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竟然是酸雨(1 / 1)
那些容器比較小,直接放在陽臺上就可以接雨的倖存者還好,剛察覺到不對勁,就立馬衝回家中。
他們驚恐地看著身上被雨淋到的地方,看著衣服上迅速擴散的腐蝕痕跡,嚇得面無血色,連忙把渾身衣服扒了個乾淨。
可其他人就沒那麼幸運了。
最嚴重的,就是那群拿著容器不停往空地上搬,以及拿著各種洗漱用品抬著臉等待著雨水的倖存者。
一滴雨水落在臉上,男人還沒來得及因為老天爺終於下雨而歡呼,就一把捂住剛才接觸到雨水的臉頰。
他的臉和手指觸碰到的地方都傳來一陣灼熱的刺痛,彷彿有人用燒紅的烙鐵按在了他的皮膚上。
“臥槽,我的臉好痛!怎麼會這麼痛!”驚恐地大叫著。
可他捂得住臉,卻捂不住手,更捂不住其他裸露在外的皮膚。
雨水接二連三地落下,每一滴都在他的皮膚上砸下一個個坑。
因為溫度越來越高,所以大家身上穿的衣服都十分輕薄,放在此刻,簡直是雪上加霜。
那一層薄薄的衣物,在腐蝕性的雨水面前形同虛設,很快就被蝕穿,露出底下被灼傷的皮膚。
有人因為好久沒有痛痛快快喝飽水,所以在雨來之前,直接仰著臉張大嘴,像缺水乾枯到極致的植物渴盼著大雨傾盆。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著,乾裂的嘴唇微微顫抖,眼中全是渴望的光。
雨確實來了。
“嘀嗒——嘀嗒——”
精準無誤的落在了他嘴裡。
他還沒來得及感受到雨水帶來的清涼,嘴裡就爆發出火燒般的劇痛。
痛得他立刻發出了淒厲的慘叫。
他的雙手瘋狂地抓撓著自己的喉嚨,彷彿想要把那些進入體內的毒雨摳出來。
口腔不知道被雨水腐蝕了多少個深孔,鮮紅的血肉翻卷著,一時間血肉模糊。
他一邊嚎叫著,一邊想要衝回家中。
可是雨水不停擊打在他身上,每一次落下,衣服都被腐蝕爛出一個洞,隨後露出的皮膚也像是被挖掉一般,留下深深的坑。
有的倖存者更慘,落下來的雨水剛好滴進了他的眼中,緊接著就傳來鑽心刺骨的疼痛,疼得好像是有人用小刀硬生生把他眼球挖出來一樣。
他捂住眼睛,指縫間滲出混著血水的液體,身體因為劇痛而不停抽搐。
那一刻,嚎叫聲幾乎能衝破耳膜。
他想逃,可目光所及之處全是雨,劇烈的疼痛讓他控制不住的抽搐著。
慌亂中,他伸出手不停到處亂抓,試圖抓一個救命稻草。
然而救命稻草沒抓到,卻抓到了身邊倖存者的衣服。
那是個年輕女子,被他猛地一拽,頓時失去了平衡。
撕扯中,兩人雙雙摔倒在地面。
瞬間引發了新一輪的慘叫。
不是因為被摔痛了,而是現在地面都浸滿了雨水。
掌心,臉頰,胳膊,身上所有接觸到雨水的地方,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通紅,就像被澆了一盆滾燙的熱油一般,又燙又燒。
緊接著發紅的皮膚變成了褐色,最後又由褐轉黑色,甚至隱約都能看到皮膚上冒出的白煙。
而兩人摔倒的時候,又因為慌亂中雙手四處亂揮,似乎是扯到了別人的衣服,又似乎是不知道推了誰一下。
尖叫,哀嚎,一聲接著一聲,接連不斷,此起彼伏。
所有人就像多米諾骨牌,一個絆倒一個,又有更多的人被拽倒。
他們在雨水中掙扎,每個人身上都出現了可怕的灼傷,有些人臉上的皮膚已經開始脫落,露出底下鮮紅的血肉。
此刻,大家腦子裡只剩下了一個念頭,那就是逃。
可好不容易剛忍著劇痛爬起來,還沒走兩步,就被身後的人狠狠推開,最後又重重摔倒。
雨水濺了一臉,一身,隨即爆發出更淒厲的慘叫。
隨著雨水不斷落下,空氣也逐漸變得刺鼻起來,每吸一口,都讓人忍不住咳嗽,嗓子眼兒像是被刺卡住,食道像是被滾燙的熱水所燙傷。
一些躲在建築物內的人也開始感到不適,紛紛用衣袖捂住口鼻。
姜梨甚至親眼看到上一秒剛把大號塑膠桶放在空地上,還得意朝眾人笑的那個中年男人,下一秒,臉上就被滴落的雨水砸出一個坑。
他尖叫著瘋狂喊著救命。
可見過了這雨水的可怕,誰又敢衝出去救人?
圍觀的眾人面面相覷,沒有一個人敢邁出那一步。
一個個都躲得遠遠的,眼中充滿了恐懼。
即使他的親人也害怕地朝後縮了縮身子,別說出去了,他們站在大樓裡都怕視窗飄進來的雨絲砸到自己身上。
親情在生死考驗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何錚厲聲制止住了中年男人的慌亂喊聲,“閉嘴!有那個力氣,你不如一口氣衝進來!”
他的聲音如同驚雷,格外清晰。
幸虧中年男人放塑膠桶的地方離門口近不遠,周圍也沒有其他倖存者,不用怕自己被別人牽連絆倒。
他咬緊牙關,用盡全身力氣向大樓衝來,每一步都踏在腐蝕性的雨水中,鞋底發出“滋滋“的聲響。
最後在雨勢變得更大之前,成功衝進了大樓。
剛一踏進安全區域,他就腿一軟,直直摔倒在了地上。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著,大口喘著粗氣,身上所有被腐蝕出的傷口還在不停滲著血水。
因為他的衣服已經被雨水浸溼,所以即使回到了安全的大樓,口中的痛苦呻吟卻絲毫沒有半分減弱。
他蜷縮在地上,身體因為疼痛而打起了擺子。
姜梨皺著眉,大聲喊道:“他的家人呢,趕緊用乾淨的水給他擦身子,給他換一套乾淨的衣服。”
話音落下後,住戶中卻沒有一個人動。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閃爍,卻沒有一個人站出來。
那個中年男人躺在地上,眼中滿是絕望。
姜梨閉了閉眼,並沒有表現出不悅,她早就料到了這個結果。
末世之中,人性都沒有,又怎麼奢求親情呢?
她睜開眼,看向那群住戶。
她和這個中年男人不熟,並不知道他的家人是哪一位。
所以只能對著眾人開口。
“他身上的傷並不嚴重,現在只要用水清洗完全可以救得回來。現在這世道,家裡有一個男人,可以省不少麻煩。”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每一個人的臉,“等到了地下避難所,想必官方那邊肯定有不少工作,而很多需要賣力氣的工作,只要男人。現在救他,不虧。”
她知道別墅區的住戶都在極寒期間存了不少冰,這次往地下避難所轉移,也都把那些冰磚化成的水帶上了。
所以,這個男人的家人是完全有能力救他的。
也不知道是受不了內心的譴責,還是為姜梨口中的回報心動了。
片刻後,一箇中年女人站了出來,身後跟著二十來歲的兒子。
兩人什麼都沒說,直接轉頭去翻他們行李中的清水和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