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試煉塔開啟(1 / 1)
從這一天起,石村的常駐名單上,又多了一抹紅色。
大家都知道這隻小紅鳥不簡單。
李沉舟給全村人做過系統的修煉知識普及,如今石村的男女老少對修行一道已經有了基本的認知。
尊者境意味著什麼,他們心裡門兒清。
所以當得知這隻整天在村口踱步、偶爾翻個白眼的小鳥,竟是一位尊者級別的神雀時,沒人敢小瞧它。
只是誰也說不清它的來歷,只知道它和村子裡那個成天喝奶的小傢伙有些交情。
小紅鳥剛來的那幾天,情緒很低落。
它成天蹲在柳樹最高的那根枝條上,把自己縮成一團紅色的絨球,誰也不理。
從一國祭靈到一村之鳥,這落差擱誰身上都不好受。
它望著遠處的天際,偶爾嘆一口氣,那嘆息輕得像風吹過羽毛。
不過石村的日子實在太平和了。
沒有勾心鬥角,沒有爾虞我詐,靈湖的水清徹見底,山上的異果四季不斷,村民們見了它都會笑著打招呼,偶爾還給它留幾條靈魚。
待了幾天,小紅鳥漸漸不那麼自閉了。它開始從柳樹上飛下來,在村子裡走走停停,偶爾和孩子們逗逗趣,偶爾在灶房門口蹭口吃的。
李沉舟自然不會放過一位尊者境的勞動力。更何況這位還出身名門,血脈高貴。
他二話不說,直接把小紅鳥塞進了永生門,給村裡的孩子們做啟蒙老師。
教的是最基礎的東西:如何感知天地精氣,如何刻畫最簡單的骨文,如何引導氣血執行。
不需要高深莫測,只需要耐心細緻。
小紅鳥起初還有些抗拒,可當它聽說那個小奶娃暫時不在村裡、要過很久才能回來時,整隻鳥肉眼可見地鬆弛了下來。
它站在講臺上,翅膀背在身後,像模像樣地踱著步子,對著底下那一雙雙亮晶晶的眼睛,清了清嗓子。
教小孩子好啊。
至少不用被追著跑,不用被揪尾巴,不用在人家偷喝獸奶的時候幫忙望風。
小紅鳥忽然覺得,這份差事,似乎也沒那麼糟。
教課的間隙,小紅鳥難免在村子裡四處走動。
起初它只是隨便逛逛,看看靈湖,逗逗牆頭那隻金色的小猴子,偶爾和柳神嘮幾句閒嗑。
可日子久了,它漸漸發現了一些讓它心驚肉跳的東西。
那天它路過石雲峰的屋子,門沒關嚴,它從門縫裡瞥見桌上攤著一卷獸皮。
獸皮上符文密佈,隱隱有光芒流轉,那股氣息讓它渾身羽毛都豎了起來。
它忍不住推門進去,湊近一看,整隻鳥當場愣住了。
那是一門至強寶術。
不是那種街邊地攤上隨處可見的貨色,而是足以讓下界八域任何一個古國打破頭顱去爭奪的頂級傳承。
小紅鳥活了這麼多年,眼界不算低,可它盯著那張獸皮看了半天,愣是沒敢說自己完全看懂了。
它強壓著心頭的震撼,把獸皮卷好放回原處,退出房門。可走了沒幾步,它又經過另一間石屋,門開著,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好幾卷獸皮。
它猶豫了一下,還是飛進去看了一眼。
又是一門至強寶術。
和剛才那門截然不同的路子,可論品級,絲毫不差。
小紅鳥的爪子開始發抖了。
它不信邪,又轉了幾間屋子。
結果越看越心慌,越看越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帝拳、某種它叫不出名字的古老劍訣、幾門它只在傳說中聽過的兇獸寶術……不是一道,不是兩道,而是很多道。
