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哭哭哭,就知道哭!(1 / 1)
車輪壓過雪地,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在劫後餘生的寂靜裡格外清晰。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爺開眼了,一直籠罩在天上的烏雲突然破天荒地散了些,一縷金色的陽光灑在雪地上。
姜梨下意識地抬頭眯眼看向天空,緊繃的神經也鬆了那麼一絲絲。
這時,她身後傳來了哽咽的道謝聲。
“謝謝你們……謝謝……”
她回頭望去。
雪地裡,那對剛經歷了一場噩夢的母女懷裡摟著物資,正遠遠地望著他們離開的方向。
兩人臉頰被凍得通紅,那雙眼睛裡盛滿了劫後餘生,幾乎要溢位來的感激。
姜梨的手無意識地按在了腰側,那裡還沒有因為一時心軟救了一個白眼狼而被反捅一刀。
她扯了扯嘴角,一個極淡、幾乎看不見的弧度在唇邊漾開。
行吧,這操蛋的世道里,起碼在最開始的時候,倒也不是所有人都爛到了根子上。
一行人拖著疲憊的身軀和戰利品回到別墅區時,日頭已經偏西,下午三點多了。
孫語心急如焚,生怕家裡的丈夫和女兒等急了,連氣都沒喘勻就急吼吼地要往自己家衝:“不行了不行了,我得趕緊先回家一趟。”
“孫姐,”姜梨揚聲叫住她,“東西別忘了,一會兒安頓好了過來分!”
孫語胡亂地應著,頭也不回地擺擺手,深一腳淺一腳地離開了。
姜梨他們則把幾輛車“吭哧吭哧”推到自家那棟別墅的窗戶下。
剛靠近,還沒來得及叫門,就見老太太那顆花白的腦袋急切地從視窗探了出來,眼睛快速掃過下面幾張臉。
確認一個沒少,所有人都全須全尾地回來了,老太太一直懸在喉嚨口的心才“咚”地一聲落回肚子裡,長長吁出一口白氣。
只是下一秒,當她看到兩輛憑空多出來的滿載物資的三輪車,尤其是視線掃過那些沾在米袋,紙箱上觸目驚心的斑駁血跡時,那張佈滿皺紋的臉瞬間繃緊了,凝重得能滴下水來。
一定是出事了。
老太太硬生生把湧到嘴邊的疑問嚥了回去,什麼都沒問,只是動作麻利地指揮:“快,先把東西遞上來!”
幾個人七手八腳,先把物資一點點從視窗塞進去,老太太在裡面接應。
等最後一個人狼狽地從視窗翻進來,渾身帶著寒氣摔在地板上時,扭頭就看到遞到手邊的水杯。
“天塌下來也先放放,先喝口熱的,暖暖身子再說。”老太太開口。
姜梨看著杯中冒著熱氣的淡褐色液體,鼻尖隱約能聞到一股香甜。
她低頭抿了一口,雖然不濃,但能明顯嚐出裡面是放了紅糖的。
她抬頭看向老太太:“奶奶,真不用放紅糖的,現在物資都貴,您留著自己喝多好。”
老太太正忙著給“噸噸噸”一口氣幹完,杯子空了的林飛賀續杯,聞言頭也不抬地擺擺手:“金貴啥?能比命金貴?放點紅糖也能驅驅寒氣,再說了,”
老太太眼裡帶著笑意,“你們把隔壁那麼大一棟好房子讓給我們娘仨住,這恩情我都不知道咋還呢,幾口紅糖水算個啥?”
何錚趕緊把自己喝了大半的杯子護住,生怕老太太再給他續:“夠了夠了,謝謝您,暖和多了,真不用了。”
幾口微甜的紅糖水下肚,一股暖流從胃裡擴散開來,總算把四肢百骸裡那股子透骨的寒意驅散了些許。
沒人急著去翻看那堆染血的物資,大家默契地選擇先各自回房休整。
在外面待了那麼久,身上的衣服被汗水浸透,現在又冷又硬地貼在身上,難受得不行,再不換掉,真能凍出毛病來。
姜梨回到自己房間,反鎖好門,心念一動,整個人瞬間消失在原地。
一回到空間,她就立馬扒光衣服跳進浴桶中。
溫熱的水流包裹住凍得發麻的四肢,讓她舒服得差點呻吟出來。
她又仔細檢查了手腳的凍傷,還好,保暖措施到位,雖然動了手,但傷勢並沒有惡化。
簡單泡了個澡,擦乾淨身上的水珠後,她又仔仔細細的抹好凍傷膏,這才穿戴整齊,閃身出了空間。
肚子裡空空如也,正敲鑼打鼓地抗議著,但姜梨沒心思先吃飯,而是來到了客廳。
那麼大堆物資擺在那裡,總得先分了所有人才能安心。
等她走到客廳,發現其他人早就聚齊了,正圍坐在沙發上低聲交談。
尤其是那對中年夫妻,在外面的時候還算繃得住,只是臉色蒼白,渾身發抖,時不時的乾嘔一聲。
現在回來一見到媽,再也忍不住了。
兩個加起來快九十歲,身材敦實的壯年,此刻就像兩隻瑟瑟發抖的鵪鶉,一左一右緊緊挨著老太太,一人死死還拽著老太太的一隻手,
“娘……嗚嗚嗚……太嚇人了……嗚嗚嗚……”這是丈夫發出的。
而他妻子可能心理素質比較強,雖然當時也害怕,但那份害怕過了勁兒後,心裡那股熱血勁兒就湧上來了,“娘,你是沒看見,我今天……我今天放倒了兩個呢!那幫狗日的畜生,簡直不是人……”
老太太安撫地拍了拍兒媳的手背,語氣帶著肯定:“好,做得對,該狠的時候就得狠!”
另一邊,兒子的哭聲還沒止住,老太太眉頭一皺,反手就是一巴掌,“啪”地一聲拍在了他的後腦勺上,把他哭到一半的嗚咽直接拍回了嗓子眼兒。
“哭,哭,就知道哭,福氣都讓你哭沒了!瞅瞅你那點出息,膽子比雞崽子還小,還不如你媳婦兒頂事兒!”老太太恨鐵不成鋼地數落。
男人被老孃當眾訓斥,臊得臉更紅了,解釋了一句:“我就是怕……過後警察找過來可怎麼辦……”
他不懂法,可電視上演過,殺人都是要償命的,是要吃槍子兒的。
他要死了,留下親孃和媳婦,兩個女人怎麼活?
“警察?”老太太嗤笑一聲,“你還在做夢呢?這世道都亂了,人都活成鬼了,你不抄傢伙剁了那幫畜生,難道洗乾淨脖子等著他們來剁你?來禍害你娘和你媳婦兒?”
她頓了頓,聲音冷得像冰渣子,手指指著客廳那堆染血的物資:“再看看那些東西上沾的血,那是那幫畜生的嗎?那分明是今天被他們害死的無辜人的!
那幫玩意兒,活著就是禍害,死絕了才好,殺他們那是替天行道,是積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