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算他逃得快(1 / 1)
“媽媽,他……他跑掉了嗎?”
孫語聞聲偏過頭,看到大女兒萱萱不知何時已經醒了,正揉著惺忪的睡眼,努力讓自己清醒一些。
但只要細看,就能發現她眼睛裡都是冷漠,對血緣上父親是死是活沒有絲毫在意。
“嗯,”孫語點了點頭,語氣帶著一絲冷意,“算他逃得快。”
她伸手摸了摸女兒的頭,聲音放緩了些,“不過沒關係,以後有媽媽在就夠了。”
萱萱使勁地點點頭,眼神變得堅定:“我和妹妹也會努力,保護媽媽的!”
說話的同時,她下意識地使勁撓了撓胳膊。
因為視線太暗,孫語並沒發現女兒身上的異樣。
重新回到臥室,孫語看著房裡物資,嘴角翹了翹。
那個男人跑了也就跑了,她現在根本不在乎。
只要家裡所有物資還在她手裡,就沒什麼好怕的。
說起來,她還是小瞧了李沐。
原本以為他只是對自己的女兒心狠,對他那個親媽至少還有幾分孝心。
不然之前也不會被她輕易拿捏著,心甘情願地外出冒險獵殺怪物。
可惜,真到了生死關頭,他在乎的終究還是隻有自己。
沒錯,姜梨之前聽到的動靜,正是李沐搞出來的。
此刻,他正蜷縮在一個紅色的塑膠浴盆裡,用一塊破木板作槳,艱難地朝著別墅區大門的方向劃去。
動作生疏笨拙,中途甚至還不小心落水兩次,整個人摔進了進渾濁悶熱的積水裡,現在一整個落湯雞。
幸好他游泳技術還算不錯,加上天氣酷熱,倒不用擔心受寒感冒。
畢竟現在他身上沒有任何藥,以往一顆藥片就能解決,甚至無需去醫院的的小毛病,如今都足以要了他的命。
以前總覺得這別墅區面積不大,現在坐在這個小小的浴盆裡,才發覺這水路漫長得好似沒有盡頭,怎麼劃都看不到大門的影子。
他手裡死死攥著那塊充當船槳的木板,一刻也不敢停歇,拼命划動。
同時還得極力壓低聲音,生怕動靜稍大一點,驚醒了哪個鄰居,把自己再捉回去。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他胳膊痠軟得快抬不起來時,終於看到了那道熟悉的大門。
因為之前白霧時期,每天都有大量住戶外出獵殺變成了智障的怪物,為了方便進出,大門一直只是虛掩著,並未上鎖。
現在正好方便了他。
他小心翼翼地用手推開大門。
“嘎吱——”
一聲鏽澀的摩擦聲在萬籟俱寂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嚇得他心臟幾乎驟停。
他屏住呼吸,儘量放緩動作,一點一點地將門縫擴大。
終於,他連人帶盆地從大門中裡鑽了出來。
身上早已溼透,既是因為之前落水的原因,也是因為身上不斷往外冒的冷汗。
他下意識地低頭,看向浴盆裡那個被他用塑膠布嚴嚴實實包裹起來的小包裹。
他伸手摸了摸,確認裡面沒有髒水滲進去,這才長長鬆了口氣。
這裡面是他好不容易攢下來的一點怪物肉乾,是他敢冒險逃出來的全部底氣。
看著這包肉乾,母親臨終前那乾瘦枯槁的面容,那因乾裂而滲著血絲的嘴唇,不受控制地浮現在他腦海裡。
他猛地甩甩頭,強行忽略了這些畫面,更不願去回想這些肉乾是他如何從母親緊握的手裡一點點摳出來的。
這明明就是母親為了讓他能活下去,心甘情願餓死自己省下來的。
想到這裡,他眼角竟硬生生擠出了幾滴眼淚。
都是孫語那個賤人的錯!
