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做人上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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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二,回頭吧。”

趙隆安聲音沙啞,眼中滿是不忍:“你我兄弟一場,非要走到這一步嗎?只要你現在放下刀,我也能保你做個富家翁……”

“少廢話!你不死,我心難安!”楊興雙目赤紅,早已被權力的慾望吞噬了理智。

“冥頑不靈!”

趙隆安嘆息一聲,身形陡然暴起!

雖然人到中年,但他畢竟是當年打下鬼市江山的翻江龍。

這一撲,勢若奔雷,左手呈爪直取楊興咽喉,右手刀背向外,顯然是想生擒對方,留那一絲兄弟情分。

然而,他對兄弟留情,兄弟對他卻是索命。

“老東西,早就防著你這一手了!”

楊興獰笑一聲,不退反進。

他根本不顧趙隆安抓向咽喉的手,手中那柄淬毒的短匕如毒蛇吐信,以一個極為刁鑽的角度,狠狠刺向趙隆安的心窩!

“噗嗤!”

利刃入肉的聲音,在死寂的暖閣中格外刺耳。

趙隆安的手僵在半空,難以置信地低下頭,看著那柄沒入胸口、只剩下刀柄的匕首。鮮血,瞬間染紅了衣襟。

“你……真敢……”

“大哥,下輩子投胎,別這麼心軟!”

楊興猛地拔出匕首,帶出一蓬血霧,一腳將趙隆安踹翻在地。

看著昔日的大哥在血泊中抽搐,楊興心中的恐懼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病態的狂喜。

他高舉染血的匕首,仰天狂笑:

“哈哈哈!死了!終於死了!”

“從今天起,這滄河鬼市,我楊興說了算!順我者昌,逆我者……”

“崩——!”

笑聲未落,那個令無數人膽寒的低沉嗡鳴聲驟然響起。

楊興的瞳孔猛地收縮,他想躲,但這狹小的暖閣根本無處可逃。

“噗!”

一支漆黑的三稜弩箭,瞬間洞穿了他的喉嚨,巨大的力道帶著他的身體向後飛去,狠狠釘在了身後的紅木柱子上!

笑聲戛然而止,只剩下喉嚨裡發出的“荷荷”漏風聲。

楊興瞪大了眼睛,雙手死死抓著那支箭,眼神中滿是驚恐和不解。

怎麼……可能?

明明贏了……

“二當家死了!!”

楊興的那些心腹死士瞬間亂了陣腳,群龍無首。

“殺!!”

早已埋伏在側的吳大,此刻終於露出了獠牙。

他大吼一聲,帶著身後那群偽裝成水匪的狼牙營精銳,如虎入羊群。

這幫死士雖然兇悍,但在配合默契、裝備精良的狼牙營面前,瞬間被砍瓜切菜般屠戮殆盡。

戰鬥結束得很快。

吳大扔掉那把卷刃的斧頭,連滾帶爬地撲到趙隆安身邊,肥臉上一片慘白,眼淚嘩嘩地流:“大當家!大當家你撐住啊!我這就帶你去醫館!快來人!備船!”

“咳咳……別……別費勁了。”

趙隆安嘴裡不斷湧出鮮血,他死死抓住吳大的手,那雙逐漸渙散的眼睛裡,透著一股迴光返照的清明。

這一刀扎穿了心肺,神仙難救。

“吳……吳兄弟。”趙隆安喘息著,目光掃過四周那些手持鋼刀、殺氣騰騰的狼牙營士兵,嘴角露出一絲苦澀又釋然的笑。

混了這麼多年他哪裡看不出?

什麼水匪,什麼救援,從頭到尾就是陳默佈下的局。

但那又如何?比起楊興的背叛,至少吳大是真的來救了他,哪怕是為了奪權。

“把……把頭目們都叫來。”

片刻後,倖存的鬼市小頭目們顫顫巍巍地跪了一地。

趙隆安強撐著最後一口氣,指著地上的楊興屍體,厲聲道:“楊興……勾結外人,謀逆犯上,死有餘辜!吳大……救駕有功,義薄雲天……”

“我死後……這鬼市大當家的位置,傳給……吳大!”

“誰敢不服……便是與我趙隆安為敵!”

說完這句話,這位叱吒滄河半生的梟雄,手一鬆,徹底斷了氣。

“大當家!!!”

吳大放聲痛哭,那是真哭。畢竟趙隆安對他確實不錯,而且這把交椅坐得太燙屁股,他是真慌。

……

次日清晨,滄河江面,白幡招展。

兩具屍體被白布包裹,在一眾水匪的注視下,緩緩沉入滾滾江水之中。

水葬,這是滄河人的歸宿。

隨著趙隆安和楊興的屍體消失在浪花中,甲板上的氣氛變得壓抑而沉悶。

雖然吳大有趙隆安的遺命,但他畢竟是個外人,是個才來了幾天的胖子。

如今兩大巨頭一夜全死,這鬼市的人心,散了。

“吳大當家。”

一名資歷頗深的老香主站了出來,摘下頭上的白布,嘆了口氣:“趙大哥走了,楊二哥也走了,這鬼市……我看也沒奔頭了,我家裡還有老小,這刀口舔血的日子過夠了,想退出了。”

“我也是……不想幹了。”

“這水上不太平,我們也想回家種地了。”

一人帶頭,瞬間就有數十人響應。

他們不僅是看不起吳大,更是害怕。

這一夜死了太多人,那陳默又是個狠角,誰知道下一個死的會不會是自己?

吳大急得滿頭大汗,想挽留卻又不知該說什麼。

若是這幫老人都走了,光剩個空殼子,他這大當家還當個屁啊?

就在這人心渙散、鬼市即將分崩離析之際。

“誰說沒奔頭了?”

一道清朗的聲音,穿透江風,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眾人回頭,只見一艘輕舟破浪而來。

陳默一身白衣勝雪,顧言青衫摺扇隨侍在側。兩人登上樓船,如履平地。

陳默目光如電,掃視著那些想要離開的水匪,冷冷一笑:“想走?可以。但我只問一句,走出了這鬼市,你們能幹什麼?”

“回去種地?你有地嗎?”

“做小買賣?官府的盤剝你受得了嗎?”

“還是說,想去別的地盤當水匪,繼續過這種吃了上頓沒下頓、睡覺都要睜隻眼的日子?”

那個老香主被問得啞口無言,漲紅了臉:“那……那也比在這強!吳大當家雖然仗義,但他……他能帶著我們幹啥?還不是打打殺殺?”

“打打殺殺?”

陳默走到甲板中央,伸手從懷裡掏出那枚黑水令,高高舉起。

“跟著他,也許不行——但跟著我,行!”

陳默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股令人信服的魔力:

“我陳默把話放在這!”

“只要你們留下來,聽我號令,從今天起,不僅月錢翻倍,傷亡有撫卹!”

“三個月!”

陳默伸出三根手指,語氣斬釘截鐵:

“三個月內!我會讓你們脫掉這身賊皮,光明正大地走在青浦縣的大街上!”

“我會讓你們不再是人人喊打的水匪,而是吃皇糧、拿軍餉的正規水軍!”

“這刀尖舔血的日子,到頭了!我要帶你們……做人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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