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洪洞鎮的老頭（1 / 1）
洪洞鎮，大街。
林滿倉獨自在大街上左右環顧，街邊橫七豎八地躺著不少餓得過勁的人，甚至在一個小巷深處還有一具早已凍硬了的屍體。
林滿倉攏了攏棉襖，一股寒意湧上心頭，重生前的家人，也是如此的下場。
林滿倉懷揣著人參腳步也加快了起來？
“龍慶堂、回春堂、洪洞醫館…”
林滿倉一邊逛著一邊唸叨著：“這藥館還真不少啊，現在這饑荒年代，誰還看得起病了。”
“走完整條街，有著五家醫館，這先去哪家呢？”林滿倉撓著頭琢磨了起來。
走到街尾，一個白頭髮白鬍子老頭穿著縫縫補補的棉襖躺在街邊的長椅上，身體蜷縮，哎呦呼叫著：“哎呀～好餓呀，哎呀～”
“大爺！大爺！我這有半塊餅，給你吃吧。”林滿倉走到白髮老者面前，嘴裡說著從兜裡拿出來了早上沒吃完的半塊粗糧餅伸手遞給了老者。
老者趕忙伸手接過半塊餅，直接就往嘴裡塞，猛地一大口咬下去。
“哎呦，我的牙啊…唾！”老者疼得又哎呦呼叫了起來，從嘴裡吐了一顆發黃的老牙到手心。
老者呆呆地望著林滿倉說道：“什麼？你給我吃的這是什麼？“
這半塊餅早上出鍋，過了一天早就被凍硬了，老者的牙也已經沒剩下兩顆，現在又少了一顆。
林滿倉滿臉的尷尬，撓著頭解釋了一番。
老者一臉嫌棄地把半張餅揣進了懷裡繼續躺回了長椅說道：“小夥子，你有事直說吧，我是啥也不知道反正。”
“大爺，我還沒問呢你就說不知道呀，你懷裡可是揣著我的餅的，還給我吧。”林滿倉假裝生氣伸手要起了餅。
“哦？”老者挑了挑眉，他也是害怕真的把餅給要回了，“說來聽聽。不過事先說好，我這把老骨頭，除了剛才的半塊餅地，別的可啥也沒有。”
“我不是要東西，”林滿倉連忙擺手，指了指街面上那幾家掛著牌匾的醫館，“我就是想問問，這洪洞鎮的五家醫館，哪家最靠譜？我手裡有根人參，想換點糧食和錢。”
“人參？”老者的聲音陡然壓低，帶著點難以置信，“這年頭，能拿出人參地，可不是一般人，這是能救命的好東西呀！”
林滿倉心裡早就有了預期，他也不隱瞞，壓低聲音道：“是百年野山參，品相極好。”
是不是百年參林滿倉也不清楚，不過按照系統的提示，這個參指定是不簡單。
老者一臉不信的表情盯著林滿倉胸口看了又看，彷彿看透了人參一般，看得林滿倉直發毛，下意識的緊了緊衣領，沉默了半晌，老者朝林滿倉招了招手。林滿倉會意，連忙湊了過去。
老者用僅存的兩顆牙咬著耳朵，聲音低得林滿倉感覺得帶助聽器才能聽得見了。
“小夥子，聽我一句勸，前街的龍慶堂、回春堂，還有中間的洪洞醫館，都別去。龍慶堂的掌櫃心黑，專坑外鄉人。”
“回春堂的坐堂大夫是個草包，連人參和蘿蔔他都不一定分得清呢，洪洞醫館更不行了，別看它是這裡邊開的時間最長的，背後和鎮上當官的勾結，你這人參送進去，絕對會被扣下的。”
“那您最後推薦的是……”林滿倉一時也不知作何選擇。
“你看，那家”老者緩緩舉手指著街對面的那家醫館說道，“掌櫃的姓顧，是個老中醫，這館子也有些年頭了，好久沒開張了，基本上也快黃攤子了，但是為人正直。不過他有個規矩，不賺窮人錢，所以，他這醫館，也著實破了些。”
林滿倉剛想道謝，老者卻突然擺了擺手，重新躺回長椅上，又恢復了那副奄奄一息的模樣：“行了，該說的我都說了。這餅，就當是我給你建議的報酬啦。”
林滿倉回頭望去，百草堂三個字的破木牌匾掛在門口，門口臺階也都是積雪，看樣子挺久沒有清掃過了。
林滿倉邁腿跨過門檻走了進去，店面不大，藥鋪裡瀰漫著濃郁的草藥香，一個穿青色長衫的小夥子手託著腦袋，胳膊杵在櫃檯面上，正低頭撥弄著算盤，聽見動靜頭也不抬：“抓藥還是問診？抓藥的話把方子遞過來，問診的話我爹不在，還得等他回來呢。”
“不抓藥，也不問診。”林滿倉的聲音雖然稍顯稚嫩，但是語氣卻是有著不屬於這個年紀的沉穩，“我有件上好的野山貨，想請老闆掌眼。”
青衫小夥停下了手裡的動作，抬眼打量起了林滿倉。
“行，你等著吧，我爹剛才出去了，一會就回來了，坐著等吧。”青衫小夥子指著後邊的椅子說道。
林滿倉屁股剛放在椅子上，百草堂後屋就傳來了一串笑聲。
