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驚人的存款!(1 / 1)
將今天剛到的讀者信件仔細地放入編輯部那個巨大的、編了號的柳條信件收納筐後,小李直起身,習慣性地朝角落裡李春明原來的工位瞥了一眼。
這一看卻讓他愣住了。
那個熟悉的位置上,此刻坐著的竟是一位面生的同事。
他疑惑地撓了撓腦袋,眼睛還盯著那個空了的工位,頭也沒回就下意識地開口問道:“何姐,李編輯呢?他今天請假沒來嗎?”
話音落下,旁邊工位傳來的卻是一個男人的聲音:“嘿,哥們兒,你找誰?”
小李這才猛地回頭,發現何曉曉原先的座位上坐著的也不是她。
那位編輯看著他一臉茫然的模樣,忍不住笑道:“小李,你這可不行啊,年紀輕輕的忘性就這麼大!春明編輯和小何他們,搬到二樓那個小辦公室都得有小半個月了吧?這都多久了,你還沒記住?”
“哎呦!哎呦喂!瞧我這破記性!”
小李猛地一拍自己腦門,臉上瞬間寫滿了恍然大悟和不好意思:“忙昏頭了忙昏頭了,把這茬給忘了!謝謝您提醒!您忙著,您忙著~”
他連聲道著謝,趕緊轉身出了喧鬧的大編輯部辦公室,小跑著上了二樓。
在走廊盡頭,他找到了那間新掛上‘文學小組’白色木牌的房間門口。
這個房間原本是報社用來存放歷年讀者來信的舊庫房。
這段時間因為報社接二連三的大動作,讀者來信數量呈爆炸式增長,原先的存放點早已不堪重負,信件堆得幾乎要溢位來。
社裡便索性將庫房整體挪到了後院更寬敞的平房裡,把這個相對獨立安靜的小間騰了出來,簡單粉刷後,撥給了新成立的‘文學小組’專用。
小李輕輕推開門,只見李春明正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審閱著手中的稿件。
王建軍與何曉曉則坐在另一張拼起來的長桌旁,周圍攤滿了各式各樣的讀者來信,他們正為專欄下一期的‘讀者來信摘登’板塊篩選合適的材料。
小李輕輕走了過去:“李組長,這會兒忙不?”
李春明見是他,從煙盒裡彈出一支菸遞了過去:“李哥,找我有事兒?”
“張師傅在收發室等著你呢,說是有你的信件需要你簽字。”
“哎,好勒,我這就去。”
待李春明和小李下樓的腳步聲漸漸遠去,王建軍放下手中的信件,嘆了口氣,語氣裡滿是羨慕:“組長指定又是去領稿費了。唉,我什麼時候也能有他這本事,稿費單子不斷啊~”
何曉曉喝了口水,笑道:“你不也在報紙上登過幾篇文章麼?也有稿費呀。”
“哎呦,何姐,你可別臊我了!”
王建軍連忙擺手,臉上有點發燙:“我那點豆腐塊,跟組長這動不動就幾百塊稿費,根本沒得比!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他不由得回想起自己剛進單位時,不知天高地厚,還因為心裡那點小驕傲跟李春明鬧過彆扭、叫過板,現在想想都燥得臉通紅。
也不知道當初是哪來的勇氣。
不過轉念一想,或許也正是那次犯渾和之後的幡然醒悟,才讓自己徹底看清了差距,抓住了後來的機緣,能跟著李春明學習。
兩人正說著,就聽見腳步聲由遠及近,李春明樂呵呵地走了進來。
“組長,這次又是哪家報社的稿費啊?”王建軍忍不住好奇地問。
許韻舟雖然不想被李琳琳笑話拾人牙慧,但最終還是按照顧振鴻的建議,聯絡了《京城晚報》和《津門日報》轉載了《鬥牛》。
給李春明帶來了四百七十六元。
這次不是報社的稿費,而是《中青社》給他結算的出版稿費和印數稿酬。
先說出版稿費,與報社和雜誌的2-7元不同。
著作稿,每千字3元至10元。
翻譯稿,每千字2元至7元。
印數稿酬更有意思,前5萬冊部分,每萬冊支付基本稿酬的5%;超過5萬冊的部分,每萬冊支付基本稿酬的3%
《驢得水》和《鬥牛》的稿費,《中青社》都按照最高標準十元給付,印數也都是十萬冊。
按照現有的印數稿酬,十二萬字的《驢得水》應得稿酬+印數總稿酬為一千六百八十元。
被李春明擴寫到十四萬字的《鬥牛》則拿到了一千九百六十元的稿費。
再加上之前的兩千兩百七十六元,李春明的總資產達到了五千九百一十六元!
這是一個在1980年代初堪稱‘恐怖’的數字!
它究竟意味著什麼?
讓我們透過對比來感受一下其驚人的購買力:
大米,當時大約0.15元一斤。
這筆錢可以買約3萬9千4百多斤大米,足夠一個家庭吃上幾十年。
一臺9英寸黑白電視機,作為當時的家庭“三大件”之一,售價約400元。
這筆錢可以買將近15臺。
一名普通青年工人,月工資大概在30-40元。
這意味著李春明的存款,相當於一個工人不吃不喝乾上十二年到十五年的總收入!
李春明沒有急著回答他,轉而笑道:“咱們小組成立快一個月了,一直忙得腳不沾地,也該正式聚一聚,慶祝一下開局順利!這樣,明天正好休息日,何姐,你把姐夫和孩子都帶上。我把朱霖叫上,建軍你...”
他說到這兒,故意頓了一下,看著王建軍,帶著點促狹的笑意拍了拍他肩膀:“...算了,你人到場就成!我請客,咱們好好聚一聚,也互相認認家裡人!”
“組長!咱能不能別提這茬了啊~”
聞言,王建軍立刻捂住臉,發出一聲哀嘆。
這事兒還得說到前些天。
他去百貨大樓想買雙新皮鞋,在櫃檯一眼就看中了那個扎著兩條大辮子、眼睛亮晶晶的女售貨員。
他當時尋思著,自己雖然比不上組長李春明那樣身材挺拔、相貌俊朗,但好歹也是《國家青年報》的正式編輯,工作體面,文化水平也不低,怎麼著也能跟人家姑娘搭上話。
哪成想,他鼓足勇氣湊上去,磕磕巴巴還沒說明白來意,人家姑娘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只是禮貌又疏離地笑了笑,一句‘同志,您要是看鞋我就給您拿,別的我不清楚’,就把他後面所有的話都給堵了回去。
那眼神裡的意思,他看得明明白白——沒瞧上。
這事兒不知被誰傳了出來,成了內部一個善意的玩笑。
“成成成,不提了不提了!那就說定了,明天晚上,東來順,咱們不見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