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小艾迴歸（1 / 1）
還是出不去嗎……
白雨冰站在舷窗前，看著外面，喃喃自語。
窗外的世界只有一種顏色——白。
白色的白，也只有白，一望無際讓人窒息的白。
像被人塞進了一張無限大的白色空間內，上下左右前後，全是同一種顏色。
星艦已經在這片白色裡飛了好幾天，剛開始的時候，所有人還保持著基本的警惕。
但現在，鐘錶還在走，人卻有些麻木。
在這個什麼都沒有的地方，時間就像變成了一種沒有意義的東西。
郭晚雨坐在舷窗旁邊的地板上，雙腿盤著，下巴擱在膝蓋上，盯著外面那片白色發呆。
“白姐，你說，啥是個頭啊？”
白雨冰沒回答，不是不想回答，是不知道怎麼回答。
星艦下方的東西是透明的，一片巨大的鏡子水面。
星艦就懸停在這片水面的上方，不斷在飛，可這裡就像是沒有盡頭，飛不出去……
其實所謂的“飛”，不過是鏡面折射造成的錯覺。
就像一個人站在兩面相對的鏡子中間，看到的自己無限延伸，但實際上一步都沒有邁出去。
這個猜測只是猜想，因為這裡沒有參照物，她們也不敢確定是不是在原地。
但有一樣是真，能源在消耗，飛行時不斷在消耗原石。
實實在在的資料，讓她們又以為在飛。
而這種真實持續的損耗，讓她們確信是在飛。
總結就是，他們以為的在動，是真的在動，只不過一直在原地動。
白雨冰轉過身，看著10張臉，每一張都帶著同樣的疲憊。
柳思琴靠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眼睛半睜半閉，手指搭在座椅扶手上。
戴心慧下巴擱在膝蓋上，眼睛盯著外面。
她的精神探測在這裡完全失去了作用，不管怎麼探，探出去的都是同一種反饋——白，白，白。
王小小坐在控制檯旁邊的椅子上，兩條腿懸在空中晃著，晃得很慢。
沈熙靠著牆站著，雙手插在口袋裡，眼睛閉著。
花靈玉，麗絲雅，李雪站在白雨冰右側。
張若語，林清雪兩人大眼瞪小眼，很是無趣的面癱。
白雨冰的目光從每個人身上掃過，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東西，
哎，出路，出路，出路到底在哪裡？
突然精神恍惚了，捂著頭，身體搖晃。
柳思琴第一時間發現從座位上直起身來，走到白雨冰身邊，伸手扶住。
“雨冰，你還是休息一下吧。別再用天賦了。”
白雨冰搖了搖頭，“我沒事。”
她說著，抬手就要再次啟用推演天賦。
“白姐姐，不可以再用了。”
王小小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帶著一點顫。
從椅子上跳下來，跑到白雨冰面前，仰著頭看她，眼眶紅紅的，但沒有哭，
“休息好不好？就休息一下。”
白雨冰看著她，嘴唇動了一下，淡淡開口：“哎，我這個艦長如果連隊員都不能安全帶出去就白當了，小小乖去一邊玩。”
“不要！”王小小別過頭去。
“是啊，白姐。”戴心慧開口道：“反正這裡目前也沒有危險，休息一下，萬一大腦放鬆了，就有思路了呢？”
其餘四個人也點了點頭。
柳思琴收回按在她肩膀上的手，轉身道：“靈玉，絲雅，李雪，你們三個扶雨冰休息去。”
“是。”花靈玉三人點頭道，走到白雨冰身邊，沒有多餘的話，扶著白雨冰回一號艙休息。
白雨冰看著她們，被她們圍著，突然覺得鼻子有點酸，也就沒有再拒絕，
柳思琴看著她，嘴角動了一下，哎，這個秘境太安靜了，在不出去等能源食物耗盡就不要過了。
“白姐姐，我陪你……”王小小跟在後面，小跑著追上來。
隨著白雨冰離開，主控室裡安靜下來。
柳思琴坐回椅子上，沒有閉眼，看著舷窗外那片無邊的白色……
幾天後。
維持26天的時空亂流結束了，變了又跟沒變一樣一切如常。
