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信任（1 / 1）
第40章信任
饒是韓安這般能忍的角色，在聽到張淮深這話之後，臉上也是忍不住的露出了一抹受挫的表情。
面對張淮深剛剛的詰問，韓安甚至都拿了自己的性命出來為這十個人做擔保。
結果張淮深一轉頭還是打算要查這十個人。
這往難聽了說，這種直接毫無顧忌打自己合作伙伴臉的行為，簡直就是對韓安完全不信任的體現。
可張淮深似乎並沒有去過多關心韓安此刻的心情，反而是極為冷靜的解釋道：“哥們，有句話雖然難聽，但現在我必須得跟你說。”
韓安微微點頭，輕聲開口道：“您有話直說。”
張淮深看著韓安道：“對我來說，人心是這個世界上最不可靠的東西。”
“換而言之，這個世界上有太多的東西能影響一個人的忠誠了。”
“這不是信任不信任的問題，而是該如何信任的問題。”
“你我之間有著相同的目標，有著利益的繫結，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如果不考慮你我現在的處境，如果不考慮這個商號投入的成本，如果不考慮咱們所面對的對手。”
“莫說是你拿性命去擔保這十個夥計，甚至你就算拿著那一百萬的藥材上大街給分了，我都太可能會去過問，只會說你這麼分一定有自己的道理。”
說到此處，張淮深稍微頓了頓，繼續看著喊道說道：“你應該明白若是我現在相信了你的這一番話，沒有去追查這十個人的底細。”
“那麼就相當於是我把自己的身家性命壓在了你的身上。”
“而你則是將自己的身家性命壓在了那十個夥計的身上。”
“這不叫信任，這叫不負責任。”
“若是作為一個商人，連這種風險都察覺不到，那麼這個商人日後是一定要吃大虧的。”
聽到這裡時，韓安的頭已經緩緩垂了下來，他兩眼閃爍，大腦則是在飛速的運轉思考著，彷彿在理解著張淮深所說的這一番話。
片刻之後，韓安猛地抬起頭來看著張淮深道：“我覺得您說的沒錯，這件事情確實是我想的太過天真了。”
在認錯的同時，韓安眼神之中對張淮深的崇拜似乎又多了幾分。
確實如張淮深所說的一般，這天底下並沒有所謂的絕對信任，真正能維繫信任與忠誠的，永遠都是利益。
他與張淮深之間有著相同的利益趨向，他需要張淮深給自己提供資金與謝家嫡子鬥爭。
而張淮深似乎也希望靠著自己的能力與在豐城的人脈賺錢。
雙方各取所需，利益方向一致，那麼信任的關係自然而然就達成了。
可在當下，自己的那十名夥計卻承載不起這樣信任的關係。
因為一旦他們其中有人做了內鬼被謝家嫡子收買，其可能釀成的結果會是毀滅性的。
到時候他與張淮深可能會萬劫不復，輕則身背鉅額債務，一輩子被謝家嫡子壓在腳下。
重則……重則可能就是會丟掉自己的性命，乃至更重要的一些東西。
這種後果是他與張淮深絕對承擔不起的。
同樣也是他與這十名夥計的信任所承擔不起的。
所以無論他與這十名夥計有多麼深刻的感情基礎，在這件事情上永遠都需要用冰冷的理性去考量。
想到這裡，韓安只覺得這個年紀與自己相仿的南方公子，彷彿有著深不可測的思維與縝密的考量。
就像是眼前這個人，做任何事情都會經過極端沉穩的思考之後才會行動，彷彿任何行動都會務必做到天衣無縫。
“公子我已經明白該怎麼做了，等下我回去之後，就會暗地裡對這十個人展開調查的。”
結果張淮深咧嘴一笑，淡定的擺了擺手道：“用不著這麼麻煩。”
張淮深指尖泛起一道華光，從自己的神識海內掏出了一面鏡子交到了韓安手中。
“這面測謊鏡是玄清道人當年留下的靈寶，可以根據談話之人的心跳與周身經脈氣息的反應來判斷對方是否在說謊。”
“只要對方在元嬰期之下，就無法躲過這面鏡子的審視，用這個去調查他們會更節約成本。”
這面鏡子算是張淮深在青元子的神識海里最早找到的一批靈寶之一了。
當時還覺得這玩意沒多少用處，現在見著韓安需要調查自己的夥計，那麼用這玩意去測謊，似乎可以幫韓安解決很大的麻煩同時也能幫他解決巨大的調查成本。
果不然，一聽說這面鏡子居然擁有測謊窺探人心的能力，韓安臉上頓時泛起一抹喜悅之色：“太好了，有了這面鏡子，那事情就會好辦許多了。”
“原本想著調查這十個夥計，還需要費點功夫，現在只需要將他們單獨的喊到我那裡去，一個個問話就可以了。”
這十名夥計都是韓安的心腹，而心腹除了需要用大量的靈石收買人心之外，更重要還是需要給予他們一定的尊重。
因此調查這十個人，雖然說上去只是一句簡單的話，可真要做起來，饒是如韓安這樣有能力的人，也需要費很大的功夫。
得根據這十個人的性格去思考談話乃至於調查的方向。
同時調查的工作還得揹著他們進行，防止可能會出現的打草驚蛇。
這些事情，會讓韓安花費掉大量的金錢時間乃至於精力。
而現在，這靈寶卻能幫他將如此複雜的事情變得極為簡單，只需要安排一個下午的事件，就能將這十個夥計調查個底掉。
甚至還可以瞬間，將商號內的其他人也一併調查清楚。
不過這種興奮的喜悅只持續了片刻，等韓安忽然意識到自己手中東西的價值後，臉色突然一僵，握著測謊鏡的手開始止不住的顫抖。
“您說這是玄清道人留下的靈寶……”韓安微微扯了扯嘴角：“這種靈寶您也就直接拿來讓我用了？”
韓安雖然不清楚測謊鏡的價值，可卻也聽說過玄清道人的名號。
玄清道人留下的靈寶，隨隨便便一件，就算是普通的門派都可以拿來做鎮派之寶了。
結果眼下的張淮深居然就這般簡單加輕鬆的交給自己使用了。
看著韓安那一臉緊張的模樣，張淮深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放輕鬆點，壞了也沒事，大不了再給你用別的。”
若是說之前張淮深對十名夥計的懷疑，讓韓安對兩人之間的合作在信中紮下了一根刺，那麼現在張淮深這豪氣把靈寶給自己使用的行為，卻又將韓安給忠誠給牢牢繫結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