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要身份的女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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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春明這一記‘當頭棒喝’的效果立竿見影。

上午還趾高氣揚的王建軍,此刻像是換了個人似的。

他規規矩矩地坐在趙啟蒙身旁,腰板挺得筆直,手中的筆記本記得密密麻麻,連趙啟蒙隨口提到的細枝末節都不放過。

整個編輯部沉浸在一種奇妙的氛圍中。

新人們都自覺地放輕了動作,生怕錯過老編輯們的每一句指點。

筆尖在紙面上沙沙作響,偶爾夾雜著老編輯壓低聲音的講解:“這個段落要這樣改...標點符號要注意...”

胡志成和幾位組長相視一笑,不約而同地端起搪瓷茶缸,愜意地啜了一口。

老胡‘呸’地吐出嘴裡的茶梗,眼角笑紋裡都透著滿意。

編輯部裡,只剩下筆尖劃過稿紙的沙沙聲,和偶爾翻動紙頁的輕響。

年味還未散盡,編輯部倒顯得格外清淨。

沒有作者上門改稿,倒讓新老編輯們難得享受了一段專心審稿的時光。

夕陽透過老式木格窗斜斜地灑進來,將整個編輯室籠罩在一片暖融融的光暈裡。

李春明伸了個懶腰,合上已經審完的最後一摞稿件。

他今天不僅超額完成任務,還順手在筆記本上勾勒出一段新作的靈感。

當下班的鐘聲悠然響起時,他利落地收拾好挎包。

“組長,我先走了。”

他朝胡志成那邊揚了揚手。

老胡從稿堆裡抬起頭,鏡片後的眼睛眯成一條縫:“今天干得漂亮,繼續保持。”

這話說得意味深長。

既誇他壓住了王建軍那刺頭,又贊他編輯工作做得滴水不漏。

角落裡,一直偷偷觀察李春明的呂麗蘋突然鼓起勇氣:“李、李編輯,明天見...”

王建軍也趁機抬頭,彆扭地補了句:“路上注意安全。”

“謝謝,明天見。”

李春明爽朗地應著,又朝韓彥昌等老同志點頭致意。

隨著他的離開,編輯室漸漸活泛起來。

韓彥昌慢條斯理地收拾著桌面,老花鏡在鼻樑上滑下半截:“小呂啊,今天教你的那些要點,回去可得好好琢磨。”

他伸了個懶腰,脊椎發出輕微的咔噠聲:“過幾天作者們來改稿,可就顧不上手把手教你了。”

“師傅放心,我一定認真複習。”呂麗蘋乖巧地點頭。

老韓滿意地“嗯”了一聲,拎起裝著飯盒的網兜,和趙啟蒙幾個老夥計說說笑笑地往外走。

轉眼間,原本熱鬧的編輯室就冷清下來,只剩下幾個稀稀拉拉的身影。

呂麗蘋正埋頭整理筆記,忽然發現王建軍還杵在工位上。

她詫異地眨了眨眼:“王編輯...您還不走嗎?”

“啊?!...那個...這會兒公交太擠,我等會兒再走。”

王建軍像是被驚醒一般,故作鎮定地反問:“你住得遠嗎?”

“我就在附近家屬院...”

呂麗蘋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我想再溫習會兒今天的筆記,我...我學得慢。”

王建軍聞言暗自叫苦。

他本想等人都走光了,好好研究研究李春明批改的稿子,這下可犯了難。

走,

實在不甘心。

不走,

又怕被人看穿心思。

猶豫間,他瞥見呂麗蘋低頭專注的模樣,便躡手躡腳地摸到李春明桌前,飛快地抽了幾份審完的稿子。

他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卻沒注意到呂麗蘋從筆記本上方投來的目光。

小姑娘看著他如飢似渴地翻閱稿件的模樣,又見他小心翼翼把看完的稿子歸位,再換新的來看,緊繃的肩膀才漸漸放鬆——原來是在偷師,不是做壞事啊。

“王編輯...”

呂麗蘋突然出聲,嚇得王建軍一個激靈,手忙腳亂地把筆記本蓋在稿子上:“我...我先走了。”

“啊!好、好的!”

王建軍強作鎮定,額角都沁出了細汗:“我再...再看會兒資料。”

呂麗蘋忍著笑,把筆記本裝進印著小碎花的布包裡:“那您回去路上小心,明天見。”

她輕輕帶上門時,從門縫裡看見王建軍如釋重負地癱在椅子上,又迫不及待地撲向那些稿件的模樣,不由得抿嘴一笑。

王建軍正全神貫注地研讀著李春明批改的稿件,時而皺眉思索,時而恍然大悟地點頭。

而此時的主角李春明,卻悠閒地倚在研究所保衛亭的窗臺邊,正和值班的祁幹事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

自從正月初四那天來接朱霖下班後,李春明每天傍晚準時出現在研究所門口。

次數多了,加上他作家的身份漸漸傳開,保衛幹事們對他的態度也從最初的公事公辦,變成了現在的親近熱絡。

祁幹事遞過香菸,問道:“李作家,最近有沒有創作新作品啊,你的《牧馬人》和《鬥牛》我都快會背了。”

李春明引燃火柴給對方點上:“快了、快了,下午剛‘構思’一部新作品...”

正閒扯著,見朱霖和喬玉嬌並肩從研究所大樓走了出來。

夕陽的餘暉給兩個姑娘鍍上一層金邊,朱霖的臉頰泛著可疑的紅暈,而喬玉嬌則是一臉促狹的笑容,正湊在朱霖耳邊說著什麼悄悄話。

見李春明如往日一般,喬玉嬌又不知道耳語了什麼,惹得朱霖嬌羞的抬手就要打她。

喬玉嬌像只靈巧的燕子般從朱霖身邊溜開,留下一串銀鈴般的笑聲。

她跑到李春明跟前,回頭衝朱霖眨眨眼:“李大作家,霖霖姐可就交給你啦,要安全送到家哦,可別半路出了什麼‘軌’啊~”

“嬌嬌!”

喬玉嬌的一語雙關,朱霖羞得耳根都紅了,作勢要追打她。

喬玉嬌靈巧地躲到李春明身後,探出腦袋衝朱霖做了個鬼臉:“我可沒人送,我得去趕公交了!我先走了!”

說完便像陣風似的跑開了。

“這死丫頭!~”

朱霖紅著臉笑罵了一句,輕車熟路地坐上腳踏車後座那個專門為她綁的棉墊。

李春明跟祁幹事點頭道別,腳下用力一蹬,腳踏車便輕快地滑了出去。

初春的晚風帶著涼意,吹散了朱霖鬢角的碎髮。

她下意識地揪住了李春明的衣角,卻又在碰到他腰際時像被燙到似的縮回了手。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所裡的趣事,但李春明敏銳地察覺到朱霖的笑聲裡藏著心事。

轉過一個緩坡時,他輕聲問道:“你是不是有什麼心事?”

車後座突然一僵。

朱霖咬著嘴角,猶猶豫豫:“咱...咱們現在是什麼關係啊?”她的手指緊緊攥著坐墊邊緣,“你天天來接我,所里人都問我...我都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腳踏車‘吱呀’一聲剎住。

李春明單腳撐地,轉過身來。

暮色中,他的眼睛亮得出奇:“你想怎麼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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