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三天（5）+天壇（1）（1 / 1）
“辰兒。”他忽然開口。
阿壽抬頭。
壽將軍嘴唇動了動，最後只說了句：“明日，小心。”說完大步走了出去。
壽紫霖和壽夫人也跟著起身，對林青晚點點頭，又看了阿壽一眼，什麼都沒說，跟在壽將軍後面出了院子。
院子裡一下子安靜下來。
林青晚身體鬆弛下來，靠在椅背上，仰頭看著院外伸進來的桂花樹。
阿壽沒動。他坐在那裡，看著林青晚。
林青晚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偏頭看他：“看什麼？”
“看你。”阿壽說。
林青晚：“……”
阿壽忽然伸手，把她被風吹亂的一縷頭髮別到耳後。林青晚沒躲。
“晚晚。”他說。
“嗯？”
“明日過後，”他突然低下頭，耳朵有點紅，“我帶你去西山看楓葉。”
林青晚愣了一下：“現在才四月。”
“那就先看別的。”阿壽從善如流，“看什麼都行。”
林青晚看著他，忽然笑了。
“阿壽，”她說，“你現在是人了。”
阿壽挑眉：“所以？”
“所以說話可以不用那麼飄。”林青晚收回目光，“想幹什麼直接說就行。”
阿壽沉默了一瞬。
“好。”他說，“那我重說。”
他坐直了身子，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
“明日過後，我想天天和你在一起。一起回青石坳。不論前世如何，今世不離不棄。”
林青晚靜靜地看著他，良久才出聲：“別忘記你是壽府世子”
“讓你小哥當世子，我們回去。”
紅茶茶“噗”地笑出聲，又趕緊用爪子捂住嘴。
林青晚深吸一口氣，“好。”
此時，三皇子府的密室裡，燭火通明。
丁天師捏著一枚暗紅色的藥丸，遞到三皇子面前：“殿下，吃了這個。明日過後，就不用再吃了。”
三皇子接過藥丸，“什麼玩意兒？”他皺著眉湊近聞了聞，“沒味兒？”
丁天師沒答話，只是陰測測地盯著他。
三皇子聳了聳肩，仰頭把那顆藥丸扔進嘴裡，喉結滾動了一下，嚥了，一股溫熱從小腹騰起，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胸口不再發悶，連呼吸都順暢了許多。
他握了握拳，感受身體久違輕盈，咧嘴笑了。
“好東西。”他站起身，在密室裡走了兩步，步伐穩健得像個正常人，“明天我會提前去宮裡。按你說的，皇族的人去的越多越好。”
他轉過身，臉上是病態的亢奮。
“父皇、皇后、太子，”他一字一頓，“一定會出現在天壇。我跟他們一起去。”
丁天師陰森森地笑了。“好。”
他的目光越過三皇子，落在角落那面銅鏡上。鏡面什麼都看不清，但他知道林青晚他們沒有離開京城。
【臨時融合了那隻老鬼這也就是他們能想出來的方法了，青晚這一世不過只是一個會些法術的凡人罷了！明日過後，一切就結束了。我就是這天地的主宰。】
丑時三刻，京城還在沉睡。
壽將軍騎著馬親自送林青晚和阿壽過來的。馬車停在距離天壇大門。
“馬車就這兒了。再往前就都需要步行進入。”壽將軍對著車裡說道。
車簾掀開，阿壽先跳下來，回身伸手。林青晚搭著他的手下車，懷裡抱著團成一團的棕紅色小狐狸。紅茶茶還困著，腦袋一點一點的，尾巴無意識地纏著林青晚的手腕。
“冷嗎？”阿壽低頭問。
林青晚搖頭。她穿著夾棉披風，厚實得像個移動的被窩。
壽將軍這會兒已叫來一名禁軍，讓他帶著阿壽和林青晚進去。然後看著阿壽和林青晚，嘴唇動了動，最後只說了句：“你們兩小心。”
這話他今晚已經說了很多遍。
“將軍（父親），您也小心。”林青晚和阿壽一起回應。
壽將軍點頭離去。
阿壽看著馬車走遠，側頭對林青晚說：“走吧，行一方丈該等著了。”
天壇比想象中安靜。
祭壇四周搭滿了棚子，是禮部的人提前佈置的。明日大典用的器物一箱箱碼得整整齊齊，上頭蓋著油布防露水。更遠處是欽天監搭的觀象臺，幾面旗幟在夜風裡輕輕飄著。
行一方丈站在祭壇下，聽見動靜轉過身。他還是那身半舊袈裟，臉上掛著笑呵呵的表情，手裡捻著那串菩提念珠。
“來了。”他說，“比老衲預想的早。”
林青晚抱著茶茶走過去，左右看了看：“您一個人？”
“老衲先來一步。”行一方丈指了指祭壇後方，“那邊還有幾位道友，是宮中請來護法的，天亮了才過來。其他‘人’晚點再現身。”
“壽施主，”他轉頭又對阿壽說，“可還習慣？”
阿壽知道他問的是什麼。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腳，笑了一下：“還行。就是走路的步子得收著點，一不小心就邁太大了。”
行一方丈哈哈大笑。
隨即，三人一狐分頭行動。分四個方向，繞著祭壇走完一圈，回到祭壇中央碰頭，互相交換了眼神。
“這裡他設了一個陣。”林青晚說。“不難，可以破，只是他應該不會只設這麼一個陣。”
行一方丈捻著念珠，沒有說話。
阿壽蹲下身，伸手按了按那塊青石：“要不我們先破了這陣？”
“別。”行一方丈攔住他，“現在破，他立刻就會知道。打草驚蛇。”
林青晚想了想：“那我們現在做什麼？”
“等。”行一方丈說，“等天亮，等他們來，等大典開始。”
他說完，就地盤腿坐下，開始唸經。
林青晚看著他的背影，忽然有點想笑。這老和尚，心是真大。
阿壽在旁邊拉了拉她的袖子：“困嗎？”
“還好。”
“那坐會兒。”阿壽指了指祭壇邊的臺階，“離天亮還有兩個時辰呢。”
兩人在臺階上坐下。茶茶從林青晚懷裡跳出來，蹲在他們中間，腦袋左轉轉右轉轉，看什麼都新鮮。
“茶茶，你去看看小哥是不是來了，你讓他過來一下。”林青晚摸了摸紅茶茶的小腦袋。
“嚶，現在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