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你是來救我們的嗎?(1 / 1)
話音落下的瞬間,孫武像是被赦免般,連滾帶爬地衝向牢房門口,生怕慢了一秒對方就會改變主意。
而姜梨和何錚默默跟在對方身後。
從通道出來後,孫武領著二人在迷宮般的地宮通道里七拐八繞,最終拐入了另一條截然不同的支路。
這條通道頂部懸掛著有些昏暗的照明燈,將腳下鋪砌整齊的石板路照得一清二楚。
兩側不再是粗糙挖掘的土洞,而是用磚塊壘砌起來的房間,裝著厚重的鐵門。
站在通道中,隱約能聽到某些房間裡傳來的,與刑牢死寂全然不同的嬉笑喧鬧聲。
走到一半時,旁邊一扇鐵門突然“哐當”一聲被推開。
一個臉頰泛著紅光的男人趿拉著步子走出來,嘴裡還哼著不成調的小曲。
他漫不經心地瞟了孫武一眼,眼神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不耐煩地開口。
“孫武?你不在刑牢待著,跑這兒來幹什麼?這是你配來的地方嗎?”
孫武連忙堆起一臉諂媚的笑,點頭哈腰地解釋:“是是是,李哥您說的是,主要今天剛送來一批新貨,有個沒撐住的,為求少受點罪,把他媳婦兒給供出來了,我瞧著姿色不錯,就想著趕緊給紅樓這邊送過來,別耽誤了事。”
聽他這麼一說,那被稱為“李哥”的男人才將注意力正式放到姜梨身上。
他那黏膩的目光毫不客氣地在姜梨臉上,身上來回掃視,看到姜梨低眉順眼,一副強忍驚懼的瑟縮模樣,顯然很滿意,咧開嘴笑了。
“嗯,是還不錯,一會兒送到了,記得跟裡頭的人交代一聲,下手有點分寸,別毛毛躁躁的,破了這張好皮相。”
“明白,明白,李哥放心,我一定交代清楚!”孫武點頭如搗蒜,腰彎得更低了。
至於何錚,早在離開刑牢時,他就扒了件死去守衛的外套套在身上,此刻一直沉默地跟在孫武側後方,微微低著頭,完美扮演著一個毫無存在感的小嘍囉,絲毫沒有引起那李哥的警覺。
等那男人哼著小調走遠,身影消失後,孫武才敢小心翼翼地繼續往前走,後背隱隱發涼,冷汗浸透了裡衣。
剛才他之所以沒敢在那李哥面前求救,甚至連一個眼神都沒使,根本不是什麼識時務,純粹是因為自始至終何錚手中的槍口都死死抵在他的後腰眼上。
他太清楚了,只要自己當時流露出一絲不對勁,哪怕只是眼神飄忽一下,下一秒,子彈就會毫不留情地洞穿他的身體。
現在,他所有的指望,就是身後這兩個煞神能看在他如此配合,乖乖帶路的份上,最後關頭,或許能發發慈悲,饒他這條賤命。
到了通道盡頭後,拐過彎,眼前的景象讓姜梨目光一凝。
一個超大的石砌房間出現在通道盡頭,目測至少有一百多平米。
最扎眼的是那扇厚重的鐵門,上面刷著暗紅色的油漆,在通道頂部昏黃燈光的映照下,紅得發暗,像凝固的血,又像一張野獸巨口,沉默地大張著。
孫語從身上掏出一串鑰匙,一邊開門,一邊壓低了聲音,語速飛快地解釋
“這裡頭關的全是女人,每天休息的時候,會有人根據她們白天的表現進行處罰,不是用鞭子抽那種留疤的,都是用針扎,或者把她們的頭按進水盆裡憋氣,反正,都是些不傷皮肉表面但特別折磨人的法子……”
他手下轉動鑰匙,鎖芯發出“咔噠”一聲輕響。
“現在距離下一次處罰還有幾個戰士,暫時是安全的,還有一部分女人,被帶到咱們剛才路過的那排小房間裡招待去了,等完事以後,才會被送回來。”
聽著這些充滿凌辱與折磨的規則,姜梨忍不住皺了皺眉,胃裡泛起一陣噁心。
這幫人渣,說他們是畜生,都算是抬舉了。
鐵門被推開一道縫隙,姜梨向內看去。
與之前那些汙穢血腥的刑牢相比,這裡的條件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房間內出乎意料地乾淨,甚至沒有濃重的異味。
