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一步步收回（1 / 1）
君臣二人的誓言在御書房內久久迴盪，燭火搖曳間，那份並肩破局的默契與堅定，漸漸驅散了此前杜德留下的戾氣與壓抑。
周遠緩緩走回御座，指尖撫過案頭那疊剛剛批閱完畢的奏摺，硃筆批示的字跡蒼勁有力，卻難掩其中暗藏的無奈——這些奏摺，看似是他親理朝政的證明，實則每一頁都要斟酌再三，生怕觸及杜德的利益，引來更大的打壓。
林釗依舊垂首立於一側，神色沉穩，腦海中已然開始盤算著後續的佈局。
他知道，空有誓言遠遠不夠，杜德的反撲隨時可能到來，他們必須儘快拿出具體的對策，在隱忍中尋找破局的機會，在沉默中積蓄反擊的力量。
“陛下，”林釗率先打破沉默，語氣依舊凝重，卻多了幾分縝密的謀劃，“杜德今日離宮後，必定會立刻召集心腹，商議對策。臣料想，他大機率會從三方面動手，一是朝堂之上，擱置內閣票擬，拖延各地奏摺，故意刁難陛下，讓陛下親理朝政的意願難以落地；二是兵權之上，進一步安插心腹，加強京畿九門與禁軍的佈防，嚴密監視陛下的御前親衛，甚至會暗中削減御前親衛的兵力與供給；三是後宮之中，授意皇后杜月，暗中監視麗妃娘娘，伺機而動，一旦察覺麗妃娘娘有孕的蛛絲馬跡，必定會痛下殺手。”
周遠微微頷首，眸中閃過一絲冷冽，卻又很快被隱忍取代：“林大人所言，與朕所想不謀而合。杜德心胸狹隘，睚眥必報，今日在御書房受了羞辱，絕不會善罷甘休。他就是要讓朕明白，沒有他的默許，朕連一日安穩朝政都難以維持；沒有他的放行，朕連自己的妃嬪都護不住。”
他抬手重重按在御案上，指節泛白，語氣中滿是不甘：“朕身為九五之尊，卻要被權臣如此掣肘，連親理朝政、守護妻兒的權利都沒有，這帝王之位，當得何其憋屈！可朕也清楚，眼下絕非與他正面抗衡之時，朕只能忍，只能裝，裝出一副依舊隱忍退讓、毫無野心的模樣，讓他放鬆警惕，誤以為朕依舊是那個任他拿捏的傀儡。”
“陛下英明。”林釗躬身應道，“隱忍，是眼下最好的對策。杜德越是驕縱，越是張揚，就越容易得意忘形，越容易露出破綻。臣以為，陛下接下來，可依舊保持勤勉理政的姿態，每日批閱奏摺，召見朝臣，卻不急於推行新政，不急於提拔心腹，不急於觸碰杜德的核心利益，凡事皆以‘穩妥’為先，讓杜德覺得，陛下雖有親政之心，卻無抗衡之力，不足以對他構成威脅。”
“而臣這邊，會在前朝暗中行事。一方面，臣會聯絡那些表面依附杜德、實則心懷不滿的官員，暗中傳遞陛下的聖明與誠意，慢慢收攏他們的心，建立起屬於陛下的文官勢力，逐步瓦解杜德在內閣與吏部的掌控；另一方面，臣會暗中聯絡老將林風起，以及邊關那些忠於皇室的將領，向他們表明陛下的決心，爭取他們的支援，慢慢收回部分兵權，為日後的反擊做好鋪墊。”
周遠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微光，緩緩點頭：“好，就按林大人所言行事。朕負責‘明修棧道’，裝出隱忍退讓、勤勉無能的模樣，麻痺杜德；林大人負責‘暗度陳倉’，暗中收攏人心，聯絡勢力，瓦解杜德的黨羽。我們君臣二人，一明一暗，步步為營，絕不急於求成。”
“只是，林大人，”周遠話鋒一轉，語氣再次變得沉重，“聯絡朝臣與將領，太過兇險。杜德的眼線遍佈朝野，稍有不慎，便會被他察覺，到時候，不僅你會身陷險境，那些被我們聯絡的人，也會遭到杜德的殘酷打壓，甚至會株連九族。朕實在不忍心，讓你冒這麼大的風險。”
