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 計開兩場擒千秋〔拾陸〕(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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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孃,你看這是什麼。”郎世龍指著張青脊背後的那顆香疤給孫二孃看。

孫二孃此刻已經說不出話了,一對眸子目不轉睛地盯著那香疤,有些不敢相信自己雙眼似的,失神地站了起來,緩緩地走到張青的背後,仔細地打量著那顆香疤,伸出纖細的指頭小心翼翼地觸控著。

“做什麼!”張青這時候故意喝道。

孫二孃一震回過神來,快步走到了張青的面前問道:“你叫什麼?”

“張青!”

孫二孃微微搖頭說道:“你原來叫什麼?”

張青抬起眼來看著孫二孃不甚客氣地說道:“管你什麼事!”

“你祖籍哪裡,你家裡還有什麼人沒有?”郎世龍這是覺得是他一展本事的時候,當下也走過來詢問道,不過這次,就不是審訊犯人的口吻了,而是中規中矩的和氣。

張青抿抿嘴,像是心裡有了什麼提防似的,開口說了一個孟州,便閉口不談了,反而問郎世龍道:“你問這些幹什麼,走江湖的,哪裡還有什麼家。”

郎世龍一揮手叫左右差役連忙給張青松開,喚人取了交椅來,與張青坐了,奉了茶水,三人同坐了,郎世龍才再一次客氣地開口道:“你家裡還有什麼人,隨便你說了,便可以走了,我不會為難你。”

“這是什麼緣故,天下還有這般好的事情。”張青道:“你說這話,我憑什麼信你。”

孫二孃正想開口,郎世龍抬起手來止住了她的話,郎世龍說道:“你家有四口人,可對?”

張青聽了,當下轉過臉來看著郎世龍說道:“那是當年。”

郎世龍笑了笑道:“那我問你,你為何更名改姓?”

張青聽了,眸子徒然放大了一圈,壓低聲音喝問郎世龍道:“你……你怎地知道!”

郎世龍笑了,覺得這個事情越來越靠譜了,但為了不鬧笑話,郎世龍還是很謹慎地套張青的話,畢竟有些資訊是要張青親口說出來,如果對得上那才是真的成了。當下郎世龍很是認真地說道:“我如何知道,這個還不是告訴你的時候,但都是為了你好,這個你信不信吧。”

孫二孃這時候也看到事情有了眉目,當下迫不及待地問道:“你原來叫什麼,家裡有些什麼人?”

“你又是誰?!”張青看起來很是謹慎的樣子。

“我……”孫二孃將後半句嚥了下去。

郎世龍道:“張青,你爹可是個武師?”郎世龍想著套他的話,當下便不得不使出些刑偵方面的套話手段來,說道:“我當年有位往年交,與我有恩,只是後來家境突變……不說也罷。”

張青聽了,便緩和了些面容,道:“你認錯人了,我爹不是武師,原來做過鏢局的鏢頭,後來離開鏢局就專替別人討債。”

郎世龍聽了,這話和孫二孃當初說的有那麼些相似,當下便說道:“不錯,不錯,我那位恩公就是因為討債而與人結了仇,後來慘遭不幸的,我那恩公姓孫,叫……”

張青這時候也認真地看著郎世龍,說道:“叫孫瑜豪。”

郎世龍聽了看向孫二孃,孫二孃順著郎世龍的目光一點頭。

張青這時候繼續說道:“我原來叫做孫武,家裡曾有一個姐姐,叫孫二孃,後來仇敵尋上門來……我那時候小,給藏了起來,就此躲過了一劫。”

郎世龍當下心裡一喜頓時將手一拍,站了起來,說道:“張青,你看看這是誰!”

張青抬眼上下打量了一遍孫二孃,說道:“她是……莫非是……”

“孫武,我是……我是你姐姐啊!”孫二孃說著淚水便飽滿地含在了眼眶裡,直打轉。

“姐……真的,真的是你?”張青也按著之前的商定的橋段演著煽情戲。

“還能是誰,你看這招,倦鳥入林,這可是爹教過你的第一招,還記得麼?”孫二孃歡喜地含著淚水,抽出雙刀來,打了一個招式。

張青看著,也緩緩地將招式打了出來,倦鳥入林、比翼雙飛、同生共死……一招一招兩人都同時比劃了出來,只不過孫二孃的招式老練流暢,而張青的招式卻蹩腳的很,怎地看著也像是荒廢已久。

郎世龍心裡歡喜之極,道:“好啊,好啊,太好了,這就叫做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天意至此,實在可喜可賀啊!今晚我們在府裡擺開宴席好好慶祝慶祝!”

