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人間煉獄(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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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梨關上手機,她注意到室內溫度計的溫度已經緩慢來到了八攝氏度。

這個溫度依舊不算冷,一般房子內外溫度相差大概十度左右,這處別墅區隔溫效果要好很多,內外溫差能達到將近三十度。

但是別忘了,這是因為暫時有空調地暖,電暖器還有燒烤爐的加持。

等電力系統全面癱瘓,失去了空調和地暖後,家裡溫度會瞬間下降不少。

也就是說,現在內外溫差絕對不止三十度。

這就說明這一世的降溫,遠比上輩子還要惡劣。

她記得上一世極寒降臨的第一夜,溫度停在了零下二十八攝氏度。

而這一次,也不知道到底要到什麼程度,極寒這個大爹才會滿意。

姜梨扭過頭,透過窗簾縫隙死死盯著窗外。

除了溫度,窗外的世界和幾分鐘前相比沒有絲毫變化。

沒有大雪,也沒有呼嘯而過的狂風。

就那麼靜悄悄的,沒有一點科學依據的降著溫。

但所有活下來的人心裡都明白,現在窗外的世界,會吃人。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姜梨後背一片冰涼,內心也開始有些緊張。

雖然她這次準備了許多物資,手裡還有了金手指,但畢竟上輩子經歷過一次極寒,所以難免有些擔心。

也不知道這處別墅到底能不能扛得住接下來的大降溫。

相對於準備齊全的姜梨,其他人的日子可就不那麼好過了。

那部分手腳麻利又聽勸的人,在看到簡訊的第一時間就拿出了所有取暖裝備的還好。

雖然溫度降的突然,但因為防護得當,除了有些難捱,並沒有失溫的危險。

可另一部分不把政府警告簡訊當回事兒的,故意唱反調的,甚至明明看到了政府的預警簡訊,卻依舊相信自己的小道訊息……

這群人,在極寒降臨的那一瞬間,直接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明明上一秒還悶熱的汗流浹背,下一秒,刺骨的含義就如尖刀般捅進肺裡。

特別是那些沒來得及關上窗戶的,人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劈頭蓋臉闖進來的冷空氣扇了個巴掌。

緊接著呼吸就像吞下了滿口的玻璃碴,冰冷的空氣像刀子一樣割過鼻腔,直直刺入胸腔深處,疼的人幾乎直不起腰。

身邊要是離衣櫃近還好,不管裡面有什麼衣服,都往身上裹,也能將就扛得過去。

身邊什麼都沒有,還站的離窗戶十分近的就慘了。

當然,更慘的是在聽到第一次警報聲,收到第一條預警簡訊,卻不把政府的話當回事兒的那幫人。

十二點來臨的時候,前一秒因為天氣炎熱,皮膚上滿是密密麻麻的汗珠,結果溫度驟降,那些汗珠還沒來得及蒸發,便瞬間凍成細小的冰碴,像無數根細針紮在毛孔裡一樣。

他們最開始失去知覺的,是裸露在外的皮膚,從臉頰和手指開始,逐漸向四肢開始蔓延。

所有皮肉開始麻木,好像已經不屬於自己的身體了一樣。

明明外面沒有一絲風颳過,卻感覺有無數把看不見的鈍刀刮過骨頭。

慢慢的連血液都似乎開始結冰,在血管裡緩慢蠕動。

這個時候,他們終於想起來逃。

可驟降的溫度使關節變得無比僵硬,每邁出一步,都伴隨著肌肉撕裂般的疼痛。

他們的牙齒開始不受控制的打顫,“咯咯”作響,口中撥出的白氣瞬間凝成冰霧,睫毛和眉毛上也都掛滿了細霜。

寒意從腳底爬上脊背,像一條捕食獵物的毒蛇,不斷纏繞著,勒緊著,直到心臟都變得遲緩,每一次跳動都像是在掙扎。

這根本不是普通的冷,這是滅絕生機的冷。

可直到這個時候,一切都已經晚了。

就算身體再怎麼尖叫著想要逃離,也無處可逃。

即使幾步遠的地方就是商超,平時連一分鐘都用不了的路程,在這個時候,卻是那麼可望而不可及。

也有一部分人在即將被凍死的時候,突然毫無預兆的感覺到一股奇異的熱流從體內湧出。

只是慢慢的,熱意越來越重,甚至連皮膚上都開始出現了灼燒感。

本能的反應讓他們開始瘋狂的撕扯著自己的衣服。

口中還嘶啞的叫喊著:“好熱……好熱……”喉管裡伴隨著破風箱般的抽氣聲。

他們把衣服脫光還不夠,甚至還要躺在地上,四肢緊緊扒著冰涼的地面,彷彿只有這樣才能讓他們舒服一點點。

體溫依舊在瘋狂流逝,血液逐漸凝結,心臟的跳動也越來越慢,可這個時候的他們,已經感覺不到了。

當視線變得模糊,瞳孔漸漸擴散,他們的嘴角卻反常的帶著一抹滿足又安寧的微笑,像是陷入了一場美夢。

而這種死法,大概是極寒給人類最後的一點善意。

也許是禍害遺千年,另一邊正準備給兒子下樓買燒烤的劉素,拿著手機剛走到酒店前臺,極寒突然降臨。

刺骨的寒氣透過旋轉大門呼嘯而來,頃刻間便吞噬了整個大廳。

她猛地打了個寒顫,四肢頓時像被灌了鉛一般僵硬。

這一刻,她似乎腦子也被凍住了,大腦空白了幾秒才重新運轉。

直到一聲淒厲的尖叫劃破空氣,她這才慢半拍地注意到了與自己僅隔著一個前臺的接待人員。

這個小姐姐正好今天值夜班,收到簡訊的時候她就向經理申請了,表示想回家。

但經理覺得就算是突然降溫也影響不會太大,所以無情拒絕了。

小姐姐一方面覺得自己倒黴,另一方面也不敢得罪經理,怕丟了工作,只好乖乖待在工作崗位。

但她是屬於老老實實聽話的那種人。

所以提前向經理申請了一個小太陽,又把自己寄存在酒店的羽絨服全都放在身旁。

她想著地處南方的江城雖然沒有出現過零下二十度的低溫,但往年冬天溫度也在零下十度左右,相差不大,自己這些裝備應該足夠扛過去了。

可她卻忘了溫度驟降最可怕的不是溫度,而是巨大溫差帶來的失溫。

極寒剛降臨,大廳溫度驟降的時候,她還沒反應過來。

直到刺骨的寒意順著脊背竄上來,四肢不受控制地顫抖著,牙齒咯咯作響時,她才後知後覺地發出一聲驚叫,手忙腳亂地拽過羽絨服裹緊自己。

然後用凍僵的手指哆哆嗦嗦地去按小太陽的開關,明明已經用盡全力,動作卻遲緩得像電影裡的慢鏡頭。

融融的暖意漸漸融化了凍得麻木發僵的四肢,但她知道,她不能繼續待在這裡了。

大廳的旋轉木門根本沒辦法隔離源源不斷的寒意。

她得逃,就算明天經理會開除自己,就算賠上這份工作她也得逃。

就在她撐著發軟的膝蓋準備起身時,一道黑影突然撲到面前。

她驚得向後踉蹌,還未看清來人,對方已經像瘋了一般不停撕扯起她的羽絨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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