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友軍?(1 / 1)
同一時間,圖書館二樓,閱覽室。
砰,砰,砰……
感染者在攻擊門扉。
閱覽室厚重的雙開門被猛烈撞擊著,每一次撞擊都讓門框發出一陣抖動。
用來抵門的桌椅也不斷跟著抖動。幾個男生強忍著恐懼,不斷搬來新的障礙物堵門。
“不行了,門要破了!”一個女生抽泣著喊道。
話音剛落,恐慌便像瘟疫一樣,迅速在學生們臉上蔓延開來。
一個戴眼鏡的女同學在這個時候站了出來,她穿著米黃色西裝外套,裡面是淺藍襯衫搭配牛仔褲,扎單馬尾,形象十分乾練。
鼻樑上架著的金絲邊眼鏡,更是把她襯托出了一種高智感。
眼鏡女——也就是危蕊呵斥道:
“門沒那麼容易破,不要自己嚇自己。”
她神情嚴肅,聲音不高卻努力保持著冷靜,迅速指著那幾個瑟瑟發抖的同學說:
“張琪,別一直哭哭啼啼。李明,你帶兩個人把東側的書架挪到門後來!王樂,你們幾個繼續用桌椅加固門的下半部分!”
如同一位臨時指揮官,臨危不亂,有條不紊地安排著周圍的同學。
在二樓閱覽室中避難的一共十多個同學,其中兩個被感染者咬傷變異並死去,屍體還橫陳在書架後方。
穩住了陣腳後,危蕊的目光隨即銳利地射向窗邊。
那個一直沉默著的高大橙色身影。
他只是靜靜站著,彷彿門外的嘶吼與眼前的混亂都與自己無關。
“袁、宥!”
危蕊忍不住開口,想到他畢竟之前幫忙解決了兩個感染者,努力壓下自己心中的不滿。但語氣之中,還是不自主地帶上指責意味:
“你打算一直站在那裡,讓我們所有人忙活,一點也不出力嗎?”
袁宥緩緩轉過頭,眉骨壓低了些。
他琥珀色的眼睛微眯,似乎在傾聽遠方的什麼,答非所問道:
“危同學,你是否聽見流動的微弱氣流正以它無形的唇舌,摹寫一個人的名字?”
危蕊一愣,眉頭皺得更緊了:
“什麼?現在不是說這些莫名其妙的話的時候……”
袁宥沒有理她,只是晰起那雙對於漢族來說顏色偏淺淡的琥珀色雙眸,望向窗外正對著的喧囂廣場。
他有輕微近視,但不會太影響生活,平常也就不怎麼戴眼鏡。
別的因素的話,就是鼻樑太高被鏡框壓得不舒服……
他努力聚焦視線,只隱隱約約看到雕像旁有一個克萊因藍色的模糊色塊,正被黑壓壓的人影包圍。不用想,那些人影肯定是附近晃盪的被感染了的同學。
模糊的藍色小點與人影搏鬥了一會,最後衝入園藝工具房。
——那個藍色小點會是他嗎?
——剛剛聽到的那聲名字,是錯覺嗎?
——想了想,那傢伙衣櫃裡好像也有一件這麼難看的藍色衛衣……
耳畔危蕊還在喋喋不休地問誰的名字。
袁宥微微嘆了一口氣,用一種唸詩般抑揚頓挫語調,沉吟道:
“揹負青天,而莫之夭閼者,而後乃今將‘圖南’……”
危蕊:“…………”
危蕊金絲眼鏡後的眼角微微抽搐,心中陡然升起一股惱火。
這個叫袁宥的男的是不是語言中樞神經沒發育全?!
這種謎語人一般的說話方式,在她看來不僅是無效溝通,更是一種故弄玄虛的行為。傲慢,無禮,又做作。
砰——!
一聲巨響打斷了所有人的思緒,大門突然被撞開一條縫隙。
門鎖壞了,鏈條掛鎖還在苦苦支撐!一隻血口大張的感染者從下方猛擠了進來。
“啊啊啊啊!!”
尖叫再度爆發,幾乎掀翻房頂。
“快把門堵上!別愣著!”危蕊嚇了一跳,厲聲喊道,試圖用自己顫抖的聲線來維持秩序。
而袁宥動了。
快得只剩下一道殘影!
沒有多餘的廢話,臉上依舊帶著一絲悲憫的憂鬱。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欺近撲倒同學的感染者,猿臂精準扣住它的後頸,用蠻力扯向諮詢臺尖銳的桌角。
噗砰!
桌角撞擊太陽穴的聲響讓所有人心頭一驚,感染者的腦側飆出大量鮮血,身體彈動了一下後,歸於寂靜。
“快,趁現在!把書架搬到門後面!”
危蕊指揮李明和王樂往門後頂書架,其他人則一起按門板,防止感染者再突入。
可門剛往回推半寸,卻發現關不上了。
還有一個感染者卡在門縫裡!
“吼啊啊……!!”
它嘶吼著爬了進來,直撲向最正前方的袁宥,五官扭曲猙獰得嚇人。
但袁宥卻毫無怯意,他不退反進,揮臂一記重拳錘在其肋下。在對方倒地時乘勝追擊,隨手抄起地上一本比磚頭還厚的《法語大詞典》!
就在他手指握住硬質書脊的那刻,一層如有生命的紅黑色不明能量包裹住了整本書!
【紅與黑】
嗡!!
硬質書角砸向太陽穴的瞬間,能量炸開!
整顆腦袋也被砸出一個血肉模糊坑,感染者轉瞬即“逝”。
門在這時也終於再次關上。
整個閱覽室陷入死寂,只剩下學生們急促的喘息和門外持續的撞擊聲。
“嘶……”
“這到底是……?!”
“天啊,嘔!!”
所有人都被眼前血腥的場面震撼得說不出話,特別是叫張琪的女生更是直接在旁邊乾嘔了起來。
她一張臉哭花,眼淚混著冷汗往下掉,全靠書架支撐才沒癱倒。
張琪扶著書架乾嘔時,視線後橫陳的兩具屍體,那兩名感染者也是袁宥“解決”的,但大體還保留著生前的面貌,沒有像剛剛那個突襲的感染者同學一樣,被砸的腦漿亂迸,血肉模糊。
太可怕了,那個叫袁宥的,到底是怎麼下的去手……?!
他難道不會覺得怕嗎?!
袁宥扯了扯唇角,站直身體,也不知是自言自語還是對著誰輕聲感嘆:
“看吶,生存的命題在此刻變得如此純粹。剝奪,或是被剝奪,原始的暴力反而成了最直白的語言……呵呵。”
依舊沒人完全聽懂,但對他的敬畏更深了。
危蕊盯著紅黑能量逸散了的詞典,眼睛不由得睜大。
這究竟是什麼力量?!
突然,
咔噠…吱呀——
一聲輕微的開門聲,從閱覽室側後方一扇消防門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