“哈哈，小夥子，聽說你有好東西？”這時一個滿頭白髮白鬍子的老頭從後屋走了出來，他穿著一身黑色的長衫，帶著黑色的小圓墨鏡，雖然看起來有些破舊，但也算是得體，不過這長衫好像是急忙穿上的，連釦子都沒扣好。
“大爺，你，你不是那個…”林滿倉一臉的不可置信，回身看向了醫館對面，那個長椅上的老者消失了！
“在下，顧玄，是這家醫館的老闆，嘿嘿。”顧老頭嘿嘿一笑，不好意思地伸手拿起懷裡的半張餅小咬了一口。
“大爺，你這是託吧，這麼誇自己，那麼毀別人也不怕捱揍，忽悠我過來給你自己做生意。”林滿倉有了些許的警惕，這老頭子心眼子有點多呀。
“小夥子你放心，我剛才說的句句屬實，我真的～為人～正直！”顧老頭身體擺了個唱戲的姿勢唱道。
“行！”林滿倉也不廢話了，小心翼翼地解開懷裡的布條，一支鬚根繁茂的野山參便出現在了兩人眼前。那參體黃潤，紋路清晰，光是聞著那股淡淡的參香，就知道是難得的上品參。
顧掌櫃的眼睛瞬間亮了，呼吸都急促了幾分。他連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拿起人參，翻來覆去地看了又看，嘴裡不停唸叨：“好東西！真是好東西！確實是百年野參呀！”
“那您看，我這參能換多少錢？”林滿倉依舊內心淡定地問道。
“錢？我沒有，有的話也不至於拿你那半塊餅了。”顧老頭一邊上下摸著野參的紋路一邊漫不經心地回答道。
林滿倉一時無語：“那你沒錢，那我換糧食也可以，糧食有吧。”
“糧食？糧食也沒有。”顧老頭繼續眼珠子直直盯著人參目不轉睛。
“拿來吧你！啥都沒有你收個蛋啊收？”林滿倉一聽這老頭明顯是想白嫖呀，趕忙把人參從顧老頭手裡抽了回來，險些弄折了兩根鬚子。
“唉，唉…別，彆著急呀，你聽我跟你說。”顧老頭一看野參被奪了回去也是著急了，趕忙拉住了林滿倉的胳膊，但是眼睛還是盯著野參沒有離開。
“我雖然沒有，但是我認識有的人呀，我可以給你介紹買主，而且是非常有錢的買主！怎麼樣，給我再看看吧？來，來”顧老頭一臉猥瑣地又伸出了手接過了人參端詳起來。
“糧食，最好是大米和白麵，越多越好。另外，我還需要棉布，白糖，還有一些常用的藥材，幫我配好藥我也都帶走。”林滿倉早有了自己的打算。錢財在這饑荒年月，有時候還不如糧食頂用，換成實實在在的物資，才是最穩妥的。
顧掌櫃沉吟了片刻：“大米白麵、棉布，白糖，這些東西可都是硬通貨啊。但這野山參也確實稀缺，能吊命的東西。”
“沒問題。”顧掌櫃最終點了點頭，“不過小夥子，你要的東西確實不少，你有命拿，可是不一定有命帶走呀。”
林滿倉摸著下巴心裡快速盤算著：“有道理呀，怎麼帶走呢，這路途可不遠呢。”
“確實。”林滿倉點頭同意，“不過我還有個條件。我這些東西，需要您幫我送到鎮西頭的街口。我一個人，帶不走這麼多，您還得幫我想想辦法怎麼運回去。
顧掌櫃也是老狐狸了，隨即明白了他的顧慮。這孩子確實也怕路上被人搶了。他當即笑道：“放心，別看我百草堂破舊，但是對於做買賣這方面，辦事絕對牢靠。一個時辰後，去你來時的洪洞鎮的街口等待就好，我兒子顧庭回去找你的。”
“給你，這是取貨的信物。”顧掌櫃把一塊刻著“百草”二字的木牌遞給了林滿倉。林滿倉揣著木牌，轉身出了百草堂，直奔洪洞鎮西頭而去。
一個是時辰後。
街道東頭一幫人浩浩蕩蕩地走了過了，打眼一看，得有個十幾人，每人推著一輛兩輪板車。
“林哥！林哥！”人群逐漸地靠近，百草堂的年輕小夥率先走了過來打著招呼。
林滿倉一時也有點驚訝，這麼多人送貨，安全感滿滿呀。
林滿倉從兜裡掏出來信物木牌遞給了年輕小夥，探頭打量起了他身後的物資。
“林哥，您要得急，現在只能換這麼多了，您看看，一共五滿車，您查查，還有這十五個夥計，是專門護送您回去的，他們可都是一把好手，殺人如麻呀，他們……”百草堂小夥的嘴是真停不下來了。
“停，停，我著急回村，我要出發了！”林滿倉也真是受不了他的墨跡了，趕緊指揮著夥計推車往家走去。
“林哥！下次還來呀！”顧庭踮起腳尖朝著林滿倉的背影邊揮手邊喊道。
一行十六人逐漸遠去，朝著洪村出發了，天色也漸漸地暗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