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四章 追不追（1 / 1）
然後他把劉查理扛起來，走到門口。
他站在門口，往外看了看。巷子裡沒人，那些護衛的屍體在院子裡，不會有人發現。他快步走到拴馬的地方，把劉查理放在馬背上，綁好。然後他翻身上馬，一夾馬腹，往城外跑去。
——
出了城，秦城沒有走大路。
大路人多眼雜，容易暴露。
騎馬的目標也太大，容易被人盯上。
他想了想，下了馬，把劉查理扛在肩上。然後他讓馬自己跑回去，自己則施展疾風身法，在山林裡飛奔。
疾風身法大成之後，他的速度快得驚人。全力施展之下，比馬快多了。而且他不用走大路，可以翻山越嶺，走直線。一百多里的路，對他來說，不算什麼。
他扛著劉查理，在山林裡飛奔。
風在耳邊呼呼地吹，兩邊的樹木飛快地向後退去。他跑得很快，但很穩。劉查理在他肩上，一動不動，昏迷著。
他一邊跑，一邊想著義父的事。
義父這麼著急要劉查理，肯定出大事了。是什麼事？他不知道。但他知道，這事肯定不小。能讓義父這麼著急的，絕對不是小事。
他想起唐狂說的話。安陽府那邊，道觀，道士，勾結官員，倒運東西。他想起唐淺的死，那個明武境後期的道士。
他想起劉查理，想起他背後的涼州司馬。
這些事，會不會有關係？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等他把劉查理送到義父面前，一切都會明白。
他加快速度，往涼州城的方向跑去。
一百多里路，他跑了不到一個時辰。
遠遠地，他看見了涼州營的營地。
那熟悉的營房，那熟悉的旗幟，那熟悉的哨塔。他心裡一暖，加快速度，往營地跑去。
到了營門口，守門計程車兵看見他，都愣住了。他們看見秦城扛著一個人，渾身是汗，氣喘吁吁。
“秦爺？您怎麼……”一個士兵道。
秦城道：“義父在嗎？我有急事。”
士兵道：“將軍在書房。”
秦城點點頭，扛著劉查理，大步往裡走。
秦城扛著劉查理離開之後，院子裡恢復了安靜。
只有那幾只雞還在咯咯地叫著，在屍體旁邊走來走去，偶爾啄一下地上的血跡。
夕陽的餘暉灑在院子裡，給一切都鍍上了一層暗紅色。
那五具屍體躺在地上，姿勢各異，有的蜷縮著，有的伸展著，有的臉朝下，有的仰面朝天。
他們的眼睛都睜著，瞳孔渙散，看著天空，像是在看什麼不該看的東西。
血腥味在空氣中瀰漫開來，越來越濃。
那味道鑽進鼻子裡，讓人忍不住想吐。
幾隻蒼蠅聞著味兒飛來了，在屍體上方嗡嗡地盤旋，一會兒落在這個臉上，一會兒落在那個傷口上。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太陽慢慢落山，天色漸漸暗下來。
院子裡越來越黑，那些屍體變成了一個個模糊的黑影。
只有那幾只雞還在叫，咯咯咯的，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詭異。
——
半個時辰後，有人來了。
來的是兩個巡街的捕快。
他們穿著皂衣，腰裡挎著刀，手裡提著燈籠，一邊走一邊四處看。
這是他們的例行巡邏，每天晚上都要在這片轉一圈。
他們走到柳條巷口的時候，其中一個小捕快忽然停住了腳步。
“哥，你聞到了嗎？”他吸了吸鼻子，道。
另一個小捕快也吸了吸鼻子，道：“聞到了。血腥味，很濃。”
兩人對視一眼，都握住了刀柄。他們順著味道，慢慢往巷子裡走。
越往裡走，味道越濃。走到最裡面那座院子門口，味道已經濃得讓人想吐了。院門虛掩著，裡面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見。
一個小捕快推開門，舉起燈籠往裡照。
燈光照進去，照亮了院子裡的景象。
五具屍體，躺在地上。血已經流了一地，在燈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那些屍體的眼睛都睜著，直勾勾地看著他們。
“啊！”那小捕快嚇得往後退了一步，差點摔倒。他手裡的燈籠晃了晃，差點掉在地上。
另一個小捕快也好不到哪兒去。他的臉一下子白了，嘴唇開始哆嗦，腿也開始哆嗦。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兩人站在門口，半天沒動。
過了好一會兒，那個年輕一點的小捕快才結結巴巴地道：“哥……哥，這……這怎麼辦？”
另一個小捕快深吸一口氣，道：“快……快去叫老大！”
年輕小捕快轉身就跑，跑得飛快，一溜煙就不見了。
剩下的那個小捕快站在門口，手裡舉著燈籠，一動也不敢動。
他看著那些屍體，看著那些死不瞑目的眼睛，心裡直發毛。他不敢進去，也不敢離開，就那麼站著，等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陣腳步聲傳來。
老捕快來了。
他五十多歲，頭髮已經花白了，臉上佈滿了皺紋。他穿著一身皂衣，腰裡挎著刀，走得不快不慢。他身後跟著那個年輕小捕快，氣喘吁吁的。
老捕快走到門口，往裡看了一眼。
就這一眼，他的眉頭就皺了起來。
他提著燈籠，走進院子。他蹲下，仔細看了看那些屍體。
他看得很仔細，每一具都看了，每一個傷口都看了。他看完之後，站起來，沉默了好一會兒。
那兩個小捕快站在他身後，大氣都不敢出。
過了一會兒，年輕小捕快忍不住問道：“老大，怎麼辦？要不要追？賊人肯定還沒走遠。咱們現在追，說不定還能追上。”
另一個小捕快也道：“是啊老大，追不追？”
老捕快回頭看了他們一眼，沉默地嘆了一口氣。
他道：“收好屍體吧。等著明天上報就行了。”
兩個小捕快愣了一下，面面相覷。
年輕小捕快道：“老大，不追？這……這可是五條人命啊。咱們不追，上面怪罪下來……”
老捕快擺擺手，打斷他，道：“追？往哪兒追？你知道殺人的是什麼人嗎？”
年輕小捕快搖搖頭，道：“不知道。”
老捕快指著地上的屍體，道：“你認識這幾個人嗎？”
兩個小捕快都搖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