他在心裡惡狠狠地咒罵。
要不是她每天只給那麼一點點吃的,還動不動就拿電棍嚇唬人,媽和小淮怎麼會死?
他現在已經逃出了那個魔窟,他發誓,他一定要活下去,然後為母親和小淮報仇!
若是孫語能聽到他這番心裡話,恐怕會直接冷笑出聲,吐他一臉口水不可。
李淮本來身體就虛,極熱一來沒扛住溫差噶了,這和自己有什麼關係。
那老太婆倒是命硬,撐了這麼久,最後還不是被自己親生兒子為了省口糧活活餓死的?
她每天給的肉乾份量雖不多,但足夠吊著命了,明明是李沐自己狠心不給老孃吃!
老太婆是昨天沒的,孫語本來還想著,既然能牽制李沐的人質已經沒了,乾脆找個機會送他上路,也好讓他們一家三口在黃泉路上團聚。
誰知道,這畜生倒是機靈,竟然先一步偷偷跑了。
——
第二天一早,姜梨睜開眼的第一時間就翻身下床,赤腳踩在微熱的地板上,快步走到窗邊,小心翼翼地用指尖將窗簾掀開一條細縫。
高空懸掛的烈日簡直像個勤勤懇懇幹活的牛馬。
這才早上五點,就已經開始瘋狂地散發著熱量,毫不留情地炙烤著大地。
甚至可以看到水面被炙烤升騰而出的蒸汽。
好訊息是,和昨天相比,水位肉眼可見地下降了一大截。
一方面是得益於別墅區地勢較高,積水都流向了下游,另一方面,也有這毒辣日頭的瘋狂炙烤的原因。
想到這裡,她立馬從空間裡拿出了溫度計。
窗戶剛開啟一條細縫,一股灼人的熱浪就猛地撲了進來,瞬間包裹住她。
那一剎那的窒息感,讓她幾乎以為自己像是蒸籠裡快被蒸熟的大閘蟹。
她強忍著不適,以最快速度將溫度計伸出去,心中默數著時間。
五分鐘後,又飛快地將其抽了回來,趕緊關緊窗戶,拉好窗簾,隔絕掉那可怕的熱浪。
五十度。
和昨天一樣,溫度並沒有繼續攀升。
她拿著溫度計走出臥室,當然,離開前沒忘記又從空間裡挪了兩大塊冰磚出來,放在空調扇前,免得獨自留在屋裡的小蜘蛛被熱壞。
雖然時間還很早,但以現在這個溫度,躺在床上跟攤煎餅似的,要不了幾分鐘就兩面金黃了,所以何錚與林飛賀早就起來了。
姜梨剛在他們臥室門上輕叩了兩下,門立刻就開了。
林飛賀正拼命地用那片已經快扇爛的破紙殼子給自己扇風,熱得一腦門都是汗,頭髮溼漉漉地粘在額角和臉上,那樣子,活像一顆被醃入味兒了的老鹹菜。
不過看樣子是用過溼巾了,身上那濃郁的汗酸味被一股濃郁的花香味所取代。
何錚是利落的寸頭,看著倒是清爽一些,但額角也沁著細密的汗珠。
他看到姜梨手中的溫度計,瞬間就明白了她的來意。
“我早上也測過了,”他沉聲道,“溫度沒變,很大可能是因為這片積水吸收了大量的熱量,延緩了氣溫的飆升。等積水被徹底曬乾,失去了這個緩衝,估計溫度還會再上一個臺階。”
姜梨聽著他的話,目光卻不自覺地在他身上多停留了幾秒,鼻尖嗅到的是和自己同款的薄荷溼巾氣味。
她想起昨晚空間裡那道詭異的男聲,心裡暗自琢磨。
如果對方真是何錚,那他肯定也是有空間的,不可能只用溼巾草草擦身啊。
不過這些念頭在她心裡飛快轉過,面上卻絲毫不顯,只是贊同地點了點頭:“嗯,我也是這麼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