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將計就計(1 / 1)
凌素衣在下方看得心驚肉跳,緊緊攥著繩索,眼睛盯著那個在絕壁上移動的身影,心中充滿了擔憂。
寒風捲著雪粒,打在她的臉上身上,她卻渾然不覺。
楚達攀爬得極為小心,崖壁溼滑,冰雪覆蓋下不知何處堅固,何處鬆軟。
他全神貫注,將“蒸霞勁”的感知發揮到極致,探查著每一處落腳點。
有幾次,腳下的冰雪突然碎裂,碎石滾落,他全靠驚人的臂力和腰腹力量穩住身形,驚險萬分。
終於,他接近了凌素衣所指的那片區域。
果然,在一條狹窄的石縫中,生長著幾簇低矮的、近-乎透明淡藍色小花的植物,在冰雪映襯下,幾乎難以分辨。正是“冰心蘭”!
楚達心中一喜,小心地靠過去,伸手採摘。
就在這時,他耳中忽然聽到頭頂上方傳來極其細微的“咔嚓”聲,以及雪塊簌簌落下的聲音!
“不好!” 楚達來不及細想,雙腳在崖壁上猛力一蹬,身體向側後方斜斜盪開!
“轟隆!”
幾乎在他離開原地的同時,一大片鬆動的積雪混合著碎石,從上方崩塌下來,轟然砸落在他剛才所在的位置!
雪霧瀰漫,碎石飛濺。
“大人!” 下方的凌素衣失聲驚呼。
楚達身在半空,無處借力,眼看就要隨著崩落的雪石一起墜落!
千鈞一髮之際,他看準斜下方一塊凸出的岩石,手中一直扣著的一枚短刃脫手飛出,“叮”地一聲深深嵌入岩石之中!
他手腕一抖,連線在短刃尾部的特製細索驟然繃緊,下墜之勢頓時一緩。
他藉著這短暫的迴盪之力,腰身一擰,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大部分落石,雙腳在另一處崖壁上連點數下,終於穩住了身形,掛在了細索上,驚險萬分。
下方,凌素衣緊緊拉著繩索,手心全是冷汗,直到看到楚達身影重新穩定,才大口喘著氣,幾乎虛脫。
楚達定了定神,顧不得後怕,再次蕩回那處石縫旁,以最快速度將幾簇“冰心蘭”連根小心採下,裝入懷中特製的油布袋。
然後,他不再耽擱,藉助細索和崖壁,迅速向下滑落。
當他重新踏足實地時,凌素衣立刻衝了過來,聲音帶著哽咽:“大人,您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楚達看著她眼中未退的驚惶,心中一暖,搖搖頭:“無妨,只是虛驚一場。藥材到手了,我們立刻回去,時間緊迫。”
“嗯!” 凌素衣用力點頭,看向楚達的目光,除了敬佩,更多了一層信任。
在生死邊緣共同經歷險境,讓兩人之間那層若有若無的隔閡,似乎消散了許多。
兩人趕在天亮前回到大營,營中氣氛已有些壓抑,騷動跡象比他們離開時更明顯了些。
楚達立刻將“冰心蘭”交給凌素衣,凌素衣帶著醫營的人手,在楚達安排的心腹親兵護衛下,開始緊急熬製“清心散”。
蕭震嶽這邊也沒閒著,他一邊下令加強戒備,尤其是對鬼哭峽方向的偵察,一邊暗中排查可疑人員。
很快,一個負責今日白天分發泉水的後勤小校進入了視線。此人傍晚時分行為有些鬼祟,與一名外來行商有過接觸。
蕭震嶽沒有立刻打草驚蛇,只是命人嚴密監視。
第一批“清心散”熬好,優先分發給已出現症狀計程車卒和軍官、哨探。
藥效顯著,眾人逐漸恢復清醒,得知真相後,既後怕又憤怒。
楚達與蕭震嶽碰頭,交換了情報。
“下毒的內奸基本鎖定,是那個王校尉。與他接觸的行商,很可能就是傳遞毒藥和指令之人。”
