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敬拜太 祖高皇帝,逮捕洪武朱皇帝!(1 / 1)
“重八,”
“其實,你遠比我聰明得多。”
朱元璋看著馬皇后臉上的微笑,聽著馬皇后這溫柔的誇讚之詞,當即就火氣下去了一半。
哪個男人不希望得到摯愛的誇讚?
哪個男人得到摯愛的誇讚之後,會沒有飄飄然的感覺?
即便是站在權利之巔的朱元璋,也不例外。
甚至可以說,正因為他朱元璋站在權利之巔,才更希望得到馬皇后的誇讚。
因為他知道,別人的誇讚或許是因為他身上的龍袍,可馬皇后的誇讚,卻從來不考慮他身上是否有龍袍!
御書房那金龍盤繞的穹頂之下,
朱元璋先是傲氣且似有沉醉的昂首一笑,可緊接著,他又趕忙和馬皇后拉開距離,還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
原因無他,
只因為他突然想到,馬皇后誇讚於他,並不只有真心誇他這一種情況。
還有一種情況,那便是要給他下套!
朱元璋有一種強烈的直覺,那便是馬皇后在此時此刻,此情此景的下誇讚,就是在給他下一個大大的套!
“咳咳!”
朱元璋輕咳一聲之後,就用盡是審視之色的目光,看著馬皇后道:“咱喜歡聽你誇咱,還請皇后娘娘可勁兒的誇。”
“可你即便是把咱誇上了天,咱也不會讓他葉塵官復原職。”
“這不是荒唐嗎?”
“不殺他不說,還官復原職?”
“他葉塵要是接到這樣的聖旨,他會怎麼說咱?”
“他一定會說......”
不等朱元璋把話說完,馬皇后就強勢打斷道:“他一定會說,大明開國皇帝,德比天高,是值得我葉塵效忠一生的千古聖王!”
馬皇后這話聽來,朱元璋還是覺得匪夷所思。
可馬皇后這認真負責的表情,卻讓他不看小覷。
他家妹子是什麼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但凡他家妹子認真起來,就一定有她自己的道理,而且還大多數情況下,都是他也會認可的道理!
想到這裡,儘管朱元璋本能的想要否決馬皇后這話,但他最終還是沒這麼做。
他只是滿臉疑惑道:“你這話怎麼說?”
馬皇后見朱元璋有此一問,也是暗自鬆了好大一口氣。
她要的就是,朱元璋問出這個問題來!
當然了,她表面上卻沒有半點‘似有得逞’的表現,她可不能讓朱元璋有上套的感覺!
想到這裡,馬皇后又溫和一笑道:“重八,其實你真的比我聰明得多。”
“你要是不聰明,這陸沉百年的神州大地,又怎麼會再見光明?”
“你要是不聰明,李善長這樣的人,又怎麼會被你收歸麾下?”
“你唯一的缺點,就是火氣有些大,有時候會因為憤怒,做出錯誤的判斷。”
“你自己說,你有沒有因為一時憤怒,而做出讓自己事後懊悔的事情?”
“沒......”
朱元璋下意識的就要說沒有,可‘沒’字還沒出口,他就不情不願的重重點頭道:“有!”
馬皇后握著朱元璋的手道:“重八,我每次看到你事後懊悔,都覺得是我的錯。”
“是我沒有盡到責任,是我沒有在關鍵時刻提醒於你。”
“所以,我不會再讓這種情況發生!”
說著,她又鬆開朱元璋的手,看向天牢的方向,一臉認真的說道:“其實,在天牢的時候,我也被氣得夠嗆。”
“甚至,在那麼一瞬之見,我都恨不得拔他一層皮下來。”
“可仔細想來,事情卻並不簡單。”
說到這裡,馬皇后的一雙柳眉,只是微微那麼一挑,目光變得深邃的了起來。
緊接著,她又繼續說道:“你是否還記得,我們剛到天牢之時,他在做什麼?”
朱元璋只是眼珠子那麼一轉,就似有滿意的一笑道:“他不僅搶了那些貪官的斷頭飯吃,還揍了他們一頓。”
“還別說,看著確實解氣,真有一種為老百姓報仇的感覺!”
朱元璋話音剛落,就不禁皺起了眉頭。
他怎麼能為葉塵說好話呢?
只是他剛想到這裡,就想通了這個問題。
原因無他,
只因為他說出來的,就是他看過那一幕之後,發自肺腑的真實感覺。
也就在朱元璋如此思索之時,馬皇后又跟著滿意一笑道:“你之所以有這種感覺,是因為他真的是在為被他們剝削的老百姓報仇啊!”
