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章 計開兩場擒千秋(拾壹)(1 / 1)
“敢問姑娘花名,不知是哪裡人氏?”郎世龍這眼色裡頓時與方才又生出不同來。
“大人也不必姑娘來姑娘去的了,打小我爹就沒把我當姑娘家養,大人叫我孫二孃就行了。”母夜叉孫二孃臉面上沒有一絲的笑意,可是,看在郎世龍的眼裡卻有種說不出的妖媚。
郎世龍這花樓裡廝混慣了人,對女人是再瞭解不過了,什麼柔情似水的沒見過,那眼眸流光、皓齒朱唇的,郎世龍見得不在少數,與女人廝混慣了他現在就連女人怎地梳妝打扮都有個一知半解,每逢遇上姑娘,都自有一套。當下,郎世龍往前斜了斜身子,故作熟絡而親暱地說道:“二孃,你可去過東京汴梁?”
“大人如何問起這個?”
“哦……”郎世龍說道:“只是想起了一個故人,與姑娘模樣有幾分相仿。”
孫二孃也是在江湖上廝混管的狠角色,心裡曉得那些男人們騙小姑娘的把戲,當下更沒有將郎世龍這雕蟲小技放在眼裡,只是順水推舟地問道:“天下之大,什麼新奇也是有的,或許我就是那個人呢。”
“哈哈哈,二孃說笑了,哪裡會有這般事。”郎世龍不知道孫二孃是在應付他,還自樂其中地道:“我那位故人,已經病逝了,不然,現在……我們也該有幾個孩子了。”
孫二孃心道,好你個孫子,竟然編著故事地來戲弄老孃,不知死活。孫二孃雖然心裡這般想,可是臉上卻依舊沒有一點變化,朱唇開閉說道:“原來,是訂了親啊,那就決然不是我了。”
“二孃真會說笑。”郎世龍笑著道:“二孃方才說在這裡厭了,想到別出去透透風,如果二孃不嫌棄,何不與我一同往汴梁去,二孃也好看看汴京的繁華。”
孫二孃看著郎世龍說道:“那豈不是要麻煩郎大人?”
郎世龍一聽這話,就覺得有戲,當下連忙說道:“這話說的,你此番救了蒲城,也就是救了我的性命,是我郎某人的恩人,我歡迎還來不及,哪裡會有麻煩一說,到了汴梁,我帶你好好玩上十天半月,那裡有一家脂粉店,叫做寶如意,裡面有各種寶貝,什麼胭脂粉黛,對了,特別是那裡的杜鵑眉筆,可是出了名的好啊,還不止這一家,彩霓軒的衣裳那可是大宋一頂一的,那裡頭的針線了得的很,刺繡更是一絕啊……還有好多,到時候我帶你一家一家看過去,喜歡什麼,儘管開口便是了,都算我的。”
孫二孃沒有一點點的歡喜,反而說道:“不勞郎大人破費。”
“怎地能說破費呢。”郎世龍陪著笑臉,一雙眸子落在孫二孃的臉上,那一張冷若冰霜的臉上有種讓郎世龍說出的魅力,這種魅力不是那些嬌美娘所能有的,這很是讓郎世龍所新鮮,當下笑著道:“二孃,你幫了我這麼大的忙,自然我要謝你,就算是為你將整個汴京的寶貝都買下了,那也不足已報答二孃你的恩情啊。”郎世龍這話裡偷樑換柱,將概念混淆起來,特別是最後這個“情”字說得很有一番味道。
久經江湖的孫二孃怎地能聽不出郎世龍這點花花心思,當下也沒有給他難堪,爽朗地一抱拳,說道:“讓大人錯愛了,若是大人當真有心,那就……”
“那就怎地?”郎世龍見孫二孃開口了,當下又往這邊坐了坐,只要二孃收了他的東西,越是貴重,那就越有進一步的趨勢,所謂“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短”,這一來二去,就免不了上了郎世龍的賊船,最後更是難逃他的“賊床”,這一套手段不論是對付少婦還是待字閨中的少女,都是八九不離。郎世龍當下有些歡喜地說道:“二孃你說,只要你開口的事,我郎世龍都放在心上去做。”
“既然郎大人這般說了,在下也盛情難卻,就不知天高地厚地說一樣東西吧。”
“你說,你說嘛!”
