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我能和你買些吃的嗎?(1 / 1)
太香了,他們從來沒有想過,有朝一日一包普普通通的泡麵,竟然能香得如此勾魂攝魄。
大家趕了一夜的路,之前墊肚子的那點存貨早就消化得一乾二淨,此刻腸胃空空,被這霸道香氣一勾,簡直像有隻無形的手在胃裡撓來撓去。
這誰受得了啊?
不過,姜梨之前一槍一個畜生的威懾力實在深入人心。
所有人再饞,也只敢眼巴巴地幹瞪著,喉嚨不自覺地上下滾動,愣是沒人敢上前,更沒人厚著臉皮說什麼“分我一口”的屁話。
當然,他們心裡是怎麼想的,那就只有他們自己才知道了。
很快,又有第二個住戶忍不住了。
自己家雖然沒有泡麵,沒有小魚乾,但肉乾還是有的,還有點政府發放物資包裡那種能當磚頭用的壓縮餅乾。
這東西保質期長得嚇人,硬邦邦的,根本放不壞。
平時是絕對捨不得動的,可這會兒聞著那陣陣飄來的泡麵香,他一咬牙,拿了!
再說了,今天這場突如其來的酸雨就是個警鐘,誰知道明天又會冒出什麼么蛾子?
萬一哪天自己突然噶了,這些東西留著豈不是便宜了別人?
不如趁現在還喘著氣,先祭了五臟廟。
沒有酒精燈也不怕,地上撿來的廢紙、破木棍,堆在一起就是個簡易小灶。
他把肉乾細細撕成小肉條,扔進那個有點變形的金屬飯盒裡加水煮,等那點可憐的油星被熬出來,肉香微微散發,就把整塊壓縮餅乾“噗通”一聲摁了進去。
沒過多久,一小鍋熱氣騰騰,粘稠滾燙的肉糊糊就做好了。
肉乾的鹹香混著壓縮餅乾自帶的蔥油味兒,雖比不上泡麵的濃郁,卻也結結實實地勾出了又一片吞嚥口水的聲音。
有了帶頭的,第三個,第四個住戶也相繼動了起來。
一兩個人吃還忍得住,咬牙硬扛一會,可現在,越來越多的人開始吃東西,各種混雜的香氣直往鼻子裡鑽,這還怎麼忍?
就像坐火車時,別人手裡的那碗泡麵味兒總是特別香。
很快,整個三層的空氣都瀰漫著食物的香味兒。
有人啃著乾糧,有人喝著稀粥,雖然賣相都不怎麼樣,但在此刻,都成了無上的美味。
姜梨手裡捧著碗,低頭滿足地嗦了一大口面,麵條勁道,湯底鹹香,她眯起眼,正想誇一句林飛賀煮泡麵手藝見長,耳邊卻傳來一道怯怯的女聲。
開口的小白,此刻,她眼睛就像被磁石吸住了一樣,死死盯著碗裡的面,喉頭不住地上下滾動。
看姜梨抬起頭,她才努力把視線從面上拔出來,聲音還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顫抖。
“我……我能和你買一點吃的嗎?”
她聲音不大,甚至帶著點心虛。
畢竟,剛才跟她同來的李芸態度可不怎麼友好,她心裡實在沒底。
其實她已經悄悄問過另外兩撥人,結果不是被無視,就是被不耐煩地揮手趕開。
實在是走投無路了,才硬著頭皮來找這個看起來並不好惹的姜梨。
姜梨眼皮抬都不抬:“你用什麼買?”
小白聽到這句話心裡一喜,立刻把一隻緊握的拳頭伸了過來,攤開手心,裡面赫然躺著一條金項鍊。
款式有點土氣,但鏈子很粗,最誇張的是那個吊墜,是個羅盤造型,個頭不小,掂在手裡沉甸甸的。
姜梨微微挑眉,倒是有點意外。
她倒是小看這個女生了,沒想到她身上還藏著金子。
她接過項鍊,在手裡掂量了幾下。
“現在金子可換不了多少吃的,你應該清楚。”
小白抿著唇點頭。
其實,在倖存者中間,現在的金子不是換不了多少食物,是壓根就換不了任何東西。
畢竟金子再珍貴,也貴不過食物。
官方開設的採購點倒是收金子,可採購點都多久沒開過了,所以現在金子的價值也越來越低。
姜梨見她明白,也不再多說,麻利地將金項鍊揣進兜裡,然後轉身在自己那堆行李裡翻找起來。
最後,她拿出了十五根黑黢黢的肉乾,一瓶五百毫升的水,除此以外,再無其他。
小白看著遞到眼前的東西,眼睛瞬間瞪大了。
姜梨這麼大方的嗎?
她原本最大的期望,不過是能換到一些曬乾的蚊子,畢竟她這段時間吃的最多的也就是蚊子……
姜梨要是能聽到她的心聲,非得嗤笑一聲。
蚊子?想得美!那可是她家小蜘蛛的口糧。
為了抓這點蚊子,她可費了不少功夫,她才捨不得給出去。
之所以給肉乾,一是因為除了蚊子以外,她身上所有的食物中就屬肉乾最不值錢了。
二來,她也不想顯得太大方。在這末世,露富等於找死,給得太多,不是幫她,反而是害她。
等到了相對安全的地下避難所,再偷偷多塞點吃的給她也不遲。
見小白愣著沒動,姜梨語氣帶上幾分不耐:“就這麼多,愛要不要啊!”
“要!我要!”
小白猛地回過神,幾乎是搶一般接過肉乾和水,緊緊抱在懷裡,生怕姜梨反悔。
直到轉身走回自己那個小角落,腳步都還有些發飄,感覺像做夢一樣。
她剛坐下,旁邊的李芸就湊了過來,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酸意。
“小白,她給你換了什麼?我看好像是肉乾?”
小白被她的聲音驚醒,含糊地應了一聲:“嗯,是肉乾。”
她動作迅速地只留下一根肉乾在外面,將其餘的十幾根仔細用一塊破布包好,緊緊塞進衣服最內側的口袋裡,還下意識地按了按。
這支隊伍看起來是比外面安全些,家家戶戶似乎也都有點存糧,但有食物和不搶食物是兩碼事。
這一年多,她見過太多為了一口吃的就能背後捅刀子的戲碼,男女老少,無一例外。
信任這個詞,早就從她的字典裡消失了。
那瓶水,她小心翼翼地擰開,只湊到嘴邊抿了一小口。
有點溫熱的水瞬間滋潤了幹得發痛的喉嚨,帶來片刻的舒爽,但她立刻又把瓶蓋擰緊,不敢多喝。
在沒找到下一份水之前,這瓶水就是她的續命符。
現在的水實在太珍貴,外面雖然下雨了,可下的卻是能腐蝕皮肉,斷絕希望的酸雨。
如果往最壞的方面想,以後,會不會天上都不會下正常雨了?
以後會不會連喝一口乾淨的水,都將會成為一種奢望?
她不知道答案,也不敢深想。
她現在唯一知道的,就是必須死死跟上這支隊伍去地下避難所。
無論如何,官方肯定不會放棄他們這些普通倖存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