孫二孃拿衣袖拭了拭眼角的淚,謝過了郎世龍,這時候說道:“郎大人,今日我姐弟相聚,都託郎大人的福,我兄妹倆感激不敬,不敢在叨擾郎大人了。”

“哪裡的話,都是自己人。”郎世龍曉得人情世故,這時候人家自有百般的話要說,郎世龍也不是那個非要往人家圈子裡湊的人,當下便說道:“我去差人準備準備,你們好好敘敘。”說著便帶人離開了。

孫二孃自帶了張青到了府衙的住處,兩人坐下。

孫二孃滿腔激動地說道:“弟弟,你這幾年去哪裡去了,讓姐姐尋得你好苦!”

張青也感慨滿腹地說道:“姐,真不敢想象,會在這裡遇上你,說來話長。”說道這裡,張青嘆了一聲,說道:“那日,仇家尋上門來的時候,爹正在前院裡劈柴,我在房裡耍,我瞧見呼啦一下子來了許多人,將院子圍住了,都拿著刀圍攻爹一個人,那時候我嚇傻了……我都……我都沒敢提刀出去,眼睜睜地看著爹在亂刀中躺在了血泊裡。後來,他們又進屋裡來要殺我,多虧了遊俠張樂松,恰巧出現在了咱家門口,救了我……後來其給改隨他姓,他希望我生命常青,所以單名一個青字。”說道這裡,張青頓了一下說道:“其實,事情隔得遠了,對於當日的情景,也漸漸變得模糊了,可是,有些事情,我沒法忘記,我常常在想,若是我那時候衝出去,哪怕是去呼救,或許,爹就有一絲希望了,我們也不會流離失所了。後來我跟隨遊俠混跡江湖,也就稀裡糊塗活到今日,處處打探著姐姐的下落,可是,卻沒有訊息,最後,遊俠張樂松去世之後,我便隨著幾個兄弟投靠了綠林軍。”

孫二孃聽了張青的一番話,又惹出眼淚來,一雙手緊緊握著張青的大手,說道:“這些年我何曾不在尋你,不管怎樣,你現在安然就好,我們姐弟今後再不會分開了。”

“嗯,姐姐,我們眼下去哪裡?莫非還要在這戰亂的漩渦中淌水?”

“郎世龍大人已經上奏朝廷,為我請官做,我們便回汴梁去,安安穩穩生活下來。”

“這……這隻怕不行。”張青說道:“姐姐,我……我現在這般身份,怎地敢踏上汴梁去。休說綠林軍不會放過我,就是朝廷也饒不了我的。”

“這……”孫二孃也沒了法子,沉吟了一下,說道:“那我們便尋個深山僻壤之處安身便是了。”

“綠林軍在江湖上深得民心,若是下了追殺令,就算是我逃到天邊,自會有暴露的一天,到時候連累的就不只是姐姐一個了,一方百姓都休得安穩。其實,我知道綠林軍要誰死,那就不得不死,我逃出來也本沒有什麼意義。只是,我惦記著姐姐你,還想了解這平生的夙願。天見可憐讓我在這裡見到姐姐,我就安心了,姐姐自去汴梁,我隱姓埋名,大不了遁入空門去,這命慘該如此,我也認了。”

“休要這般說!咱們家的香火,還要靠你續下去,你若這般就認了,你還是孫家的人麼!”孫二孃說道:“今晚我帶你去見郎大人,他在朝中有人,或許有辦法通融你。”

說道這裡,孫二孃和張青你一句我一句地又回想起了“當年”,所謂的“當年”,不過都是他夫妻兩當年一同在孫二孃父親門下學武的往事罷了,略微改改,真情實感,沒有半點紕漏。

這時候,一個委身在牆下偷聽的差役緩緩邁開腳步,貓著腰踮起腳尖來,躡手躡腳地穿過偏門往府衙後面而來。

郎世龍坐在書房裡,看著那親隨進來,便有些迫不及待地開口問道:“怎麼樣?”

“報大人,這兩人聽起來著實是兄妹,沒有什麼貓膩。”當下那差役便一五一十地將聽到的都說了一遍,特別是兩人懷舊的話都一一說了出來,學的活靈活現。

郎世龍一面聽一面點頭,聽罷了,最後的一點防備也放下了,一揮手讓那親隨退了,便愈發歡喜起來,但心裡又浮起一件事來,就是方才聽小廝所言的,那張青在綠林軍中混過,只怕朝廷著實是不會輕易放過他,而孫二孃日後若是在兵部當差,必然也會受到牽連,這個事情,既然他們兩人晚上要問,他倒是要早早想出個法子來。本來想上城樓上巡查的郎世龍,又坐回到交椅上,雙眉緊鎖,尋思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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