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能不能...把稿費一塊給結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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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18日,久違的晴日。

李春明終於完成了《鬥牛》的中短篇改編。

將手稿檢查了一遍,沒有缺漏,李春明推著腳踏車衝著屋裡叫了一聲:“姐,我出去一趟!”

休息在家的李春華聞聲探頭,一眼就看見弟弟那胡亂搭在脖子上的圍巾。

“多大的人了,連個圍巾都系不好?”

她快步走出來,嘴裡唸叨著:“將來娶了媳婦,還不得被嫌棄死?”

李春明笨手笨腳地擺弄著圍巾,李春華看不過去,上前三兩下就幫他系得服服帖帖。

李春明嬉皮笑臉地說道:“嘿嘿,那我就在沈哥院裡找個房子住,有事隨時找你。”

李春明口中的沈哥,全名沈炎銘,也是在供銷系統內工作。

與李春華處了一年多的物件,雙方父母都很滿意。

只是現在提倡晚婚,男25歲,女23歲。

要等過了年,李春華才夠結婚年齡。

“沒羞沒臊的。”

笑罵了一句,李春華叮囑道:“騎車慢點,早點回來。中午給你做炸醬麵。”

“哎~知道啦~”

話音未落,李春明已經推著腳踏車消失在她的視線中。

剛出院門,就碰見了衚衕裡酷愛象棋,卻十有九輸的石老爺子。

老爺子穿著藏青棉襖,正揹著手在牆根底下踱步,八成又是在琢磨棋路。

李春明捏住車閘,下了車,客氣道:“老爺子,您吃了嘛?”

“呦,春明啊。”

老爺子抬頭,笑著應道:“早吃過了。你這是要出門?可有日子沒見你來觀棋了。”

“最近趕稿子,實在抽不開身。您老最近戰況如何?”

一提這個,老爺子頓時吹鬍子瞪眼:“別提了!老王頭那臭棋簍子,走一步悔三步,我都不稀得跟他玩了!”

瞧老爺子氣鼓鼓的樣子活像個賭氣的孩童,李春明忍俊不禁:“那可不成,您多包涵。您要是不帶他玩,他上哪兒找對手去?”

這話倒把老爺子說樂了,得意地捋了捋花白鬍子:“說得也是!就他那兩下子,除了我,誰樂意跟他磨工夫?”

又閒扯了幾句,李春明一蹬車鐙:“得嘞,您老慢走。”

兩人一個往南,一個向北。

儘管今日陽光明媚,但積雪未消的京城依然寒氣逼人。李春明無心賞景,出了衚衕便徑直往海運倉方向蹬去。

這年頭汽車罕見,腳踏車卻是堵得水洩不通。

前幾日《京城日報》才報道,全城腳踏車已突破350萬輛大關。

李春明在車流中見縫插針,走走停停,等到了報社時,帶著厚厚手套的雙手早已凍得通紅。

不巧今日值班的並非相熟的何干事。

按規矩登記完,李春明推著車進了大院。

做熟不做生。

指的是經商時,優先和熟人朋友做生意。

投稿也一樣。

在沒有成績證明自己的時候,就要和普通作者一樣排隊等候編輯的審稿。

李春明雖然在《收穫》第一位發表了文章,但是他現在急需用錢。

若是另投別家,雖然能直接找到編輯審稿,但是稿費不會當場結算。

思來想去,還是報社這邊最穩妥。

畢竟打過一次交道,說不定能破例給個方便,當場把稿費結了。

“胡編輯,忙著呢。”

“呦,春明來了。”

正校對著稿件的胡志成聞聲抬頭,見是李春明來了,扯過臨坐同事的椅子:“快坐。今兒怎麼有空過來了,你別跟我說是來交《驢得水》的。”

李春明笑著擺手:“您這可太抬舉我了。十多萬字呢,我就算把兩隻手都寫禿嚕皮了也趕不出來啊。”說著從軍綠色挎包裡掏出一疊稿紙,“不過今兒還真帶了新作品,想請您給掌掌眼。”

胡志成反倒愣住了。

作為老牌編輯,他自然知道正常情況下,像《驢得水》這麼有深度的作品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完成。

那麼說也只是開個小玩笑。

哪成想,李春明雖然沒寫完《驢得水》,卻變出了一篇新作品。

“《鬥牛》?”

有《驢得水》這樣的佳作在前,他對李春明的這篇新作期待不已。

稿紙沙沙作響,編輯室裡的嘈雜彷彿漸漸遠去。

當讀到牛二用粗糙的手在岩石上刻下‘牛二之墓’時,胡志成突然頓住了。

那個蓬頭垢面的身影彷彿就站在眼前,麻木的眼神裡藏著說不盡的滄桑。

“別害怕,什麼都能過去...”

胡志成不自覺地跟著默唸出聲,這才驚覺眼眶有些發熱。

他摘下眼鏡,用袖口擦了擦鏡片,卻擦不散心頭那股沉甸甸的悲涼。

“了不得啊...”

他長舒一口氣,像是要把胸口的鬱結都吐出來。

對於一而再給他帶來震撼的李春明,他更是不知道怎麼形容。

高產作家他見過不少,可像李春明這樣,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接連拿出兩篇力作的,當真是鳳毛麟角。

就在他感慨之際,副主編許韻舟又溜達進了編輯室。

見其他人不是伏案審稿,或與作者低聲商討。

唯獨老胡,捏著眉心長吁短嘆。

對下面每個編輯的習慣都瞭如指掌的許韻舟明白,老胡每次表現出這副模樣,準是又碰著讓他揪心撓肺的好文章了。

“老胡,又挖到寶了?”

胡志成也不答話,直接把稿子往他手中一放:“您自己看看吧。”

許韻舟審稿向來以‘快準狠’聞名,目光如刀般在紙頁間遊走。

就在他看稿之際,李春明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胡志成,小聲問道:“胡編輯,這位是...”

“我們報社的許副主編。”

不到二十分鐘,許韻舟就把三萬多字啃了個乾淨,比老胡還快上三分。

讀到結尾處時,心頭那股沉甸甸的悲涼壓得他喘不過氣。

他也如老胡一般的做派,用了幾個深呼吸,這才把胸口那團鬱郁之氣統統吐了出來。

忽然‘啪’地合上稿紙:“好!好啊!難得的佳作!給這位作者回信,就說這篇文章我們報社要了!”

聞言,李春明搓著手:“那個...許主編,您要是同意收下這篇文章,能不能...把稿費一塊兒給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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