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你們打發叫花子呢?(1 / 1)
她沒有驚動那幾個五大三粗,身上左青龍右白虎,一看就不是好東西的男人,悄無聲息地離開了現場。
大約二十分鐘後,幾個湊在一起熱切討論著八卦的大爺大媽溜達著路過。
“哎,你們聽說了沒?”一個大媽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就前陣子老吹牛,說自己騙了兩百萬高利貸那老傢伙,前兩天找到他在江市的女兒了,聽說投奔過去享清福嘍……”
“兩百萬?”旁邊一個大爺倒抽一口涼氣,“他膽兒也太肥了,就不怕被那幫放貸的逮住,剁手剁腳洩憤?”
“怕啥?”大媽撇撇嘴,一臉的不以為然,“人家精著呢,借高利貸之前就把自家房子給賣了,壓根兒就是打算卷錢跑路,誰知道正趕上大降溫……”
她拖長了調子,帶著點幸災樂禍,“現在也沒啥區別了,指不定放貸那幫人早就被凍死了呢。”
“那這老頭運氣可真夠好的!合著他把那騙來的錢,都拿去貼補閨女了?”
“怎麼可能,那老頭刻薄的要死,聽他的意思,是打算再去閨女那兒狠狠搜刮一筆,然後把所有的錢都攢起來,留給他那個寶貝兒子。”
“對對對,我也聽說了,我還聽說那老頭偷偷藏了不少金條和現金。”
“真的假的?”
藏在角落的姜梨,眼睜睜看著不遠處那幾個原本懶散的男人,神情從最初的漠不關心,到漸漸豎起耳朵,再到最後,一個個臉色鐵青,牙關緊咬,眼中噴出壓抑不住的怒火。
其中一個男人猛地攥緊拳頭,狠狠砸在冰冷的地面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指關節瞬間泛白。
大降溫迫使他們倉促撤離,確實有太多爛賬成了無頭債,被迫擱置。
但這絕不代表他們會就此認栽。
尤其是聽到那老東西竟是處心積慮設局騙錢,這簡直是在他們心頭的怒火上又澆了一桶滾油。
而姜大同一家,對這一切還一無所知。
晚上回到別墅,看著桌子上依舊硬得能砸核桃的饅頭,一家人逃跑的慾望更加強烈了。
但他們這次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千萬不能讓何錚那個煞神再發現,
還有他們的行李,也得想辦法拿回來。
只是他們做夢也沒想到,機會竟會來得如此猝不及防!
工作的第三天,結束後,他們抱著發放的物資,心不甘情不願地往別墅走。
四人連著幾天都在啃石頭一樣的饅頭,牙都快硌碎了。
實在熬不住,半路上他們偷偷摸摸分吃了工資裡的兩包泡麵。
幹嚼雖然噎得慌,但比起那索命饅頭,已經是人間美味了。
至於被何錚發現後的後果?顧不上了!
再不吃點像樣的東西,他們覺得自己真會活活餓死。
誰知他們回到別墅後,卻發現整個別墅空蕩蕩的。
四人面面相覷,先是愣住,隨即眼睛立刻亮了起來。
沒人?!老天爺開眼了?
這不正是他們千載難逢的逃跑良機?
“快!”姜大同聲音都激動得發顫,壓著嗓子低吼,“別愣著了,找行李!”
時間就是生命,四人立刻在一樓瘋狂翻找。
所有地方都找了個遍,卻連行李的影子都沒見著。
就在他們心焦如焚,以為行李被藏到二樓時,推開一樓雜物間的姜珍珍突然驚喜地低呼道。
“找到了,在這裡。”
劉素一個箭步衝過去,直接撲向其中一個熟悉的包袱,手急切地伸進去摸索。
幾秒鐘後,她緊繃的肩膀明顯鬆弛下來,對著丈夫用力點了點頭:“在,東西還在。”
接下來,四人趕緊七手八腳地抓起地上的行李,心臟狂跳著衝向大門。
自由就在眼前!
然而,就在他們的手即將觸碰到門把手的瞬間,身後又幽幽傳來了一道聲音。
“幾位,這是打算上哪兒去啊?”