江時因為實在找不到白雨冰她們蹤跡，就改變了戰略，先去擎小柱口中的機械星。
可這就有些苦了郭晚星，每天都在擔心自家妹妹的安慰。
“江時，都十幾天了，我妹還是沒有蹤跡。”
聞言，江時側過身，伸手撩了撩郭晚星的劉海，指尖從她額頭上輕輕帶過，把那幾縷垂下來的碎髮別到耳後。
“放寬心，現在沒有訊息就是最好的訊息。至少她們還活著，不是嗎？”
她們確實還活著，只是還困在那個秘境之中。
郭晚星看著他，嘴唇動了動，“話是這麼說，可是我還是怕。”
江時看著她，看了幾秒，然後往前傾了傾身子，把她攬過來。
郭晚星的額頭抵在他肩膀上，呼吸打在他的頸窩裡，有點急，有點亂。
“沒事，沒事，”
邊說，邊拍她的背，一下一下的，“你不還有我嘛？”
郭晚星沒說話，把臉埋在他肩窩裡，眼淚有淚。
但沒哭出聲。
江時能感受這懷裡的抽泣，心裡也不是滋味……
駕駛艙外，小金龍趴在機翼上，尾巴垂下來，在真空中無聲甩著。
打了個哈欠，把腦袋埋進尾巴里。
此時的它，在這幾天連續吞了十幾條星塵級巔峰的太空生物後也是突破到了星雲級。
成為太空生物的它可以直接吸收太空了那絲絲元力，也就喜歡趴在外面。
這幾天，江時也將那九枚精良級變形原核全部用掉了，用在9加精良級戰機上。
在他眼裡留著也是留著，拿出來用反而能提供一定的戰力。
就在他抱著郭晚星，腦子裡亂糟糟地想著這些事的時候，擎小柱出現在門口。
站在門檻上，看了一眼膩歪在一起的倆人，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
“老大，機械星快到了。”
聞言，江時的手在郭晚星背上停了一下，然後拍了拍，鬆開她。
郭晚星也抬起頭，眼眶還有點紅，但已經沒在哭了。
別過臉去，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動作很快，像是怕被人看到。
“嗯，好。”
江時站起來，順手把郭晚星也拉起來，手掌在她手背上握了一下，鬆開。
然後走到門口，正要邁出去——
指揮室裡白光大方。
兩人大驚，幾乎同時向指揮室門口衝過去。
江時在前，郭晚星在後，三步並作兩步，指揮室的門就在眼前。
但裡面白光太盛了，倆人眯著眼往裡面看，什麼都看不清。
“怎麼回事？”
郭晚星的聲音從他身側傳來，帶著一絲緊張。
江時沒回答，腦子裡飛速轉著，最後想到一種可能，智慧體初始生命胚胎。
隨即，看著郭晚星：“晚星，你說會不會是那胚胎要孵化了？”
郭晚星愣了一下，點了點頭：“等會就知道了。”
兩人不再說話，並肩站在門口，盯著裡面那片白得發虛的光。
擎小柱的眼睛卻將裡面的情況看的一清二楚，但它沒說。
白光開始變淡，光裡出現了兩個人影。
直到白光消失。
兩個小人，出現在兩人眼中。
懸浮在半空中，背對著門口，身後的翅膀顫動著。
翅膀有點想蜻蜓的翅膀，但更精緻，上面流淌著細碎的光點。
每一次扇動都會灑下一點點銀色的微塵，然後飄散在口中。
兩個小人，左邊那個身形稍微纖細一點，右邊的稍微結實一點。
都穿著閃著微光的衣服，看不出是什麼材質。
左邊頭髮很長，垂到腰際，在無風的指揮室裡輕輕飄動著，髮梢上掛著細小的光點。
看清後，江時站在門口，整個人像被定住了一樣。
目光死死地盯著兩個小人的背影，不確定的開口：
“小艾，是你嗎？”
聞言，半空中，兩個小人同時回頭。
兩張臉，一男一女。男的稍微大一點，女的稍微小一點，但五官長得極像。
同樣的尖下巴，同樣的大眼睛，同樣的小鼻子，像是同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只不過男孩子的眉眼更硬朗一些，女孩子的更柔和一些。
他們的皮膚是透明星光，兩張臉，兩雙眼睛，齊刷刷看著江時。
然後，那個女孩子動了。