最顯眼的是靠牆的兩排土炕,上面鋪著還算整齊的鋪蓋,在這地底深處,這已經算得上是奢侈的待遇了。
幾十個女人或坐或躺在炕上,她們身上穿著乾淨的衣服,裸露的皮膚上看不到明顯的傷痕。
然而,只要對上她們那空洞麻木,像蒙上了一層灰翳的眼睛,任何人都會立刻明白,這表面的“完好”之下掩蓋著什麼。
她們安靜得可怕,彷彿一群沒有靈魂的人偶。
炕邊,一個靠坐著的女人恰好抬起眼,對上了姜梨的視線。
那目光裡除了絕望,還浮現出一絲憐憫,彷彿在同情這個即將踏入此地的“新人”。
姜梨看了她一眼,什麼都沒說,徑直走到她身邊,將手搭上她消瘦的肩頭,心念一動,開始將人往空間裡收。
就在那女人身影憑空消失的瞬間,房間裡的寂靜被打破了。
其他原本麻木呆坐的女人,全都齊齊愣住,空洞的眼神裡終於有了一絲波瀾,難以置信地看向姜梨。
何錚與孫武守在門口,一個警惕地觀察通道兩頭,另一個則縮著脖子,冷汗直冒。
姜梨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迅速走向下一個。
而被關在這裡的女人們,在震驚之後,便立刻配合起來,沒有人發出一點聲音。
她們不知道會被送去哪裡,更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麼。
但無論如何,哪怕是立刻死去,都比待在這裡強。
等所有女人都被順利收入空間後,姜梨並未立刻離開,而是將目光轉向縮在門邊的孫武。
“那些被帶出去的女人,一般什麼時候送回來?”
孫武一個激靈,連忙壓低聲音回答:“應該快了,這批人被帶出去有兩個多鐘頭了,按照往常的規矩,估計用不了多久就能回來。”
姜梨點點頭,開始靠著牆閉著眼睛等待著。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大約十幾分鍾後,通道另一端傳來了雜沓的腳步聲和低聲的呵斥。
五個女人被一名守衛驅趕著,步履踉蹌地朝紅漆鐵門走來。
她們個個形容憔悴,眼神渙散,身上的衣服雖然還算整齊,卻透著一股掩飾不住的疲憊與麻木。
孫武見狀,迎上前半步,對著那守衛開口道:“行了,把人交給我吧,今天我在這邊頂一會兒班。”
那守衛顯然認得自己的頂頭上司,聽他這麼說,並未起疑,把人送到門口後便轉身離開了。
五個女人木然地被推進房間。
然而,就在踏入房內的瞬間,走在最前面的一個年輕女子腳步猛地頓住了。
和她們一起被關在這裡的那些日夜相對,同在地獄煎熬的同伴呢怎麼不見了?
人呢?
空曠的房間裡,只剩下一個陌生的,眼神冷冽的女人。
大家忍不住緊張了起來,其中一個女人走向姜梨,剛想張嘴問什麼,可還沒等聲音出口,姜梨的手已經搭上了她的肩膀。
下一秒,在其餘幾人愕然的注視下,她的身影倏然消失。
姜梨的動作沒有停頓,手已伸向下一個。
直到房間內只剩下最後一個女人時,姜梨才停下手,看著她問道:“還有幾個人沒回來?”
那女人臉上還殘留著未能消化的震驚,聞言下意識地老實回答:“還……還有十三個。”
她頓了頓,看著姜梨的眼睛,一股強烈的希冀衝破了長久以來的麻木,她聲音發顫地問:“你……你是來救我們的嗎?”
姜梨點頭,給了她一個明確的答案:“是,官方來救你們了。”
女人的眼睛瞬間紅了。
當姜梨的手再次伸向她肩膀時,她用盡力氣抓住這最後的交流機會,語速飛快地懇求:“求你再等一等她們,別放棄她們,她們很快,很快就會回來的……”
姜梨再次點頭,手已經穩穩地落在了她瘦削的肩上。
女人消失的瞬間,空氣中只遺留下一句囑咐。
“你也要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