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沒用的廢物(1 / 1)
姜梨的動作來得太快,也太猝不及防,眼鏡男甚至沒看清那電棍是怎麼揮出來的,食指關節處傳來的劇痛就讓他悶哼一聲,瞬間白了臉,額角滲出冷汗。
“呃——”
他悶哼一聲,指尖傳來陣陣麻木與刺痛,讓他又驚又怒。
他下意識想說官方不允許惡意傷人,可一抬頭,撞進姜梨那雙毫無波瀾,帶著凜冽寒意的眸子時,所有衝到嘴邊的控訴都被堵了回去,只剩心臟在胸腔裡怦怦狂跳。
最後,他深深看了姜梨以及她身後的家人一眼,什麼也沒再說,默默轉身回了家。
自始至終,沒再提半句關於開門放人的話。
只是,比起之前,他的肩膀明顯塌了不少。
姜梨瞥了一眼那略顯蕭索的背影,沒說什麼。
其實,她剛才已經算是手下留情了,電棍並未通電,否則對方此刻絕不只是手指紅腫而已。
她看得出來,眼鏡男是真的想救那一家三口,並沒有什麼私心。
剛才自己給的兩個選項,他選了第一個,這很正常。
要是他真熱血上頭選擇第二個,把自己安身立命的房間讓給素未謀面的一家三口,姜梨反而要懷疑他是不是精神出了問題,或者另有所圖了。
只是她剛準備關門回家的時候,眼鏡男的房門又“吱呀”一聲開了。
只見他再次走了出來,手裡提著一個不大的布袋子。
他避開其他人的目光,徑直走到依舊緊閉的樓道大門前。
門外,那抱著嬰兒的女人依舊木然站著,瘦削男人則焦躁地踱著小步,眼神不時瞟向門內。
眼鏡男沒說話,只是默默地將手伸進布袋,掏出了裡面的東西,小心翼翼地從鐵門下方較寬的柵欄縫隙裡塞了出去。
“對不住……”他聲音有些乾澀,依舊沒看門外的男人,更像是自言自語,“我只能幫到這兒了,但你們別灰心,國家還在運轉,官方一直在努力保護每一個人,肯定不會不管大家的。堅持下去,一定要堅持下去,只有活著,才有希望看到轉機……”
聲音不高,卻透著一股執拗的認真。
這一切都被所有住戶看在眼裡,心裡一時間複雜的不行。
怎麼說呢,之前看到眼鏡男被懟,他們一開始確實是痛快的,但看著現在這一幕,一種難以言喻的悲哀感又悄悄漫上心頭。
毫無疑問,眼鏡男是個好人,雖然平時在四十二層存在感不高,但待人十分和氣,只要找他幫忙,他從來不會拒絕。
可為什麼,從末世降臨那一天起,“當個純粹的好人”卻成了一種錯誤?
整個樓道都靜了下來,只能聽到窗外隆隆的雷雨聲。
眼鏡男似乎全然不在意那些落在他背上的目光。
他做這些事情並不是為了圖什麼好名聲,也不是為了換取別人的感激,只是想讓自己心裡過得去罷了。
看著門外女人那張麻木到彷彿失去靈魂的臉,聽著襁褓裡那氣若游絲,彷彿下一秒就會停止的微弱啼哭,他又深深嘆了口氣,手上的動作加快了些。
門外的瘦削男人心裡早把眼鏡男罵了千百遍。
這沒用的廢物,被兩個娘們嚇破膽了!
光給這點能把人一口噎死,狗都不愛啃的破餅子頂個屁用!
只是看著眼鏡男時不時探出柵欄的手,男人眼珠子一轉,心裡突然冒出一個法子,於是臉上迅速堆起感激涕零的表情,一邊忙不迭地接過那些食物,一邊連聲道謝。
“哎喲,謝謝,太謝謝您了大哥!您可千萬別說對不住,這不是折煞我了嗎?”
他點頭哈腰,“您和裡面各位大哥大姐警惕性高,那是應該的,這世道,哎,啥人都有,小心點好,小心點好,我們一家再往上走走,找個角落湊合一宿也行,總能熬過去的,您放心,”
眼鏡男見他這麼說,神色緩和了一些,順著話頭勸慰:“你能這麼想就好,千萬別放棄,人定勝天。”
“對!對!人定勝天!”男人像找到了主心骨,把這話奉為圭臬般重複,眼神卻閃爍著精光。
他趁熱打鐵,搓著手,露出幾分窘迫:“大哥,您真是我們一家的恩人,那個……我們也沒啥能報答的,心裡過意不去,您要是不嫌棄,能不能讓我跟您握個手?”
他似乎怕眼鏡男拒絕,立刻又補充,語氣更加卑微:“您一看就是有大學問的文化人,我從小家裡窮,沒上過幾天學,手也粗……您要是嫌棄,那……那我們一家三口就在這兒,給您磕個頭。”
說著,他作勢就要拉著身邊木偶般的妻子下跪。
“別!別跪!千萬別!”眼鏡男連聲阻止,“舉手之勞,談不上恩,更不用磕頭,握手就行了。”
他像是要急於證明自己並無嫌棄之意,下意識地就將手朝著鐵門柵欄的縫隙伸了過去。
門外的男人眼底掠過一絲得逞的笑,垂在身側的另一隻手微微調整角度。
他計算著距離,只等那隻手伸出來,就立刻死死扣住,同時亮出匕首挾持他。
他看出來了,這樓裡的人雖然意見不一,但對這眼鏡男並無太大惡感,甚至關係應該還算不錯。
既然女人和孩子引不起他們的同情,如果用同伴的性命做要挾呢?
而就在眼鏡男的手指尖即將穿過柵欄縫隙的時候,後衣領卻突然被人一拽,將他整個人猛地向後拽離了鐵門,踉蹌著差點摔倒。
“蠢。”
姜梨丟下這一個字的同時,手中的電棍已經精準無比地穿過柵欄縫隙,狠狠捅在了門外男人下意識伸出來的手腕內側。
“啊——”
淒厲的痛呼瞬間響起。
高壓電流竄遍門外男人的半邊身體,劇烈的麻痺,刺痛和失控感讓他雙眼暴突,全身劇烈抽搐,大腦一片空白。
所有算計和狠毒都在這一刻被電得灰飛煙滅,只剩本能的慘叫。
姜梨抓住機會,迅速拿鑰匙開啟了門。
然後一句話都沒說,直接上前一步,一腳踹向正口吐白沫,歪斜著向地面軟倒的男人。
“砰——”
一聲悶響。
男人如同破麻袋般被踹得重重撞在對面樓梯間的牆壁上,又滑落在地,蜷縮成一團,發出痛苦的嗬嗬聲。
“叮噹——”
剛才被男人一直藏在袖口中的匕首,就這麼掉在了地上,映著走廊昏暗的燈光,顯得格外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