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廂房見面(1 / 1)
第36章廂房見面
“表示一下?”張淮深眉頭微皺,沉默了片刻後開口向老鴇問道:“有什麼話不妨直說。”
老鴇見有戲,於是立刻開口笑道:“您與崔姑娘雖不曾見面,但也應該算是老相識了吧?”
“崔姑娘也經常在我面前提到你,”說著老鴇壓低了聲音,故弄玄虛的湊近了張淮深一些道:“她還是想有機會跟張公子您見上一面的。”
“她想與我見面?”張淮深微微一怔。
老鴇笑容燦爛的點了點頭道:“那是自然,不過嘛小姑娘家,臉皮終歸是有些薄的。”
“這種事情自然不願意自己主動說出來,想必張公子也應該能夠理解吧?”
“這……”張淮深一時陷入沉思。
張淮深本來是沒有打算與崔姑娘見面的。
自從有了秦素素的事情後,他幾乎對女人這種生物已經有了一種天然的不適。
可是轉念一想,自己在花滿樓白讀了人家這麼多書,現在人家一個小姑娘主動放下身段想要與自己見面,要是直接拒絕似乎太不近人情了。
想到這裡,張淮深便是微微朝著老鴇點頭道:“既然這樣,還請你幫我去向崔姑娘傳達一下,請她來廂房一聚。”
“傳達自然得傳達。”老鴇臉上的笑容幾乎是要溢漫出來了。
畢竟撮合這兩人見上一面,對她來說自然是好處多多。
老鴇突然間卻又話鋒一轉道:“但是吧張公子,有件事情得提前跟您告知一下。”
“這位崔姑娘雖然是咱們這裡的清倌人,但卻也同樣是我們花滿樓的頭牌。”
“她來咱們花滿樓這半年來,從來都是隻在大堂蒙紗奏樂,可從來沒有單獨去過任何一個客人的廂房哦。”
瞧著老鴇這上躥下跳的,一邊說崔姑娘的好,一邊又希望讓自己與她見面,現在又談起崔姑娘是個清倌人不太方便與客人單獨見面。
張淮深就算是個榆木腦袋,此刻也應該清楚這老媽媽究竟在搞哪一套了。
淡淡的瞥了一眼老鴇後,張淮深默默從懷中拿出了一袋沉甸甸的靈石,都懶得清點便丟到了老鴇懷中。
“一點辛苦費,還請你勞駕去請崔姑娘一趟。”張淮深說著:“至於其他的費用,你直接從之前給你的靈牌裡面扣就是了。”
張淮深這一開口,老鴇的眼睛都亮了,但還是忍不住的對張淮深提醒了一句:“張公子,這次可算是崔姑娘破例與客人單獨見面,這費用……”
張淮深淡定的擺了擺手:“你自己看著辦就行。”
“好好好,奴家明白了。”千恩萬謝之後,這才飛快直奔到了頂樓,迫不及待的敲響了崔姑娘的房門。
接著又是一通忽悠。
“哎呀崔姑娘啊,大事不好了。”老鴇用著一種急迫的語氣衝著裡面的崔姑娘喊道。
崔姑娘淡雅的聲音從屋內傳來,語氣冷靜又帶著幾分好奇:“什麼事情這麼著急?”