說著,馬皇后又一臉認真的說道:“從那個時候開始,我就一直在想,一個貪得最多的貪官汙吏,怎麼可能會為老百姓報仇呢?”
“帶著這個疑問,我看完了韓宜可對他的問詢。”
“只是這個問題還沒解答,又來了新的問題。”
“一個貪官汙吏,明知要死,還要費盡唇舌,把那故意說成惡言的‘四大善言’還原成諫言?”
“不僅如此,他還要韓宜可對我諫言,且不要提他。”
“他是在送韓宜可前程的同時,再透過我,把他的國策諫言進獻給陛下您啊!”
馬皇后突然加強語氣的這句話,不說讓朱元璋恍然大悟,也讓他不得不暫時摒棄,因為那讓他無比憤怒的未來畫面,從而對葉塵產生的固有偏見。
他剛摒棄他對葉塵的固有偏見,真就是眼神都清澈了不少。
“繼續說下去!”
馬皇后的眼裡,朱元璋雖面無表情,但卻很是堅決。
她當即笑著點了點頭,就繼續說道:“再說他那獲罪被誅就昇天的謊言,看似把人當猴耍,卻也真的很是從容。”
“我想,他真的是寧願去死,也不願再做你的臣工吧!”
“其實,從他對你治國之道的批語,就能看出他的心境。”
“大才不遇明主,自當心灰意冷。”
“屈原投河的背後,不也是這麼回事?”
按理說,朱元璋在聽到這話之後,必會火冒三丈。
可當他摒棄對葉塵的固有偏見之後,他真就冷靜了不少。
他越是冷靜思考,就越覺得像這麼回事!
可也正因為像這麼回事,他又不禁氣得咬牙。
哪個臣工敢說,寧願去死,也不給他當臣工?
就憑他這句話,他葉塵就該死!
可他不等他把話說出口,馬皇后又趕緊開口道:“既然如此,我們又怎能輕易讓你得逞呢?”
“我們不該讓他知道知道,他的認知是有多麼的愚蠢,他如此不滿的洪武皇帝,是有多麼的英明?”
說著,她還似有挑釁的看著朱元璋道:“怎麼?”
“可以驅逐胡虜,恢復中華的洪武大帝,還不能降服這麼一匹小小的野馬駒?”
“你......”
朱元璋雖然忍住了沒有開口,但他的眼裡,已經有了強烈的不服之色。
馬皇后見狀,又繼續說道:“還有,他憑什麼可以在那種戰事頻發的邊城‘三年貪百萬’這事,不也還沒弄清楚?”
“我們不該親自去他為官三年的大同,走上一遭?”
話音一落,她又白了朱元璋一眼道:“再者說了,一個七品縣官,能翻多大的浪?”
“你完全可以去大同走一遭之後,覺得不滿意,再殺他的頭。”
“怎麼?”
“你難道還怕過個一年半載,你這個皇帝老子,就殺不了一個區區縣官了?”
馬皇后話音一落,當即就用盡是挑釁之色的目光,看向朱元璋。
朱元璋剛對上馬皇后的眼睛,就冷哼了好大一聲。
緊接著,他便徑直往龍案而去。
他拿出空白制式詔書,提起御筆,就開始行雲流水的書寫了起來。
朱元璋停筆之後,拿出大印,直接就往上一砸。
馬皇后看著這一幕,當即就滿意的一笑,緊接著就用餘光看向天牢的方向。
“你可以活著回大同了。”
“記住,這是本宮為你爭取到的,可不能讓本宮失望啊!”
“......”
三日之後,
第一縷晨光揮灑在應天皇城之際,百官步入奉天大殿,龍椅之上卻空無一人。
正當文武百官為此不解之時,一道口諭便響徹大殿。
“自北伐大勝以來,北土雖歸,然民生凋敝,朕心甚愧。”
“朕當褪去龍袍,以百姓之身,親赴北地實察,以便日後得以更好的治理北地。”
“在此期間,太子監國,太傅徐達,右相胡惟庸輔國!”