這聲音如同冰水兜頭澆下,姜大同一家四口瞬間僵在原地,渾身汗毛倒豎,激靈靈打了個寒顫。
完了,又被發現,!一股絕望瞬間攫住了他們。
他們這運氣也太背了吧?怎麼每次臨門一腳總有人跳出來壞事?
可下一秒,大家突然反應過來,這聲音好像不對啊?
四人轉頭一看。
果然,剛才發出聲音的,就是和他們同樣被分配到這棟別墅的那個老太太。
看清是她,四人緊繃的神經先是一鬆,隨即湧上被戲耍的惱怒。
面對何錚他們像鵪鶉,面對一個乾癟老太太,誰怕誰啊!
姜大同惡向膽邊生,兇相畢露地壓低聲音威脅:“老東西,識相的就閉上你的嘴,敢嚷嚷,我們跑之前先送你上路!”
然而,預想中的驚恐並未出現在老太太臉上。她非但沒退縮,反而扯了扯嘴角。
“送我上路?老婆子我是黃土埋到脖子根兒的人了,活夠本兒了,早死晚死都一樣,不過嘛……”她故意頓了頓,目光掃過四人,慢條斯理地補充道,“何錚那小子,可沒出門,就在樓上房間裡睡覺呢。
你們猜猜,是你們這四個軟腳蝦撲過來掐死我的速度快,還是我扯開嗓子嚎一嗓子把他喊醒的速度快?”
這一番話瞬間刺穿了四人剛剛升騰起的那點虛張聲勢。
姜大同的拳頭僵在半空,劉素的臉唰一下沒了血色,姜斌更是嚇得腿肚子直哆嗦,差點沒癱下去。
誰能不害怕,那可是隨時隨地都能掏出西瓜刀來的煞神啊!
劉素反應最快,瞬間切換成一副悽苦可憐的面孔,半捂著臉,帶著哭腔哀求,
“大娘!求求您發發善心,放我們一條生路吧,我們實在是……實在是活不下去了啊……”
說完後她用力掐了身邊的姜珍珍一把。
姜珍珍吃痛,也連忙擠出幾滴眼淚,添油加醋。
老太太不耐煩地擺擺手,像趕蒼蠅一樣打斷了她們的哭訴:“行了行了,少跟我這兒演苦情戲,老婆子我活這麼大歲數,什麼把戲沒見過?”
她眼睛盯著他們手裡的包袱,“想讓我裝聾作啞?簡單,封口費。”
劉素心裡咯噔一下,哭腔更濃:“大娘,我們真沒錢啊,但凡有點家底,也不至於來投靠不孝的大女兒,落到現在的下場……”
老太太直接打斷她,抬手指了指牆上的鐘,“我只給你們半分鐘考慮。”
滴答,滴答……掛鐘的秒針走動聲在死寂的客廳裡被無限放大,如同催命符。
姜大同徹底慌了神,額頭上滲出冷汗,生怕這個老太太突然大喊吵醒那個煞神。
他一把抓住劉素的胳膊,聲音都變了調:“給她,她要什麼趕緊給她,快啊!”
他恨不得上手去搶妻子的包袱。
姜斌更是急得直跺腳,帶著哭腔催促:“媽,快點啊,磨蹭什麼,我不想死在這兒,我要走,現在就要走!”
在丈夫和兒子絕望的催促聲中,劉素的心在滴血。
她顫抖著手,在包袱裡摸索了好一陣,彷彿在割自己的肉,最終才萬分不捨地掏出一副小小的,黃澄澄的金耳釘。
她攤開手心,將那對小小的金耳釘遞過去,聲音帶著祈求:“大娘,這個給您,我就只剩這點值錢的東西了,求您高抬貴手。”
老太太動作麻利,一把將金耳釘奪了過去,枯瘦的手指捻了捻,掂量了一下分量。
就在姜大同一家四口鬆了口氣,以為老太太會就此放他們離開時,誰知道對又獅子大開口。
“就這?”老太太先是掀起眼皮,慢悠悠地吐出兩個字,然後將空著的手掌再次伸到劉素面前,五指攤開,“打發叫花子呢?太少了,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