低下頭，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己手，小小的、透明的，五指分明的手。
她翻過來，看看手背，又翻過去，看看手心。
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指尖從額頭滑到下巴，又從下巴滑回額頭。
摸了摸自己的頭髮，揪了一小縷拉到眼前看了看，又鬆開，看著那縷頭髮彈回去……
眼睛越來越亮，嘴唇開始發抖，然後她抬起頭，看著江時。
眼睛裡開始有東西在打轉，亮晶晶的：“主人，我，我成功了？”
這句話說完，她的眼淚掉下來了。
然後滴落，落在指揮室的地板上，低頭看著那顆水珠，看了很久。
然後又抬起頭，看著江時，臉上的笑容大得整張臉都在發光。
張開雙臂，身後的翅膀猛的展開，直直地朝江時飛過來。
然後，一頭撞進江時懷裡。
趴在他胸口，兩隻小小的手攥著他的衣領，臉埋在他的頸窩裡，整個身體都在發抖。
“我成功了，我成功了，我成功了……”
她一遍一遍地重複著。
每一個字都在發抖，帶著哭腔，又帶著笑，分不清是高興還是委屈，大概都有。
江時低頭看著她，她的頭頂剛好到他的下巴，髮絲蹭著他的皮膚，癢癢。
他抬起手，猶豫了一下，然後輕輕落在她的背上。
小小的，窄窄的，一隻手就能蓋住她整個後背。
掌心裡能感覺到她的體溫，比正常人的溫度高一點點。
她的翅膀在他手背旁邊輕輕扇動，翼膜上的金色紋路一閃一閃的，像是在回應他的觸碰。
小艾在他懷裡拱了拱，像一隻終於找到窩的小動物。
哎，回來了就好……江時心裡五味雜陳。
郭晚星站在旁邊，一開始是愣著的。
看著小艾趴在江時胸口哭，看著江時笨手笨腳地拍她的背，突然覺得這些日子壓在心口的那塊石頭好像輕了一點。
站在江時身邊，低頭看著那個小小的、還在發抖的身影。
小艾從江時頸窩裡偏過頭，淚眼朦朧看了她一眼，然後伸出一隻手，攥住了郭晚星的袖子。
“晚星姐姐，好久不見啊……”
郭晚星沒忍住，伸手在她頭頂輕輕揉了一下，“嗯，回來了就好。”
擎小柱看著，默默地退到走廊裡，把空間留給他們。
好一會兒，小艾才從江時懷裡抬起頭。
扇了扇翅膀，整個人從江時懷裡飄起來，懸在半空中轉了一圈，微光裙襬，灑下一片細碎的光點。
“我有身體了，主人，你看，手，腳，翅膀，頭髮，還有……”
她飄到郭晚星面前，拉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臉上，眯著眼，“晚星姐姐的手是熱的。”
又飄回江時面前，拉住他的手，放在自己頭頂。“主人的手也是熱的。”
鬆開手，在半空中又轉了一圈，“我成功了，沒想到居然成功了……”
江時看著她笑了，笑得很開心。
郭晚星也笑了，笑得眼眶有點紅。
兩個人就這麼看著那個小小的人在半空中轉圈，誰都沒有說話，誰都不忍心打斷她。
等小艾終於轉夠了，開心夠了。
飄下來落在江時肩膀上坐好，翅膀收在身後，兩條腿晃啊晃的，臉上還掛著笑。
見狀，江時兩隻手捏住了小艾的後頸。
動作不算輕，但也不算重，像捏一隻螞蟻一樣。
小艾整個人被他拎起來，懸在半空中，翅膀撲稜了兩下，腿蹬了蹬。
“主、主人？你幹嘛？”
江時把她提到眼前，眯著眼，很是生氣道：“當時為什麼胡來？就不能和我說一聲？”
小艾的翅膀僵住了，她的目光開始躲閃，左看看右看看，就是不看江時的眼睛。
嘴巴張開又閉上，閉上又張開，最後擠出一句：“那個，情況緊急嘛……”
“情況緊急就可以把自己搞沒了？”
小艾縮了縮脖子，翅膀收得更緊了，整個人看起來小了一圈。
小聲嘟囔：“我這不是沒嘛……”
江時沒理她，捏著她的後頸晃了晃。
然後他轉過頭，看著還飄在半空中、一直安靜待著的那個男性小人，下巴一抬。
“還有，他又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