林釗聞言，心中一暖，再次躬身，語氣堅定而忠誠：“陛下多慮了。臣既然選擇追隨陛下，便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聯絡朝臣與將領，雖有兇險，卻是我們收回權力、扳倒杜德的必經之路。臣會小心翼翼，行事縝密，絕不留下任何把柄，絕不會讓陛下失望，也絕不會讓那些忠於皇室的人白白犧牲。”
“更何況，”林釗頓了頓，語氣變得沉穩，“杜德雖權傾朝野，卻也並非鐵板一塊。他的黨羽，大多是為了權勢與利益才依附於他，並非真心忠於他。只要我們能給予他們足夠的信任與承諾，只要他們能看清杜德專權跋扈、終會覆滅的結局，他們便會願意倒向陛下，願意與我們一同，扳倒杜德，還大週一個清明吏治。”
周遠看著林釗堅定的眼神，心中湧起一股暖流，也多了幾分底氣。他知道，林釗所言非虛，杜德的黨羽，看似團結，實則各懷鬼胎，只要他們能抓住人心，便能一步步瓦解杜德的勢力，找到破局的機會。
“有林大人這句話，朕便徹底放心了。”周遠的聲音，漸漸恢復了沉穩，“只是，凡事都要量力而行，切不可操之過急。若是遇到危險，若是察覺有任何異動，一定要第一時間收手，保全自己，切不可因小失大。你是朕最信任的人，也是朕唯一的依靠，朕不能失去你。”
“臣遵旨，謝陛下關懷。”林釗躬身謝恩，眼中滿是感激。他深知，陛下的這份關懷，並非帝王對臣子的客套，而是發自內心的珍視與依賴。這份信任，這份關懷，便是他赴湯蹈火、在所不辭的最大動力。
周遠緩緩起身，負手立於窗前，望著窗外漫天的煙花與明媚的晨光，神色複雜。窗外的京城，一派太平盛世的景象，百姓安居樂業，歡聲笑語，可這繁華之下，卻隱藏著多少暗流湧動，隱藏著多少刀光劍影。他知道，這份太平，只是暫時的，只要杜德一日不倒，只要皇權一日不迴歸，這天下，就一日不得安寧，這百姓，就一日不能真正安居樂業。
“林大人，”周遠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悠遠，“朕有時候會想，若是沒有杜德的專權，若是朕能早日親掌皇權，若是若衣能安安穩穩地誕下皇嗣，這大周，會不會是另一番景象？”
林釗走到周遠身邊，與他一同望向窗外，語氣鄭重：“陛下，這一切，終會實現的。只要我們君臣同心，隱忍待發，只要我們能一步步扳倒杜德，收回權力，只要麗妃娘娘能平安誕下皇嗣，穩定朝局，這大周，一定會迎來真正的太平盛世，百姓一定會安居樂業，陛下也一定能實現自己的抱負，護得妻兒平安。”
“只是，陛下要記住，這條路，註定漫長而艱難。我們可能會遇到無數的挫折與磨難，可能會遭到杜德無數次的打壓與算計，可能會有無數的人因為我們而犧牲。但我們不能放棄，也不能退縮，因為我們身後，是大周的江山，是天下的百姓，是麗妃娘娘與腹中的龍裔，是所有忠於皇室、忠於大周的人。”
周遠深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點頭，眸中的迷茫與無奈，徹底被堅定取代：“林大人所言極是。朕不會放棄，也不會退縮。無論前路多麼艱難，無論杜德多麼跋扈，朕都會堅守初心，隱忍待發，與林大人並肩作戰，一步步打破這皇權旁落的困局，一步步收回屬於朕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