那些讓外界修士做夢都不敢想的傳承,在石村就像是過冬的白菜一樣,隨便堆在屋子裡,連個像樣的鎖都沒有。
小紅鳥飛回柳樹上,蹲在枝頭,沉默了很久。
它想起自己當初拒絕李沉舟邀請時的傲氣,想起自己那句“有神靈的村子也不可能讓我變成神靈”。
現在它忽然覺得,自己可能錯過了一萬個成為神靈的機會。
不,是一億個。
它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腳下那根柳枝,又抬頭望了望遠處那些不起眼的石屋,忽然覺得這座村子像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
你以為看到了底,其實下面還有更深的暗流。
它深吸一口氣,把心頭那股複雜難言的情緒壓了下去。
然後它跳下柳枝,拍拍翅膀,繼續去給孩子們上課。
李沉舟對這些寶術的保管方式,隨意得就像農家堆放柴火。
獸皮卷就那麼擱在石屋的架子上,沒有禁制,沒有封印,連門都懶得鎖。
小紅鳥起初還小心翼翼,每次翻閱都像做賊似的,生怕觸發了什麼隱藏的機關。
後來它發現,真的沒有機關,真的沒有禁制,真的就是隨便放。
它忍不住去問李沉舟。
“那些寶術,你就這麼擱著?不怕被人偷了去?”
“誰偷?你偷?”
小紅鳥語塞。
“想看你去看就是了。”
“那些東西,在世人眼裡是頂級貨色,在我這兒也就是一般般。”
小紅鳥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它忽然意識到,自己視若珍寶的東西,在眼前這個人眼中,可能真的不值一提。
不是故作大方,不是刻意施捨,而是發自內心地覺得——這些,不過如此。
而對於小紅鳥這樣註定是自己人的存在,李沉舟根本沒有保密的必要。
不是信任,不是考驗,而是一種理所當然。
你既然來了,既然留下來了,既然願意陪那個小奶娃玩,那你就是這個家的一份子。家裡有什麼,你隨便看,隨便用,不用跟誰打招呼。
小紅鳥沒有再說謝謝。它只是安靜地飛回那間石屋,挑了一卷自己看不太懂的獸皮,蹲在窗臺上,認認真真地研讀起來。
陽光從視窗灑進來,落在它紅色的羽毛上,暖暖的。
它忽然覺得,這座村子,好像真的可以待很久很久。
虛神界,初始地。
一座通體瑩白的巨塔矗立在天地之間,塔身流轉著淡淡的混沌霧靄,若隱若現,彷彿隨時會融入虛空之中。
這便是第一座即將向世人敞開的永生試煉塔。
塔門緊閉,門前空無一人,可週圍卻早已圍滿了密密麻麻的身影。
有人懸在半空,有人蹲在遠處的山石上,有人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交頭接耳。
他們的目光都落在同一個方向——那道從虛無中走來的虛幻身影上。
那是李沉舟以大智慧術顯化出的存在。
他的身形似有若無,介於真實與虛幻之間,周身沒有半點靈力波動,卻讓方圓百丈內的空氣都變得沉重凝滯。他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虛實的縫隙上,明明在向前走,卻又彷彿始終停留在原地。
“快看快看,又有人來闖那座塔了!”一個尖嘴猴腮的修士擠眉弄眼地喊道。
“別大驚小怪的。”他身旁一個灰袍老者捋著鬍鬚,慢悠悠地搖了搖頭,“這塔出現也有些時日了,來嘗試的人還少麼?你見過誰成功過?”