老鴇忍著笑說道:“剛剛啊,老身在樓下張公子的廂房裡,本來只是與這位張公子閒聊。”
“結果卻沒有管住嘴,在張公子面前提了您一句,結果張公子來了興致,說什麼都想要現在就見您一面了。”
“現在!?見我?”屋內的崔姑娘語氣明顯是慌了,“可我還沒有好好打理……”
“哎喲崔姑娘,您這樣的水出芙蓉的模樣,是應了那句淡妝濃抹總相宜,打扮是一個味道,不打扮是另外一個味道。”
“反正無論是有沒有打扮,都一定會讓這位張公子滿意的。”
一想到崔姑娘與張淮深見面,自己這花滿樓就能又賺上一大筆的靈石,老鴇那是一秒一刻都不想等待了。
對著崔姑娘就是一番勸說:“事態緊急,既然張公子都已經主動開了口,您就去見上一面吧。”
“也用不著喝酒做其他的事情,就同他聊聊天,你們……你們不是喜歡書嗎?到時候就聊聊書上的東西。”
“說不定兩人就能聊出些什麼呢?”老鴇說著嘴角忽然揚起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來。
房間裡又是一片沉默。
這時間每流逝一秒,老鴇心頭便多一分緊張。
畢竟能撮合兩人見面,那可是她兩頭瞞兩頭騙的成果。
現在一方同意見面,要是另一方臨陣打起了退堂鼓,接下來她都不知道該如何回去跟張淮深覆命了。
畢竟這位張公子,可是豪氣的丟了一整袋靈石當做跑腿的費用。
人家這般豪氣,這事情若是搞砸了,其結果老鴇甚至連想都不敢去想。
眼瞧著屋內這許久了都沒有個死人動靜,老鴇終於是忍不住的想要開口催促。
只是未等開口,門內頭終於是又響起了崔姑娘的聲音:“好,既然張公子有心,我也不好拂了他的面。”
“還請媽媽稍等片刻。”
雖然老鴇說了不需要化妝,但崔姑娘還是以最快的速度簡單的畫了一個精心的淡妝之後才款款的走出了房門。
瞧見崔姑娘走出房門的那一刻,老鴇懸著的心才算是徹底的放下了。
宛若揹著新娘子上花轎的嬤嬤似的,拉著崔姑娘的手就朝張淮深的廂房裡去。
大門推開,張淮深下意識的抬頭朝著門外看去,目光剛好撞在了崔姑娘的臉上。
她面上只薄施粉黛,雙頰透出自然的紅暈,唇上點了淺緋色的胭脂。
一副鵝蛋臉,兩彎眉毛細長,一雙眸子宛若秋水深潭,在門邊光線的映照下,隱約泛著瑩潤的光。
恰如老鴇之前說的那般水出芙蓉。
這模樣,甚至都讓站在張淮深身後,一直悶頭喝酒的歐冶封都忍不住的多看了兩眼。
“哦,您就是崔姑娘啊。在下張淮深,南方來的。”張淮深禮貌的衝著崔姑娘笑了笑。
“崔姑娘請坐。”張淮深淡淡的起身給崔姑娘搬了一把竹椅。
沒有極端的熱情,也沒有刻意做作般的冷落,就是那般自然從容,就像是初見一位熟悉的朋友似的。
張淮深這樣的態度著實有些出乎了崔姑娘的意料。
雖然嘴上不說,可崔姑娘對自己的容貌還是有著幾分自信的。
至少這麼多年來,初次瞧見她真容的男人,多少眼中都會顯露出幾分異色來。
可像張淮深這般平淡似水的,她還真沒有遇到過。
崔姑娘心中一時有些複雜了起來。
對張淮深的這般反應,即覺得有些失落賭氣,又有些感到好奇。
“崔姑娘,張公子,那老身就不打擾你們二位了。”老鴇笑顏如花,識趣的離開了廂房,臨走之前還不忘朝廂房裡的樂師招招手,讓他們退出來。
甚至就連歐冶封也悄然的退出了房間,淡定的端著酒罈子安靜的守在了門口。
老鴇這剛一出門,就立刻被周圍吃瓜的姑娘們給圍了起來。
大家嘰嘰喳喳的向著廂房裡面探頭張望,似乎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得出個結果來。
“媽媽,媽媽,怎麼樣?崔小姐真的進去了?”
老鴇臉上露出一抹得意之色,挺著胸膛笑道:“那可不?你們媽媽我這張嘴可不單單只是用來服侍男人的。”
“兩頭這麼一說,哪有不能被你媽媽我撮合的男人女人?”
眾人頓時發出一陣讚歎驚呼,隨即又止不住的向著廂房內張望。
這廂房裡,一個是來了花滿樓,花錢大手大腳,卻從來不點姑娘只看書的奇怪公子哥。
另外一個,則是來花滿樓,面容秀雅,卻只賣藝不賣身的清倌人。
這些姑娘們是實在好奇,這樣兩個奇怪的男女待在廂房裡,究竟會發生些什麼事情。
一個姑娘忍不住的好奇問道:“媽媽,你說他們在裡面會幹些什麼?”
老鴇狠狠白了姑娘一眼道:“能幹什麼?”
“孤男寡女的待在一個房間裡,除了那些事情之外,還能有什麼其他的事情可幹嗎?”
眾姑娘們臉上不約而同的露出了會心的笑容。
可其中一個卻忽然反應了過來,有些擔憂的看著老鴇道:“媽媽您就不怕嗎?”
