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清理垃圾(1 / 1)
“畜生”兩個字,清晰無比地傳進了駕駛室。
空氣瞬間凝固。
林飛賀“嚯”地站了起來,何錚眼神一沉,文正棠頌文宣臉色更是難看。
小蜘蛛是他們的家人,是大家捧在手心裡的寶貝,這個混賬東西算哪根蔥,也敢張嘴就罵?!
而小蜘蛛自從跟著姜梨以後,就是被誇著長大的。
出門交易,無論是面對官方人員還是普通倖存者,誰不是客客氣氣?
它什麼時候被人這麼指著鼻子罵過?
小小一隻蛛現在氣得眼睛都紅了,在姜梨腦袋上亂顫,恨不得現在就衝到那節車廂把這群垃圾咬死撕碎。
“寶兒,寶兒,不氣,不氣啊。”姜梨第一時間伸手把開了振動模式的小蜘蛛接到掌心,“跟這種垃圾生氣多不值當?他血又髒又臭,碰他一下都嫌晦氣,你等著,姐姐給你報仇。”
她說著,手指已經在主控屏上飛快地劃過,按下幾個按鈕。
車廂裡,那男人還在囂張,臉上露出志在必得的獰笑,抬手就要示意手下硬搶,就在這一剎那。
車廂頂部兩側的裝飾板悄無聲息地滑開,數只閃著金屬冷光的機械臂驟然彈出!
“什麼東西?!”
男人和他的手下根本沒來得及反應,只覺得眼前一花,自己就像小雞崽子一樣被機械臂緊緊抓住了。
力道之大,瞬間讓他們動彈不得,連驚呼都卡在了喉嚨裡。
緊接著,“唰”地一聲,車廂門再次開啟,冰冷的雨風和溼氣灌入。
那些機械臂如同處理一堆垃圾一樣,掄圓了胳膊,將鉗住的人一個接一個,乾脆利落地朝著敞開的車門外拋了出去!
“啊——”
“救命!!”
驚恐的尖叫劃破空氣,又迅速被雨聲吞沒。
剛才還無比囂張的男人,此刻看著緊緊夾著自己身子的機械手,再聽著手下鬼哭狼嚎的叫聲,臉上血色盡褪。
他根本沒想到小蜘蛛竟然會不管不顧,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突然動手。
這隻蜘蛛不是和官方合作了嗎?它怎麼敢在轉移中途,在這麼多人面前,對倖存者動手?它就不怕官方翻臉,不怕合作破裂嗎?
呵。
怎麼說呢。
這人就是把自己看得太重,也把自己太當回事兒了。
眼看著手下一個接一個像垃圾般被丟擲門外,男人徹底慌了。
他拼了命地扭動身體,試圖從機械臂的鉗制中掙脫出來。
可人的力氣哪能跟機器抗衡?
他越是掙扎,那金屬手指就扣得越緊,甚至能聽到自己肋骨不堪重負發出的、令人牙酸的“咯咯”聲。
劇痛讓他冷汗直流,只能放棄。
他強忍疼痛,扯著嗓子嘶聲大喊:“我爸!我爸是研究院院長!你敢動我?傷了我,我爸絕對不會放過你的!”
話音落下後,抓著他的機械臂動作似乎微微頓了一下。
男人心頭一鬆,湧出幾分得意。
怕了吧?就知道得搬出老頭子!這小畜牲肯定會害怕……
然而,他這念頭還沒轉完,就感到鉗住身體的機械手非但沒有鬆開,反而猛地再次收緊!
“呃啊——”
他感覺到自己整個人快要被捏碎了一般,皮肉瞬間崩裂,鮮血猛地湧出,迅速浸透了衣物,也染紅了皮夾克。
劇痛讓他眼前發黑,淒厲的慘叫不受控制地衝出喉嚨,迴盪在空曠的車廂裡。
緊接著,機械臂抓著他移向門口,在門外晃了兩下,然後,猛地一甩!
男人只覺得天旋地轉,身體像一顆被全力擊出的球,高高地拋向空中。
“噗通!”