“說的也是……”尖嘴修士縮了縮脖子,聲音壓低了幾分,“聽說啊,除非有火國的人帶著,否則誰也進不去那扇門。也不知道這規矩是誰定的,神神秘秘的。”
“火國?”旁邊另一個人插嘴進來,語氣裡帶著酸溜溜的意味,“那火國也不知道走了什麼運,聽說他們的公主得了天大的機緣,連帶著整個火國都跟著沾光。咱們這些沒門路的,就只能在外面乾瞪眼。”
“可不是嘛。”灰袍老者嘆了口氣,目光落在那道虛幻的身影上:
“你看這人,周身氣息虛無縹緲,倒像是有幾分本事的。可那又怎樣?之前來的那些個所謂天才、王者,哪個不是信心滿滿?結果呢?還不是一個個碰了一鼻子灰。”
議論聲如潮水般蔓延開來,越來越多的人注意到了那道站在塔前的虛幻身影。
有人搖頭,有人嘆息,有人幸災樂禍地等著看笑話,也有人帶著一絲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期待——畢竟每一次有人嘗試,都是一場免費的好戲。
大智慧術的顯化身站在塔門前,對身後那些指指點點充耳不聞。
他的目光落在緊閉的塔門上,平靜如古井,看不到絲毫波瀾。
虛神界中,那道由大智慧術顯化而成的虛幻身影靜靜立在永生試煉塔前,對周圍的指指點點充耳不聞。可那些竊竊私語,卻一字不漏地落入了他的感知之中。
火國。火靈兒。
被帶著才能進入。
這些零碎的資訊碎片在他的意識中飛速聚合、推演、延展。
大智慧術的本質不是預知未來,而是從已知中推演出未知,從表象中洞察本質。
那些路人隨口說出的隻言片語,在他眼中已經勾勒出了一幅完整的畫卷。
火國能夠進入永生試煉塔的事情,終究沒有瞞住。
這其實在預料之中。
李沉舟從一開始就沒指望這件事能永遠保密。虛神界是什麼地方?
三教九流,魚龍混雜,每天有無數修士在這裡穿梭往來。
火皇和他挑選的那些合作者,雖然個個都是絕對忠誠的心腹,可他們不可能永遠不與外界接觸。一次不經意的交談,一個躲閃的眼神,甚至只是身上多了一件不該有的法器,都可能被人看出端倪。
虛神界人多眼雜,秘密在這裡就像陽光下的冰塊,融化只是時間問題。
訊息擴散出去之後,火國面臨的壓力可想而知。那些嗅覺靈敏的勢力,那些無利不起早的修士,那些暗中窺伺的野心家,都在或明或暗地打探訊息。
有人派人接觸火國的權貴,有人開出天價想要購買情報,有人試圖收買火國修士的僕從,更有甚者,直接以勢壓人,逼迫火國交出進出永生試煉塔的秘密。
火皇最近的日子,想必不太好過。
火皇當然不會把真相說出去。
永生試煉塔的秘密一旦徹底公開,火國就不再是火國,而會成為眾矢之的。
那些如今還在觀望的勢力,那些還在試探的野心家,會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蜂擁而至。
到那時候,別說保住機緣,連火國的根基都可能被動搖。
所以從始至終,火皇都守口如瓶。
對外,他只說火國在虛神界發現了一處古老的試煉之地,裡面有些機緣,但條件苛刻,能夠進入的人極少。
至於試煉之地的來歷、裡面的具體內容以及進入的方法,他一概含糊其辭,既不否認也不承認。
可光是這些,已經足夠讓外界眼紅了。
火皇心裡清楚,有些人比鳥還要靠不住。
鳥至少還能養熟,養久了會認家。
可某些人,你給他再多好處,他轉過身就能把你賣了。
利益面前,忠誠這東西有時候薄得像一層紙,風一吹就破了。
因此這幾個月來,真正被火皇和他的合作者們選中、獲得進入永生試煉塔資格的人並不多。
每一個都是精挑細選,層層稽覈,反覆確認之後才放行的。
這些人有一個共同的特點——他們都是火國未來的中流砥柱,是火皇打算委以重任的絕對嫡系。
有的是世代侍奉火國的將門之後,有的是從小在宮中長大的心腹子弟,有的是經過無數次考驗、證明過自己忠誠的修士。