也就在這道口諭響徹奉天殿之時,葉塵也和韓宜可一起,走出了應天城以東的朝陽門。
此刻的葉塵不再身穿囚服,韓宜可也不再身穿官服,他們都是百姓常服打扮,還都揹著包袱,牽著馬匹。
不久之後,他們就在可供路人短暫休息的官道岔路口,停了下來。
韓宜可看著葉塵一笑道:“萬萬沒想到,你竟然可以官復原職,而且還是我來宣旨。”
“只是與此同時,我也外放了。”
說到這裡,韓宜可就面露淡淡的遺憾之色。
葉塵只是白了他一眼的同時,也心中暗自氣惱道:“你是外放了。”
“可你他孃的,也七品監察御史,秒變五品按察使司僉事!”
“連升四級啊,你還得了便宜賣乖?”
也就在葉塵如此思索之時,韓宜可又拍了拍葉塵的肩膀道:“葉兄,明人不說暗話,你能官復原職,除了我之外,皇后娘娘也出了不少力。”
“可你的大不敬之罪,也是擺在明面上的。”
“除此之外,你的貪腐之罪,也並未昭 雪。”
“在這種情況下,陛下能赦你之罪,並讓你官復原職,足以見得他心胸寬如大海!”
“你對他的偏見,應該改觀了!”
“還有,依我之見,陛下之所以讓你官復原職,是因為不相信一個心有家國的人,會真的是一個十惡不赦的貪官汙吏。”
說著,韓宜可又意味深長的說道:“其實,我也不相信。”
“或許,你這副囂張認罪,只求速死的外表之下,還有什麼別的秘密。”
“當然了,我不會再問,因為問了你也不說。”
“不久的將來,陛下一定會再派更加值得信耐的暗查欽差,去你處暗查。”
“那個時候,真相自會大白!”
說著,韓宜可當即就調轉馬頭,瞄準那去往他外放之地的官道。
他回頭一笑道:“你怎麼從天牢出來就一臉喪啊?”
“這是好事,說明你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山水有相逢,告辭!”
韓宜可在葉塵的眼裡遠去,只是還不等他遠去,他就一邊遠去,一邊大聲說道:“待到真相大白之時,若你真如我所願,你我二人,必為知己。”
“到了那時,我們一定可以一起,為這百廢待興的國家,拼盡全力。”
“......”
葉塵依舊沒有回話,只是在韓宜可快要消失在道路盡頭之時,拱手一拜。
“如果我選擇第一條道路,我要為獲得朱元璋的絕對信任,併成為託孤首輔,以此獲得永生大獎而努力的話,我必如你所願!”
“可是,我他麼不想走這條路啊!”
“老子差點就可以用老朱的屠刀,劈開我回現代獲獎的大門了,可你他孃的給我來這出?”
“我送你前程,讓你連升四級,你阻我回家之路?”
“我們還是別再見的好!”
想到這裡,葉塵剛行完揖禮,就對著他遠去的方向,來了一句‘我呸’!
緊接著,他也乾脆的調轉馬頭,向北而去。
只是他並沒有催馬疾馳,而是任由胯下之馬慢行。
其實,早在韓宜可來宣旨之時,他就知道他這三年的努力,以失敗告終了。
大致的原因,即便是韓宜可不說,他也能猜到。
韓宜可所說的,有關他官復原職的原因的話,他基本認同。
可有一句話,他卻絕不認同。
“再派暗查欽差查我這事,以老朱那急性子,可等不到‘不久的將來’。”
“頂多就是我前腳剛到大同,新的暗查欽差後腳就到。”
“或許,新的暗查欽差,現在就跟在我的屁股後面!”
想到這裡,一個利用新的暗查欽差,幫助自己成功找死的毒計,瞬間就湧上了心頭。
可也就在此刻,他又一下子勒停了胯下馬匹。
原因無他,
只因為他發現,他現在所在的位置,正是紫 金山南麓,獨龍阜玩珠峰之下。
“未來的明孝陵!”
“朱元璋和馬皇后的合葬墓!”
想到這裡,葉塵當即翻身下馬,面朝孝陵的方向,行標準漢拜禮。
與此同時,他利用新的暗查欽差,幫助自己成功找死的毒計,也得以命名。
這個毒計的名字就叫做,‘後世兒郎葉塵,敬拜太 祖高皇帝之後,大明縣官葉塵,再逮捕洪武朱皇帝所派暗查欽差’!
只是他不知道,他想要在大同境內逮捕的暗查欽差,就在不遠的地方看著他。
而且,那所謂的暗查欽差,正是朱元璋本人。
所以,他這個毒計的名字應該叫做,‘後世兒郎葉塵,敬拜太 祖高皇帝之後,大明縣官葉塵,再逮捕洪武朱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