“在下對什麼穿金帶銀都不喜好,也不好什麼胭脂粉黛,唯獨喜好舞槍弄棒,若是大人能為在下尋一對非凡稱手的雙刀來,那實在才叫人歡喜。”孫二孃故意潑他一點冷水。
郎世龍一聽也萬萬沒有想到,這情字當頭,卻提出這麼一個冷兵器來,著實不對景。他沉吟了下來,想想自己在之前也鋪墊好了一些談情說愛的氛圍,怎地這有些妖媚氣質的孫二孃卻偏偏這般不懂風情?郎世龍心裡當真有些對著面前的女人搞不明白了。
孫二孃看著郎世龍有些語塞的模樣,故作不明白地問道:“大人,算了,在下也不過是隨口一說,切莫當了真。”
郎世龍被孫二孃這話拉回了神來,說道:“哪裡哪裡,若是換了別人,這事情還真不好說,但……既然二孃開口了,那我郎世龍就算是傾家蕩產也會滿足二孃你,你放心好了,這事我回了汴京便去辦,好歹在各行各業的朋友也有一大把。除此之外,我方才還在想,這一對絕世雙刀也不過是我郎世龍的心意,你救了蒲城的急難,在朝廷上面,也該有一份意思。我之前說了,但凡可以退兵的人,我會上書請當今聖上封官進爵。”
“這……”孫二孃故作猶豫地說道:“我一女流之輩,朝廷哪裡是我混的地方。”
“休說這般多,自古也不是沒有女將!”郎世龍說。
“話是這般說,可是,在下也聽說朝廷裡面黨派相爭,有時候死都不知道怎地死的。”孫二孃欲擒故縱地說道。
郎世龍一聽,當下笑道:“二孃原來是擔心這個,立場不同,利益衝突,爭鬥是自然少不了的,不過,我師父蔡京,在當今朝上可是一朝之重臣,你投靠我們一派,他們誰敢動你。若是你不喜京都,我們也可以調到地方,我知縣你督軍,也不是一樣過的逍遙自在?”郎世龍說的天花亂墜。
孫二孃笑了一下,這難得一見的笑容,映在了郎世龍的心裡,別有一番說不出的媚。
郎世龍撇開這些說定的話且不談,他已經在心裡想出了法子,怎地來一步步實現自己的規劃,有蔡京在朝裡,這些事情都是小意思。郎世龍說道:“對了,二孃,你還沒有和我說說你家裡還有什麼人?”
孫二孃就心知他會這般問,之前早有一套說辭,當下便絲毫不漏破綻地說道:“沒有什麼人了,不然也不會這般踏遍天涯。我娘在生我弟弟的時候死了,算命的人說我弟弟命硬,把我娘剋死了。我爹早年說是遇上高人,指點了兩招,一對雙刀使得了得,為了養家餬口,去幫人家討債,後來惹禍上身,被仇家尋上了門……那年我才十二歲,恰好不在,回來進門的時候,爹已經沒了氣,就連十歲的弟弟也沒了去向。”孫二孃略略地說到這裡,頓了一下繼續說道:“後來,我查到了仇家的所在,殺了人,可是,做為唯一的親人,卻沒有尋到我弟弟的下落。我是個逃犯。”孫二孃抬起眼眸來,看進了郎世龍的眼裡,看他什麼反應。
郎世龍愣了一下,一絲陰影在他臉上閃過,即便恢復了常色,說道:“為父報仇,天經地義,何況,現在立了功,當初的事,朝廷不會追究,就算是有人挖出來,有我在,幫你擺平。”
孫二孃留露出一點感激得神色,說道:“大人厚愛,實在不敢當,方才大人許諾的一把絕世雙刀,就算了,既然話都說到這裡,在下只求大人一事。”
“二孃,方才我都說了,只要我郎某人可以辦到的事,你說什麼就做什麼,沒有什麼求不求的。”郎世龍這話說得很痛快。
“幫我找一個人。”
“你兄弟?”郎世龍問道。
孫二孃點點頭道:“正是,我無依無靠,只有這個親人在世,還不知生死,叫我踏破鐵靴去尋,可時隔這十多年,卻還沒有一點訊息,我只怕這些年月……”
“改變太多了,即便是相見了,又豈能認得?這事情麻煩就麻煩在,且不說你只怕記得他的模樣,就算是有點印象,也不過是十年之前,女大都十八變,何況是和漢子,歷盡滄桑世事,只怕,沒法畫出像來,就算我想派手下人找關係在各地尋找,也只怕是大海撈針。”郎世龍蹙著眉頭,問道:“你可還記得他的有甚特別之處?”
“特別?當年我爹教過我兩刀法,他會鴛鴦刀法,我這十年便是在江湖上尋那些使刀的人過招,若當真遇上了他,他必然會有所覺察。方才我也是看那人使得一口好刀法,這才願意出頭。”孫二孃說道。
“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相貌上?”
“相貌上……”孫二孃故作沉思起來,一雙眸子盯著地面,過了一會兒,突然抬起臉來,看著郎世龍說道:“他後背上有一處香疤,是他小時候我帶他去廟裡進香的時候不小心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