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一切都太巧了(1 / 1)
月亮從雲層後面探出頭來,將銀白色的光灑在院子裡。
幾道黑影悄無聲息地從牆頭翻入,落地無聲。
他們穿著夜行衣,面蒙黑布,手中握著短刀,刀鋒在月光下泛著森寒的光。
為首的黑衣人打了個手勢,幾個人便分成兩路,一路朝太后的正房摸去,一路去尋裴思源的搖籃。
他們動作極快,腳步極輕,像是做過無數次一樣。
正房的門被輕輕推開。一個黑衣人閃身進去,藉著月光,看見了床邊的搖籃。
他快步上前,手中的短刀已經舉起!
搖籃裡,被子鼓鼓的,像是躺著一個小人兒。
黑衣人一刀刺下!
刀鋒刺入被褥,卻落了個空。
他臉色一變,猛地掀開被子。
被子裡只有兩個枕頭,哪裡有什麼孩子?
“中計了!”他低呼一聲,轉身就要退出去。
門忽然被推開,燭火大亮。
太后站在門口,身後是數十名手持長槍的侍衛。
她穿著一身常服,髮髻一絲不亂,目光冷得像冬日的霜。
“哀家倒要看看,是什麼人,敢在佛門清淨地行兇。”
裴思源被她抱在懷裡,小手攥著她的衣襟,眼睛睜得圓圓的,卻沒有哭。
他還太小,不知道害怕,只是覺得吵,皺了皺小眉頭,把臉往太后懷裡拱了拱。
太后低頭看了他一眼,輕輕拍了拍他的背,將他抱得更緊了些。
黑衣人臉色慘白,握緊了手中的刀。
另一個方向也傳來動靜,去尋搖籃的幾個黑衣人也撲了空,被堵在屋內,進退不得。
趙錚從侍衛後面走出來,看著那些被按倒在地的黑衣人,面無表情。
“拿下。”
侍衛們一擁而上,將幾個黑衣人制服在地。
有人咬破了嘴裡的毒囊,當場斃命。
有人沒有咬,被趙錚一刀結果了。
鮮血濺在青石板上,在月光下泛著暗沉的光。
太后眉頭一皺,目光如刀般射向趙錚:“不留活口審問,你殺了他幹什麼?”
趙錚收刀入鞘,抱拳低頭,聲音沉穩:“回太后,此人方才欲撲向太后,恐驚擾鳳駕,臣一時情急,下手重了些。還請太后恕罪。臣這就將這些屍首帶下去仔細審查,定不放過任何線索。”
太后看著他,目光沉沉,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下去吧。”
趙錚躬身領命,一揮手,侍衛們將地上的屍首拖了下去。
血跡被迅速清理,院子裡又恢復了方才的整潔,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太后抱著裴思源站在門口,看著趙錚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眉頭越皺越緊。
懷裡的裴思源這才有了反應。
方才那麼大的動靜,他都沒哭,此刻安靜下來了,小嘴卻一撇,委屈地“哇”了一聲,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他趴在太后肩頭,小手攥著她的衣襟,哭得一抽一抽的,小身子都在發抖。
太后連忙輕輕拍著他的背,柔聲哄著:“乖,乖,祖祖在,思源不怕……”
裴思源哭了好一會兒,才漸漸停下來,小臉埋在太后頸窩裡,還在小聲地抽噎。
他哼哼唧唧的,像是在跟太后告狀,又像是在說,剛才好害怕。
太后一邊哄他,一邊心裡卻翻湧起來。
這孩子在她身邊住了快一個月了,從沒出過什麼事。
皇上一來,就有人闖進她的院子,要對這孩子下手,這未免也太巧了。
更巧的是,她的侍衛還沒喊話,趙錚就帶著人衝了進來。
趙錚是稽查司的人,只聽皇上的調遣。
他怎麼會這麼巧,剛好就在附近?又怎麼會這麼巧,剛好就在刺客動手的時候趕到?
太后的心猛地一沉,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
她沒有繼續往下想,只是低下頭,看著懷裡還在抽噎的裴思源,輕輕拍著他的背,一下,一下,又一下。
小思源哭累了,抽噎聲漸漸小了,眼皮也開始打架。
可每次太后想把他放下來,他一沾到搖籃,就哼哼唧唧地又要哭,小手死死抓著太后的衣襟不肯鬆開。
嬤嬤上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太后娘娘,讓老奴來抱吧,您歇一歇。”
太后搖了搖頭,將裴思源重新攬回懷裡:“不必。哀家抱著睡。你去,讓人把院子守好,一隻蒼蠅都不許放進來。”
嬤嬤應聲,轉身要走。
太后又叫住她,聲音壓得很低:“還有,暗中多派些人,去成王妃和華陽公主的院子守著,不要讓她們知道,暗中護著就行。”
嬤嬤心頭一凜,連忙點頭:“是,老奴這就去辦。”
皇上的禪房在寺廟東側,離正殿不遠。
他靠在榻上,閉著眼,面色在燭光下顯得有些陰沉。
福安快步走進來,跪在榻前,壓低聲音道:“陛下,那邊……失手了。”
皇上睜開眼,目光冷得像淬過冰的刀:“失手了?”
福安伏在地上,聲音發顫:“那孩子被太后緊緊護在懷裡,屬下們……下不了手。太后已經起了疑心,再動手,怕是……”
皇上沉默了片刻,眉頭微微蹙起:“太后怎麼會忽然對那孩子這麼上心?”
福安連忙道:“回陛下,太后來廟裡後身子一直不太好,主持說太后屬馬,今年丙午年火氣太旺,衝撞了,需要一個屬蛇的孩子養在跟前幫著洩火。那裴思源剛好屬蛇,抱到太后跟前後,太后的身子就真的好了。太后便覺得是這孩子帶來的福氣,疼得跟眼珠子似的,走哪兒都抱著。”
皇上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這麼巧?”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在自言自語,“看來這件事,像是有人蓄意安排的。”
福安猶豫了一下,又道:“還有一事……華陽公主前幾日也來了廟裡。”
皇上的臉色驟然一變:“什麼?華陽也來了?怎麼沒人告訴朕?朕來這廟裡,她也不來拜見?”
福安連忙磕頭:“屬下也是剛得到的訊息。華陽公主似乎是刻意隱瞞了行程。”
皇上靠在榻上,手指輕輕敲著扶手,一下,又一下。
太巧了。
一切都太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