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再臨寒月(1 / 1)
斷壁殘垣上長滿了野草,有的已經長到半人高。
焦黑的梁木半埋在泥土中,上面爬滿了藤蔓。破碎的瓦礫散落一地,被雨水沖刷得失去了稜角。
空氣中還殘留著淡淡的焦糊味,但已經很淡了,淡到幾乎聞不出來。
葉傾仙從空中落下,站在廢墟中央。
晨霧在她周圍飄蕩,將她的衣袍打溼。她閉上眼睛,將神識探出體外,朝地下深處蔓延。
上一次來,她只是簡單探查了一下地面,沒有往深處想。這一次,她要查個徹底。
她的神識穿過了厚厚的土層,穿過了碎石和瓦礫,穿過了地下水脈。她將神識深入到地下數百丈,一寸一寸地搜尋,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
起初,什麼都沒有。
只有泥土,岩石,地下水,還有一些地下生物的巢穴。
她沒有放棄。
繼續往下探。
三百丈。
四百丈。
五百丈。
就在她以為真的什麼都沒有的時候,她的神識觸碰到了什麼。
那是一種極其微弱的氣息,陰冷,腐朽,令人作嘔。
和江離暗室中的氣息一模一樣。
葉傾仙猛地睜開眼睛。
找到了。
葉傾仙收回神識,開始在廢墟中尋找入口。
按照神識反饋的資訊,那個空間在廢墟正下方約五百丈處,規模不小,至少有百丈方圓。
如此龐大的地下空間,不可能沒有入口。
葉傾仙微微皺眉,隨即她再次將神識掃視開去,搜尋廢墟的每一個角落。
大約找了半個時辰後,葉傾仙在一堆碎石下面發現了異常。
那是一口八卦形狀的井。
井口被碎石掩埋,只露出巴掌大的一塊。
如果不是她仔細搜尋,根本不會發現。
她抬手,一道靈力揮出,將碎石清理乾淨。
井口露了出來。
井口不大,直徑只有三尺左右,剛好容一個人透過。
井壁用青石砌成,長滿了青苔,溼漉漉的,泛著幽暗的光。
她探頭往下看,井很深,黑漆漆的,看不到底。
一股陰冷的風從井底湧上來,帶著腐朽和血腥的味道。
感受到這,葉傾仙微微皺眉。
她非常討厭這種噁心的氣息。
她下意識的捂住鼻子,但是噁心的味道依然沒有消失。
隨即葉傾仙心念移動,她手掐指訣,施展了一個法術。
在噁心的味道徹底消失後,她深吸一口氣,縱身躍入井中。
下落的過程十分漫長。
井比她想象的要深得多,她下落了足足一盞茶的時間,腳才觸到地面。
底部是一片狹窄的空間,只有一丈見方。
四周是溼滑的巖壁,長滿了苔蘚和蕨類植物。
地面上有一層薄薄的積水,冰涼刺骨。
葉傾仙環顧四周,很快在正前方的巖壁上發現了一條甬道。
甬道不高,只有一人高,寬也不過三尺。
勉強容一人透過。甬道兩側的牆壁上,刻滿了扭曲的符文。
那些符文散發著淡淡的暗紫色光芒,在黑暗中若隱若現,像一條條蠕動的蛇。
葉傾仙盯著那些符文,瞳孔猛地一縮。
噬魂文。
魔道最古老的文字,以精血為墨,以白骨為筆才能書寫的邪惡符文。
她見過這種文字,在江離暗室中的血祭陣法上。
但那裡的符文,遠沒有這裡的多,遠沒有這裡的密集,遠沒有這裡的邪惡。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邁步走進甬道。
甬道很長,彎彎曲曲,像一條蜿蜒的蛇。
她走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才走到盡頭。
盡頭處,是一扇巨大的石門。
石門高約兩丈,寬約一丈,通體漆黑,表面刻滿了噬魂文。那些符文密密麻麻,一層疊一層,幾乎覆蓋了整個門面。暗紫色的光芒從符文上散發出來,將周圍照得一片幽暗。
葉傾仙站在石門前,伸手按在門上。
石門冰涼刺骨,像是摸在一塊千年寒冰上。
她催動靈力,用力一推。
石門發出沉悶的轟鳴,緩緩開啟。
門後的世界,讓葉傾仙整個人僵住了。
那是一座巨大的地下宮殿。
宮殿高約十丈,方圓百丈,頂部懸掛著巨大的鐘乳石,有的長達數丈,尖端鋒利如矛。
而地面上鋪著黑色的石板,石板上刻滿了符文,和牆壁上的噬魂文一樣,散發著暗紫色的光芒。
再往前看去,葉傾仙看到了宮殿中央中央。
在那裡聳立著是一座高達三丈的祭壇。
祭壇周圍雕琢著密密麻麻的符文,帶著神秘無窮的氣息,然而又給了人幾分邪惡的感覺。
看到這,葉傾仙皺了皺眉。
她縱身一月,飛了過去,飛到了祭壇前。
隨後,葉傾仙抬起頭,看向祭壇頂部。
祭壇頂部,擺放著九盞燈。
人骨燈。
和江離洞府中的一模一樣,但更大,更邪惡。
燈盞是用人的頭蓋骨打磨而成的,骨面光滑,泛著幽幽的白光。
而燈座是用人的腿骨和臂骨拼接而成的。
燈油,是人的精血。
暗紅色的,黏糊糊的,在燈盞中微微晃盪,散發著刺鼻的血腥味。
九盞燈,九種不同的氣息。
感受到,看到這,葉傾仙臉色瞬間有些難看。
不但她覺得這氣息熟悉,而且她還下意識的想到了一個個名字。
趙靈,孫浩,李薇,王磊,周敏,陳瑤……
每一個名字,都對應一盞燈。
每一盞燈,都是一條命。
她睜開眼睛,盯著那些燈盞。
她的手在發抖,她的身體在發抖,她的靈魂在發抖。
可她不能停。
她還要繼續看。
她繞到祭壇的另一側,看到了更讓她震驚的東西。
祭壇中央,供奉著一尊雕像。
雕像高三尺,通體漆黑,形態扭曲,看不清具體模樣。像是一個人,又像是一隻獸,又像是什麼都不是的東西。
它就那樣立在祭壇中央,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黑色霧氣,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壓。
葉傾仙只看了一眼,就感到一陣發自靈魂深處的戰慄。
那種戰慄,不是恐懼,是本能。
是生命對更高階存在的本能敬畏。
就像是螻蟻仰望蒼穹,就像是草木仰望太陽。
她不知道這是什麼,但她知道,這東西,不是人間之物。
她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走到祭壇底部。
在那裡,她發現了一個暗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