他們的家族、妻兒、前途都與火國緊緊綁在一起。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這些人進入永生試煉塔之後,確實得到了不小的造化。
有人突破瓶頸,有人習得寶術,有人洗筋伐髓,有人得到了適合自己的法器。
可他們從虛神界出來之後,並沒有大張旗鼓地炫耀,更沒有到處宣揚自己的收穫。
他們被火皇安排到隱秘的地方,安安靜靜地閉關修煉,與外界斷絕一切聯絡。
那些地方,有的是深山老林中的密室,有的是皇都地下的暗室,有的是連火國大部分官員都不知道的秘密據點。
在那裡,他們可以心無旁騖地將得到的造化轉化為自身的實力,而不必擔心被外人察覺。
好東西自己悄悄用才是長久之道。炫耀得越多,眼紅的人就越多;眼紅的人越多,麻煩就越多。
他不想給火國招來不必要的禍端,更不想讓永生試煉塔的秘密因為某些人的得意忘形而徹底暴露。
所以當外界還在猜測火國到底得到了什麼、那座神秘的塔裡面到底有什麼的時候,那些真正得到好處的人早已被藏得嚴嚴實實,連影子都找不到。
火皇站在皇宮的高臺上,望著遠方,面色平靜。
他知道這種隱瞞終究不是長久之計,遲早有一天真相會大白於天下。可那一天越晚到來,火國準備的時間就越充分,應對的底氣就越足。
他不急。
急的是那些在外面眼巴巴望著、卻連門都摸不著的人。
迄今為止,火國的保密措施做得滴水不漏。
不是他們手段有多高明,而是從一開始就把口子收得極緊
那些被允許進入永生試煉塔的人,個個都是火皇親自過目的心腹,家族根基、個人履歷、過往言行,全被翻來覆去查了個底朝天。
出來之後,這些人又像蒸發了一樣消失在眾人視野中,連影子都找不到。外界想從他們身上開啟缺口,無異於大海撈針。
可紙終究包不住火。
火國越是嚴防死守,外界的眼睛就瞪得越圓。那些終日蹲守在虛神界的修士,那些無孔不入的探子,那些嗅覺比禿鷲還靈敏的勢力,早就從火國的一舉一動中嗅出了不尋常的味道。
一座憑空出現的古塔,來歷不明,無人認領。
火國的人卻頻頻出入,行蹤詭秘,還刻意封鎖訊息。這還用猜嗎?但凡腦子沒被門夾過的人,心裡都已經有了數。
那座塔裡,十有八九藏著天大的機緣。
而火國的態度,則把這個“十有八九”直接坐實成了“板上釘釘”。
如果只是尋常的遺蹟,犯不著如此大動干戈。如果只是普通的寶物,不值得一國君主親自過問。火國越是遮遮掩掩,就越說明裡面的東西非同小可。
不是滔天的機緣,不是足以改變一國氣運的至寶,火皇會這麼上心?
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在虛神界瘋傳。那些散修們眼紅了,夜裡翻來覆去睡不著,滿腦子都是那座塔裡可能藏著的寶貝。
火國當初沒有吃獨食。
火皇當機立斷,將石國等幾家勢力拉了進來,大家一起分享這份機緣,一起承受外界的壓力。幾家古國聯手,再加上幾個大教從旁協助,聲勢浩大,總算暫時穩住了局面。
那些蠢蠢欲動的宵小之輩,不得不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一家古國他們敢惹,兩家他們也敢試試,可三四家綁在一起,就算是再大的勢力,也要先掂量掂量自己的骨頭夠不夠硬。
可這份“穩”,只是表面的。
火國為首的聯盟越是嚴防死守,外界的貪念就越是瘋長。
那些原本還在觀望的勢力,那些原本只是好奇的修士,如今一個個都紅了眼。
他們在心裡反覆盤算:能夠讓這麼多名震八方的大勢力共同聯手、不惜代價守護的東西,到底該有多麼驚人?
不是絕世傳承,能讓一國君主如此上心?不是逆天至寶,能讓諸多古國放下成見、同氣連枝?
越想越眼紅,越眼紅越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