這般被一個唱戲的拐著彎子侮辱,實在令雷橫不悅,當下便喝道:“兀那牢頭,我怎地不是曉事的?”

白玉喬冷哼一聲,迎著雷橫的目光便說道:“你若省得這子弟門庭時,狗頭上生角!”

眾人齊和起來。雷橫大怒,便罵道:“你這忤奴,怎敢辱我!”

白玉喬道:“便罵你這三家村使牛的,打甚麼緊!”有認得的,喝道:“使不得!這個是本縣雷都頭。”白玉喬道:“只怕是‘驢筋頭!’”

雷橫那裡忍耐得住,從坐椅上直跳下戲臺來揪住白玉喬,一拳一拳直往那瘦削的臉面上打,便打得那牢頭唇綻齒落,嘴角更是鮮血淋漓。

眾人見打得兇,都來解拆,又勸雷橫先行回去。勾欄裡的人也落了個不歡而散。

可是,這白秀英卻不依了。看著雷橫前腳剛走,便指著他離開的方向叫罵起來,眾人趕緊來勸,可是,這不勸還不打緊,這一勸,就像是在火上澆上了油,惹得那白秀英頓時發誓要將雷橫好生折磨一番。

眾人聽她這般說了,當下也為雷橫捏了一把汗。原來這白秀英和那新任知縣早在東京兩人便有來往,現在是因為那知縣在鄆城縣扎住根,白秀英才特地來到這鄆城縣裡開勾欄。那白秀英見父親被雷橫打了,傷勢不輕還當眾受辱,立刻便叫一乘轎子,逕到知縣衙內訴告:“雷橫毆打父親,攪散勾欄,意在想欺負奴家!”

那知縣聽了,大恕道:“快寫狀子來!我自於你出這口氣!”知縣雖然喜歡雷橫,可是,卻也是個經不起“枕邊風”的人,當下被白秀英的幾句添油加醋的話,攪合的怒氣衝頂。於是,立刻便教白玉喬寫了狀子,驗了傷痕,指定證見,要來尋雷橫的晦氣。

這縣衙裡頭,和雷橫好的都來求知縣相勸,可是,怎生奈何那婆娘守定在縣內,半步都不離知縣,而她那張嘴又是伶俐之極,旁人勸一句,她便要頂撞十句,攪合的眾人是說不上一句管用的話。而那知縣也並非是個傻瓜,他以後在鄆城縣想要安穩,他曉得離不開朱武雷橫,當下心裡又有了袒護雷橫的心思,可是,卻抵擋不住那白秀英撒嬌撒痴,由不得知縣說不行,非要立等著知縣差人去把雷橫捉拿到官,當廳責打,取了招狀,將具枷來枷了,押出去號令示眾。

那婆娘要逞好手,也要藉著這個機會讓全城的人都曉得她白秀英的厲害,也為當日受得欺辱解解惡氣,於是便又去糾纏知縣,在他那裡撒嬌,定要把雷橫押在勾欄門首當街示眾,知縣聽了,心裡尋思著,也不過是示眾罷了,沒有什麼皮肉之苦,也遠遠傷及不到性命官職,這等折磨也就不算的什麼了。知縣和那白秀英說好,雷橫這般做了,這事也就一筆勾銷。白秀英應了,知縣便隨即下了令。

第二日,受了知縣命令的差役便將雷橫帶到白秀英的勾欄外,只是,這些差役都是雷橫手下一同做公的人,關係近的很,今日哪裡肯押著他去,不過是穿了囚衣,如同常人一般在差役等眾的前頭走著,而差役們則幫忙手裡提著手腳鏈、揹著木枷。這麼大搖大擺地走到白秀英勾欄的門前,倒像是雷橫帶了一夥差役來查辦白秀英似的,非但威風沒有折損半點,反倒是氣焰有囂張了三分。

那白秀英在樓上偷眼看了,當下心裡尋思道:“既然放出話來要他雷橫難堪,今日如何怎地由得他這般放肆,若是不將他這氣焰打壓下去,我白秀英以後如何在這鄆城縣裡立足!”想到這裡,白秀英心裡一打定了主意便快步走出勾欄的大門,在對面的茶坊裡坐下,差人叫了那些個差役過去,語氣不善地發話道:“你們都和他有交情,放他自在!在老孃的門口這般隨便,豈不是要老孃難堪!知縣相公教你們押著他,你們倒來做人情!早晚我對知縣說了,看不撥了你們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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