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這人有病吧?(1 / 1)
孫語重新看向跪趴在樓梯上的男人,嫌棄地撇了撇嘴。
這幫人有手有腳,幹什麼不好,非要幹這種缺德事。
世道是亂了,但人心爛成這樣,還不如早點死了乾淨。
其實樓下剛有動靜那會兒,他們三人就聽到了,畢竟現在可是末世,就算是傻憨憨晚上睡覺都恨不得睜一隻眼放哨,哪裡敢睡死。
他們悄摸從樓梯扶手縫往下瞅了一眼,發現闖進來的那夥人完全不是姜梨幾人的對手,砍瓜切菜似的就被收拾了。
於是他們乾脆按兵不動,樓梯間本來就窄,下去反而添亂,不如就守在這兒,萬一有漏網之魚想往上逃呢?
嘿,沒想到還真蹲到一個想跑的。
孫語抬起腳,毫不留情地踹在了領頭男的腦袋上。
那男人根本來不及吭聲,只覺得天旋地轉,整個人像只皮球一樣咕嚕咕嚕就從樓梯上滾了下去。
骨頭磕在水泥臺階上的悶響,聽得人牙酸。
滾到拐角平臺,他頭暈眼花地剛勉強停住,感覺五臟六腑都移了位,腦漿子都快搖散了,眼前全是亂飛的金星。
還沒緩過來,屁股上又結結實實捱了一腳,力道狠得讓他差點閉過氣去,整個人再次不受控制地向前翻滾,直到最後一級臺階才徹底停住。
他癱在地上,渾身上下無一處不痛。
但他現在哪裡顧得上痛呢?
眼前是四個小弟慘死的屍體,他顫抖著視線向上挪,正對上了姜梨四人居高臨下的目光。
他們手裡的刀還在緩緩滴落粘稠的血液,一滴,兩滴,砸在地面的血泊中,也砸在他瀕臨崩潰的神經上。
與此同時,樓梯上的腳步聲也停在了他的身後。
前有狼,後有虎,他被死死堵在了中間。
面對死亡,誰能不怕?至少領頭男怕得要命。
他所做的一切,歸根結底不就是想拼盡全力活下去嗎?
活下去,活到災難結束,活到看見新秩序建立的那一天。
這個念頭支撐著他把良心餵了狗,變得比野獸更貪婪。
他看著那個拎著電棍的女人一步步逼近,看著棍頭上那支三稜軍刺折射出冰冷刺骨的光。
他開始控制不住的抖個不停,和得了羊癲瘋似的,哪裡還找得到半分先前叫囂著要搶光肥羊的囂張。
他不覺得對方能放過自己,可做人嘛,最重要的就是不能放棄希望,萬一對方突然心軟了呢?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他手腳並用,慌忙跪正,衝著面前煞神似的幾人,“砰砰砰”就是三個結結實實的響頭。
他發誓,末世前給財神爺上香,他都沒磕得這麼真心實意過。
額頭上迅速鼓起一個紅腫發青的大包,火辣辣地疼。
“幾位大哥!大姐!祖宗!”他聲音帶著哭腔,語無倫次,“是我瞎了眼,是我豬油蒙了心,求求你們,求你們饒我這條賤命,我以後一定洗心革面,我給你們當牛做馬都行!”
可惜他話還沒說完,姜梨已經一腳照著他的臉狠狠踹了過去。
這一腳踹得領頭男整張臉瞬間變形,腦袋“咚”的一聲巨響重重磕在身後的樓梯稜角上。
他眼前一黑,劇痛炸開,嘴巴里猛地噴出一口鮮血,濺得牆上地上到處都是,還混著兩顆斷牙滾落在地。
該說不說,這人的求生欲真是強得離譜。
都傷成這副德性了,他居然還能掙扎著,用盡全身力氣重新爬起來,顫巍巍地再次跪好。
鼻涕眼淚和滿臉的鮮血糊在一起,模樣悽慘又狼狽,嘴裡依舊含糊不清地拼命求饒:“饒命…饒了我…我不敢了…”
姜梨冷著臉,眼神裡沒有半分波動。
她記得這個聲音,剛才在門外,口吐汙言穢語,嚷嚷著要把她和媽媽一起帶走的,就是他。
如果光罵自己也就算了,反正末世以來,嘴賤的人她見得多了,最後都成了她手下亡魂。
但侮辱她媽媽?這條線,誰碰誰死。
她舉起電棍,前端的三稜軍刺穩穩對準了男人不斷起伏的胸口。
“剛才的囂張勁兒呢?”姜梨的聲音不大,卻像淬了冰,“不是說要帶走我和我媽嗎?現在,怎麼只會磕頭了?”
聽到這話,領頭男嚇得魂飛魄散,連忙用盡力氣,“啪啪”地左右開弓,狠狠抽了自己好幾個耳光,臉頰立刻紅腫起來。
“姐,姑奶奶,是我嘴賤,是我滿嘴噴糞,我錯了,我真的知錯了…您大人有大量,就把我當個屁,放了吧……”
說完,這人也不知是剛才腦子磕壞了還是病急亂投醫,竟猛地用袖子在臉上胡亂抹了幾把,把血汙鼻涕擦開一片,隨即抬起頭,擺出一副自認為深情的模樣,直勾勾望向姜梨。
“只……只要你饒我一命,我什麼都肯做,我很有用的……”他啞著嗓子,刻意放軟了聲音。
他太清楚自己的“長處”了。
末世剛亂起來,餓得兩眼發昏那會兒,他就是靠著這張還算能看的臉和年輕的身體,才從一些人手裡換來過活命的食物。
姜梨嘴角狠狠一抽,有病吧這人?
她下意識掏了掏耳朵,直到看見對面那男人竟不知死活地,努力朝她擠出一個扭曲的媚眼時,她才終於確定。
自己沒聽錯,這人就是那個意思。
平心而論,這男人年紀確實不大,頂多二十七八。
如果不開口,忽略掉此刻的狼狽,那張臉甚至稱得上清秀端正,帶著點未褪盡的學生氣。
若再戴上一副眼鏡,換身乾淨衣服,扔回末世前,或許真能冒充一下校園裡溫和的學長。
但,這跟她有什麼關係?
她姜梨又不是垃圾回收站,什麼破爛都收!
一股強烈的噁心感湧上來,她眼神一冷,抬腳就想再給他一下,教他徹底清醒清醒。
然而,腳還沒踹出去,她整個人就被一股力道猛地往後一拉。
何錚一步跨前,結實的手臂將她嚴嚴實實擋在了身後。
領頭男終究沒躲過這一腳。
而且何錚這一下,比姜梨狠戾得多,力道剛猛,直接踹在他的肩胛骨上。
“呃啊——”
領頭男慘嚎一聲,整個人像破布袋一樣癱軟下去,再也爬不起來。
他清晰地感覺到,再來這麼一下,自己恐怕真得立刻去見閻王。
可他不想死啊,他真的不想死。
就在何錚手中那把沾血的砍刀即將揮落的剎那,求生欲爆發到極致,他用盡最後力氣嘶喊出聲。
“別殺我!我帶你們去我們的地盤,我……我就是個小嘍囉,上面還有大哥,他們藏物資的地方我知道,很多吃的用的,還有藥,都給你們!全都給你們,求求你們……饒我這條賤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