好幾秒後,人才落水。
出乎意料,這人命還挺硬,傷成這樣砸進水裡,居然又撲騰著浮了上來。
他滿臉是水和血,瘋狂地朝著高鐵的方向揮舞還能動的那隻手,叫喊著讓親爹派人營救自己。
然而,無論他怎麼嘶喊,怎麼哀求,高鐵上沒有任何人出現,甚至連一點回應都沒有。
他就這麼眼睜睜看著高鐵消失,只剩下他一個人,漂浮在冰冷刺骨,無邊無際的積水中。
鮮血從他身上傷口不斷滲出,在積水中瀰漫,水波晃盪著。
然後,他看到了渾濁的水面下,無數陰影開始匯聚,快速朝他游來。
那是被血腥味吸引而來的魚蟹!
他驚恐地想逃,可四周全是茫茫水域,無處可躲,無處可逃。
直到第一下劇痛從腿上傳來,有什麼東西狠狠撕下了一塊皮肉,他才感覺到了後悔。
後悔自己為什麼要去找孫語的麻煩,後悔自己為什麼要在車上口出狂言,更後悔自己被扔出來的時候為什麼要掙扎,為什麼沒有直接死去?
可惜,他的心理歷程根本無人在意……
冰冷的積水灌入口鼻,撕扯從身體各處傳來,黑暗迅速吞噬了意識。
垃圾清理乾淨後,車廂門“唰”地一聲重新緊閉,將血腥徹底隔絕在外。
下一秒,廣播聲再次響徹每一節車廂。
“叮咚~溫馨提示:在本列車內不守規矩,動手打架,以及辱罵本店長的,就是這個下場,請大家務必引以為戒,文明乘車,共同維護和諧旅途~”
廣播聲落下的瞬間,整列高鐵鴉雀無聲,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
但僅僅幾秒後,“轟”地一下,議論聲又在各個車廂炸開。
“我就說,肯定是那幫人幹了什麼缺德事,把蜘蛛店長給惹毛了!”
“廣播裡說得清清楚楚,不光動手,還罵了店長!這不是自己找死嗎?”
“蜘蛛店長辛辛苦苦開這麼神奇的車來救咱們,不感恩戴德就算了,還恩將仇報?這種白眼狼,死了活該!”
“扔得好!看著就解氣!”
熱烈的討論聲中,那些混在乘客裡做過缺德事兒,或者想趁著車上人多,準備做缺德事兒的人,此刻一個個背脊挺得筆直,表情嚴肅端正得堪比模範市民,生怕自己也被那神出鬼沒的機械手給清理了。
然而,有一節車廂裡氣氛卻截然不同。
這裡坐著江市的主要管理人員。
此刻,車廂裡一片死寂,落針可聞。
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無意地瞟向一個角落,又迅速移開,眼神滿是複雜。
角落裡,頭髮花白的趙院長坐得筆直,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一言不發。
他放在膝蓋上的手,握得很緊,指節微微泛白。
市長李明宇嘆了口氣,起身走過去,輕輕坐在他旁邊的空位上,伸手拍了拍老同學僵硬的後背。
“老趙……”李明宇開口想說些什麼,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趙院長轉過頭,臉上沒有悲慟,只有一種深深的疲憊。
他擺了擺手,打斷了李明宇尚未組織好的語言。
“我沒事。”他的聲音沙啞,但異常平靜,“我早就料到他會有這個下場,死了也好,死了也好啊……”
兒子是他末世後僅存的親人。
那小子從小就叛逆,末世後仗著自己的身份越發橫行。
他管過,打過,甚至拉下老臉,求人把這孽障扔進最苦最累的勞役隊裡,指望能磨掉那身歪邪氣。
可那混賬東西當面一套背後一套,仗著手下聚攏的一幫痞子,陽奉陰違,變本加厲。
他或許是一個盡職的院長,但也是一個失敗的父親。
他緩緩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將喉頭那股鐵鏽般的腥澀,用力壓回心底。
“市長,關於抵達崑崙後,我院人員目前手上幾個研究方案還需要再細化幾個節點,趁現在還有時間,我們抓緊再核對一遍。”
他的背,重新挺得筆直。
彷彿剛才那一瞬間的佝僂與蒼老,只是光影造成的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