“崔姑娘可是咱們這的頭牌清倌人,要是他們真在這裡幹了些什麼……”
“這段時間咱們店比平時多了三成的客人,這些客人可都是衝著崔姑娘的名頭來的。”
“這清倌人的名聲砸了,到時候……”
“用你們說啊?老孃會連這個道理都不懂嗎?”老鴇怎麼可能會聽不明白姑娘的意思。
做生意最講究的就是個噱頭,開青樓的更是要懂得這一點。
老鴇當初就是看中了崔姑娘長得出塵且又彈得一手好琴,這才會同意她只賣藝不賣身。
這樣的頭牌待在店裡面,光就是這樣吊著,都能吸引來無數的追慕者。
每日就算是收入場費,也是一筆不菲的收入了。
可若是有一天這清倌人的身份沒了,崔姑娘的身價那可就一落千丈了。
所以老鴇這安排崔姑娘與張淮深見面,這做法在姑娘們看來就像是有點殺雞取卵的意思了。
可既然知道這個道理,卻還依舊要安排兩人見面,這其中自然是有他人所不知道的事情了。
看著姑娘們都眼巴巴望著自己想要知道答案,老鴇得意的鼻子都快要翹到天上去了。
又白了一眼這群姑娘後,老鴇嬉笑道:“就你們這些榆木腦袋,怎麼能伺候好來店裡的客人?”
“算了算了,趁著老孃今天心情好,就同你們解釋解釋吧。”
“若老孃不說,只怕是你們修一輩人也探不明白其中的玄機。”
老鴇笑著對眾人解釋道:“你們知道這世上吃的東西是最貴的嗎?”
姑娘們紛紛七嘴八舌的開始了議論。
有說龍肝鳳膽的,有說瓊漿玉液的,但無論她們嘴裡說出了花來,還是全都被老鴇搖頭否決了。
老鴇笑著搖頭道:“不對不對,你們說的都不對。”
“世上最貴的吃的,是餓的時候卻又吃不著的東西。”
她緊接著指了指張淮深的那個廂房對眾人道:“這位崔姑娘,就是那餓了吃不著的東西。”
“所以她顯得格外的貴。”
老鴇說著又向眾人丟擲了一個問題:“那這世上有沒有比餓了吃不著的東西更貴的?”
眾人此刻都陷入了沉默,紛紛困惑的朝著老鴇搖了搖頭。
老鴇繼續眯著眼睛笑道:“那就是餓了吃不著的東西,即將被別人給吃了。”
此言一出,眾人恍然大悟,瞬間就明白了老鴇今天安排張淮深與崔姑娘見面的用意。
崔姑娘藉著清倌人的名聲在花滿樓盆滿缽滿,除了因為她長得好看之外,更重要的還是清倌人的身份。
那就是在一群餓狼面前吃不著的一塊肥肉。
就是那群臭男人看見的卻摸不著的癢癢肉。
若崔姑娘就一直保持著清倌人的身份,大家都吃不著,那也還則罷了。
現在老鴇特意安排崔姑娘與張淮深見面,到時候將這個訊息往外面一撒。
就相當於告訴這群餓狼,你們想吃的那塊肉很可能被別人捷足先登了。
花滿樓最不缺的就是有錢人,而這群有錢人最怕的就是比別人慢一步。
到時候為了爭崔姑娘那一夜良宵,只怕到時候競價的錢會是一筆天文數字。
雖說這也是殺雞取卵,可問題就在於,若是取出的卵足夠珍貴,足夠有價值,這雞也未必不可以殺。
“可是……您剛剛不是說,孤男寡女的待在一個廂房內,總是會發生些什麼事情的嗎?”一個姑娘再次擔憂道。
老鴇對這件事情卻顯得格外輕鬆:“嗨,那就是你們不懂了。”
“剛剛只是在同你們說笑,這一個來花滿樓喜歡看書,另外一個剛來第一天就明確跟老孃說不賣身。”
“這兩個人湊一塊,要是發生點什麼事情,那才叫做奇怪的。”
“不過嘛……”老鴇笑著瞥了一眼廂房的方向,“若是真的發生了些什麼,那張公子今天可就得在咱們花滿樓大出血了。”
顯然老鴇已經做好了兩層的風險準備。
老鴇是料定這兩人是守規矩的人,自然不可能在廂房中幹出些奇怪的事情。
就算是幹了出格的事情也無所謂,反正瞧著張淮深那出手闊綽的模樣,到時候找張淮深要一大筆錢就是了。
反正橫豎左右,她花滿樓都不會虧本。
想到此處,老鴇嘴角不由泛起一抹得意的笑容來,掃視著那一眾姑娘們說道:“瞧好了嘛?這才叫做算計。”
“你們都給老孃學著點。”
說著便哼著小曲扭著腰,開開心心招呼客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