“此人或許還未走遠,可能就在附近,等著看我們笑話,甚至與外敵裡應外合。” 蕭震嶽沉聲道。
“內奸好辦,關鍵是外敵。” 楚達看著鬼哭峽的方向,“此處地形,最適合埋伏。對方用毒擾亂軍心,必是打著趁亂襲擊的主意。我們便將計就計。”
兩人迅速定下策略:由蕭震嶽坐鎮,明面上“嚴厲”處置了幾名“鬧事”計程車卒,營造出軍心不穩、將領焦頭爛額的假象。
楚達則協助凌素衣,繼續暗中配製解藥,並讓大部分士卒服下,但命令他們繼續裝作精神萎靡的樣子。
同時,蕭震嶽秘密調集最精銳的騎兵和弓弩手,由孫偏將統領,借夜色和地形掩護,提前運動到峽谷兩側高處的隱蔽位置。
而押運俘虜和輜重的車隊,則被安排在隊伍中間相對安全的位置。
天亮後,大軍“士氣低落”、“軍容不整”地拔營,緩緩進入鬼哭峽。
隊伍中“怨聲載道”,“士兵”們無精打采,有人“突然發狂”被“制服”,一切表演得天衣無縫。
蕭震嶽騎著馬,在隊伍中“焦躁”地來回巡視,不時“厲聲呵斥”,更添了幾分真實。
楚達坐在車駕中,閉目養神,實則“蒸霞勁”全力感知。
峽谷兩側,風聲掩蓋了許多細微的動靜,但他依然能捕捉到隱隱的殺機。
日頭偏西,行至峽谷中段最險要處。
前方穀道果然被巨石所阻,兩側高崖上殺聲四起,沙蠍幫匪徒蜂擁而出!
“官軍中計了!殺!” 獨眼匪首在崖上狂呼。
峽谷中的“混亂”瞬間變成了嚴整的應對,盾牌舉起,陣型穩固。
幾乎同時,埋伏在高處的孫偏將所部精銳箭雨傾瀉而下,打了匪徒一個措手不及。
蕭震嶽更是大喝一聲,長刀出鞘,一馬當先,率親衛反衝那些從正面衝來的匪騎,刀光過處,人仰馬翻,勇不可當!
楚達依舊坐鎮中軍,目光鎖定了那個試圖趁亂溜向崖壁縫隙的王校尉。
他身形一動,穿過戰場,在其即將鑽入縫隙時,一掌將其拍暈擒獲。
戰鬥呈現一邊倒的態勢,沙蠍幫匪徒本打算趁亂襲擊,不料反被將計就計,中了埋伏,在早有準備的正規軍面前,尤其是蕭震嶽這尊殺神親自衝鋒下,很快潰不成軍。
戰鬥迅速結束。沙蠍幫死傷慘重,匪首被擒,餘眾逃散。大夏軍損傷輕微。
峽谷中點燃火把,清理戰場,蕭震嶽和楚達連夜審問。
王校尉早已嚇得癱軟,不用大刑便全招了:是那個行商找到他,許以重金,讓他將一包藥粉倒入白日取水的泉眼中。
行商自稱受京城某位“手眼通天的大人物”指派,事成之後還有厚賞,並給了他一塊玉佩作為信物的一半,說事後憑此去指定地點取尾款。
“玉佩呢?” 蕭震嶽喝問。
王校尉哆嗦著從貼身的衣袋裡摸出半塊玉佩,幾乎同時,那邊被擒的獨眼匪首,在楚達特殊手法的“關照”下,也熬刑不過,吐露出類似資訊,並交出了另一半玉佩。
兩塊半截的玉佩合在一起,嚴絲合縫,正是一塊雕刻著精美鳳凰紋飾的羊脂白玉佩。
“鳳凰玉佩……” 蕭震嶽拿起這完整的玉佩,入手溫潤,雕工精湛,絕非民間之物,更非西域風格。
他臉色陰沉下來,看向楚達。
楚達目光沉靜,接過玉佩,緩緩道:“鳳凰,乃後宮之主或高位妃嬪方能使用的紋飾。此玉佩質地、雕工,皆是內廷造辦處的手筆,流出宮外的可能性極小。”
蕭震嶽眼中寒光一閃:“賢妃,李氏。”
楚達點頭:“賢妃之父是戶部尚書,其兄是兵部侍郎李兆麟,此次西征,兵部協調糧草軍械,李兆麟確有插手之機。若是他們,動機也充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