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學好數理化(1 / 1)
姜梨站在窗後,望著四十一層露天平臺上那條蜿蜒曲折,卻井然有序的長隊,嘴角微微翹了翹。
人們挨挨擠擠地站著,臉上不再是死水般的麻木,而是交織著期盼急切,還有買到蔬果時掩不住的欣喜。
“還是這樣好,”她輕輕開口,“有哭有笑,有爭有搶,才像活著。”
小蜘蛛這一天忙得夠嗆,它感覺自己簡直成了姐姐手機短影片裡那個永不停歇的雞排哥。
賣完你的賣你的,賣完這個還有那個。
而且倖存者們每次買完,都會扒著平臺邊,期期艾艾的問上一句。
“小蜘蛛店主,以後您還會來嗎?”
“您下次什麼時候來?我們好提前攢東西……”
“您神通廣大,知不知道極夜什麼時候結束?這場雨什麼時候才能真正停下?”
小蜘蛛一開始還好聲好氣的回應著,但同樣的話一直說,它感覺自己嗓子都要啞了,感覺自己“吱吱”聲都不那麼清脆了。
於是它乾脆把倖存者們的高頻問題全部錄入,編輯成一段迴圈播放的語音公告。
“叮咚!本店會不定期巡遊,時間不定,請多關注。關於天氣與末世程序,此乃天機,不可洩露~請大家珍惜當下,努力生活,每次相遇都是禮物喲!”
這下世界清靜了。
小蜘蛛也終於輕鬆了,只需要根據倖存者放在臺面上物資的價值,專注交易就可以。
而倖存者們也很滿意,即使今天只換到了一根黃瓜,一個西紅柿,臉上的笑容也不斷。
在他們心裡,小蜘蛛就好像神獸一般無所不能。
沒人會傻到去質問小蜘蛛“你為什麼不能幫助人類度過災難,度過末世?”
那些神話故事上不都說了嗎?神仙都不能隨心所欲,神獸就更不能了。
再說了,小毛球雜貨鋪的出現已經幫了他們很多很多,不然他們怎麼可能在這個節骨眼上還能吃到新鮮的蔬果鮮肉?
倖存者們是打心眼裡認為,只要以後能時不時的見到小蜘蛛,見到這輛小雜貨鋪車,他們就覺得人類好像還沒完全被這個世界拋棄,他們也還能再咬著牙熬一熬。
之前因為見慣死亡而變得木然的眼珠子,正一點點重新聚起微光。
人類就是一樣,只要給他們一點點甜,即使那甜意只有一絲絲,還裹滿了玻璃渣子,他們也能重燃起對生活的希望。
也是從這天開始,倖存者們好像突然活過來了一樣。
他們不再只是蜷縮在窗戶後面,眼神空洞地望著戰士們駕駛衝鋒舟,在水面上一遍遍清剿魚蟹。
不知是誰第一個拿起了武器,推開家門,踏入了那片危機四伏的積水。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越來越多的人走了出來。
“他孃的,不就是些魚蝦螃蟹嗎?”有人啐了一口,攥緊了手裡的鋼筋,“末世前就是盤菜,末世後還能讓它們反了天不成?”
“就算每次下雨都會重新整理那又怎麼樣,咱們這麼多人天天殺,還怕殺不乾淨?”
於是,因為寄生蟲消失了一段時間的各種各樣的小筏子,又再一次重出江湖,載著滿腔怒火的人們,開始主動出擊。
倖存者們把對失去朋友的傷心,失去家人的悲痛,對末世的恨意,全都發洩在了這些魚蟹身上。
更別提這些魚蟹還會和他們搶食物,想起這點,他們下手又更加狠厲了幾分。
對於這種自發性的清剿行動,官方樂見其成,迅速出臺政策予以支援。
倖存者每日獵殺的魚蟹,可交由工作人員稱重記錄,按重量兌換貢獻點。
通知一出,倖存者們的積極性更是空前高漲。
各處水面都飄散著呼喝與擊水聲,人們簡直把殺魚蟹當成了全職工作,頗有種“全民刷怪”的架勢。
姜梨四人的趕海小隊自然也沒閒著。
他們倒不是和普通倖存者一樣,用武器一刀一刀砍死魚蟹,這樣效率太低了。
他們用的是和軍隊戰士們同樣的方法,至於電機和導電棍,是文正文宣和何錚三人鼓搗出來的,姜梨屬於幫忙小工。
至於林飛賀,這位大學還沒正經畢業的半文盲,只能圍著他們打轉,看著那些線路和元件乾瞪眼,完全插不上手。
姜梨組裝完一個部件,擦了擦手,一臉嚴肅地轉向他:“知道這說明了什麼嗎?”
林飛賀:“啊?說明啥?”
“這叫學好數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林飛賀臉頓時垮成了苦瓜:“那是你們聰明人的世界,像我這種腦子,一看到數理化的公式,都感覺有輻射,頭暈眼花,CPU直接燒乾。”
說著他還抖了兩下,以示對數理化的恐懼,引得大家一陣悶笑。
準備好工具,四人全副武裝出門以後,並沒有在酒店附近停留,而是和以前一樣,乘著橡皮艇去了更遠的水域。
畢竟現在魚蟹在倖存者眼裡,那可是明晃晃的貢獻點。
要是他們一棍子下去電翻一大片,讓人看見了,非得引起公憤不可。
日子一天天過去,在官方與倖存者的共同努力下,積水區域中魚蟹的密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降了下來。
慢慢的,大家的生活規律了起來。
暴雨天就在家補覺休息,半夜十二點雨一停,所有人就立刻出門殺魚。
“刷怪”活動會一直持續到中午十二點,這時,新一波重新整理的魚蟹也基本被清理得七七八八。
倖存者們便迅速轉換角色,收起武器,拿出網兜,鉤耙,開始打撈隨水漂來的各種海菜。
等到半夜十二點,暴雨馬上來臨時,所有人才開始陸陸續續回家。
當然,也不是沒人打過暴雨天的主意。
總有人覺得平白浪費一整天太過可惜,覺得就算殺不了魚,撈兩片海菜也不虧。
有不信邪的倖存者自恃體力好,在暴雨初降時咬牙衝了出去。
然而,當他們真正站在暴雨中時,才發現自己的想法多麼愚蠢可笑。
那下的哪裡還是雨,明明就是接連不斷的瀑布,砸在身上痛得要死,連眼睛都睜不開。
腳下的筏子在翻騰的水面上猶如一片落葉般,別說殺魚撈菜了,勉強維持不翻就已經用了全部力氣。
人要是掉進積水中,恐怕不到一分鐘,就得被那群魚蟹啃得骨頭都不剩。
從此以後,就再也沒有幸存者嘗試過在暴雨天出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