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他們到底付出了什麼代價？（1 / 1）
都說如果被困在夢裡醒不來，有個極端的法子，在夢裡結束自己，強烈的刺激或許能瞬間擊穿夢境屏障。
姜梨覺得這理論聽起來頗有幾分道理，於是她開始認真地琢磨，作為一個鬼，到底有哪些方法能達成再死一次的成就？
就在她思維發散，幾乎要開始羅列“鬼魂自我了斷108式”時，眼前猝然爆發出兩道極其耀眼的金光，差點閃瞎她的鬼眼。
好在這刺眼的光芒只持續了一剎那，便迅速內斂柔和了下來。
姜梨定睛看去，光芒的源頭，竟然是自己的墳堆。
緊接著，一切就像拍玄幻劇一樣，明明被掩埋在墳堆裡的兩條項鍊，卻破土而出，在空中相互纏繞，不停旋轉。
轉，轉，轉……
姜梨感覺自己的眼睛也開始冒圈圈時，鬼快要暈過去時，旋轉戛然而止。
下一秒，不可思議的景象發生了。
那兩條緊密纏繞的項鍊，竟然合二為一了，凝聚成一個僅有拳頭大小，卻散發著磅礴息的金色光團。
光團在空中微微一頓，隨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猛然向下方的墳堆墜去。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一種沉悶的，彷彿直接作用於靈魂的震顫。
光團接觸墳土的瞬間，大部分金色能量滲入陶罐中的泥土裡，泛起一層淡淡的金色漣漪，隨即隱沒。
與此同時，一道肉眼察覺不到的能量波紋，以墳堆為中心極快地擴散開來。
這擴散的餘波，還悄然拂過了距離墳堆不遠處，一具不知死去多久的骸骨。
骸骨姿勢扭曲，顱骨與脊椎皆有可怕的多處斷裂痕跡，顯見生前遭受了難以想象的酷烈折磨。
餘波拂過，骸骨表面似乎泛起一絲極其微弱的，轉瞬即逝的瑩潤光澤，隨即一切重歸死寂。
不過此時的姜梨，並不知道這具屍骨的存在，此刻她全部的注意力，都被耳邊的聲音吸引了。
那是一道女聲，溫柔，卻有力量。
【孩子，這並非虛幻的夢境。你所見的一切，皆是上一世，在你生命終結之後，真實發生過的軌跡。
你的重生也不是偶然，是我耗盡了積攢無數歲月的本源能量，再加上你那三位血脈至親，以自願付出巨大代價為引，才合力撬動了時間的法則，讓指標得以逆撥，重回到末世來臨之前。
也是因為那次逆轉耗盡了我的力量，無法再維持完整的形態，你的空間才需要汲取大量的黃金，以此作為重建的基石。
我世代守護文何兩族血脈，經此一事，往昔因果，已盡數償還。
此夢醒時，便是我徹底離去之刻，往後的路途，再無倚仗，福禍得失，皆需你獨自面對了。
你身上的空間不會消失，它會繼續成長，進化。但自你之後，文何兩家的血脈之中，將不會再有任何人能將其開啟，這份機緣，止於你身。
好好過下去。】
“等等！”姜梨在心中急切地呼喊，腦海中有無數疑問。
親人到底犧牲了什麼？付出了怎樣的代價？你是誰？空間究竟是什麼？未來還會有什麼？
可那道溫柔的聲音消散後，夢境也緊跟著破碎，根本沒給她追問的機會。
“嗬——”
姜梨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胸口又沉又悶，彷彿那夢中文家三人崩潰的痛哭與壓抑到極致的嗚咽還繞在她耳邊，久久不散。
她用力閉了閉眼，再睜開，強行將翻騰的情緒暫時按壓下去，第一時間先檢視了空間。
好訊息是，空間確實如同那道女聲說的一樣，沒有消失，也沒有發生任何變化。
姜梨這才鬆了口氣，緊繃的肩膀微微鬆弛。
隨即，心中的疑問再次翻湧上來，上一世，文家到底犧牲了什麼？
能讓自己重生，能讓時間點到退到末世開始之前，不用想，要付出的代價肯定不小。
想到這裡，她心裡像壓了塊石頭，沉甸甸地發疼。
上一世，她和文家從未見過，甚至不知道他們的存在，即便這樣，他們也願意為她付出那麼大的代價。
值得嗎？
幾乎是同時，身邊的何錚被她動靜驚醒。
他立刻支起身按亮床頭的小夜燈，緊張地看向她的臉，“怎麼了？是不是那裡又不舒服了？發燙還是疼？不行，我們現在就去找……”
“我沒事。”姜梨打斷他，轉過頭看著他，停頓片刻，才接著說：“沒有難受，我只是……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我夢到了咱們的上輩子。”
“上輩子？”何錚明顯愣了一下。
他第一反應是姜梨最近壓力太大，精神過於緊繃，才會做這種光怪陸離的夢。
但他沒有立刻否定，只是將身體靠得更近些，伸手握住她有些發涼的手，輕聲問道。
“那你和我說說咱們的上輩子是什麼樣的？”
姜梨深深吸了一口氣，半晌才開口。
“上輩子，我死得很早，在極熱剛開始不久的時候，死得……不太好看，是你最後找到了我，給了我一捧火，沒讓我曝屍荒野……”
何錚的指尖幾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嘴唇微動，似乎想阻止她說這些不吉利的話。
可聽著聽著，他神情也逐漸凝重了起來，因為這個夢太過具體，太多細節嚴絲合縫，真實得讓人心驚。
這真的僅僅是一個壓力之下的噩夢嗎？
姜梨把整個夢全都說了一遍，包括文家的犧牲，但依舊沒有說出自己是重生者的身份。
這個秘密，無論是誰她都不會說，她會一直帶到棺材裡的。
“你說，文家到底付出了什麼代價？”
何錚沉默了一會兒，緩緩開口：“無論是什麼代價，他們都是心甘情願的。”
他頓了頓，聲音更沉了些，“與其耗費心神去糾結一個或許永遠無法證實的前世代價，不如好好珍惜這一世。這一世，他們還活著，你也好好活著，我們都在，這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嗎？”
姜梨點點頭。
也是，這一世已經不同了。
她有空間，有能力，有機會保護他們，改寫結局。
這才是那巨大“代價”換來的最珍貴的東西。
但隨即她又有些懊惱地蹙眉：“這夢醒得太不是時候了，我還想看看，夢裡的上一世後面還會發生什麼災難呢，說不定能提前知道這一世的走向。”
何錚遞過來一杯溫水，“你夢裡不是說，上一世連白霧期都沒有嗎？那說明兩世的災難順序，甚至種類，可能從一開始就不同了。就算你在夢裡看到了上一世的末世後期，對咱們這一世，參考價值恐怕也有限。”
姜梨接過水，小口喝著。她何嘗不明白這個道理。
可就算只能參考一點，也能在災難剛來時多做些準備。
罷了，不再糾結夢裡的事。
這一世的路，終究要靠這一世的他們，一步步去走，去應對。
見姜梨神色恢復如常，何錚懸著的心才稍稍放下了一些。
他接過空杯子放回櫃上，重新躺下來，輕輕攬過姜梨的肩膀。
“好了，先別想了，時間還早，你再睡一會兒吧，我守著你。”
可姜梨眼皮還沒合上，窗外毫無預兆地又一次傳來密集的“噼裡啪啦”聲。
雨，又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